🏛️ 典故與文化背景
「幾乎致命」工序的兌現——全書最驚險的意外之一
本章正面上演了第77章結尾預告的那場「奇妙而幾乎致命的工序」。塔斯蒂哥在舀取「海德堡大桶」中的鯨腦油時失足,一頭栽進那二十六呎深的鯨頭(第77章特意強調的尺寸在此兌現了它的恐怖意義);緊接著吊頭的巨鉤崩斷,整顆鯨頭墜入海中、把他活埋著一同沉海。這是全書最緊張、最具動作張力的場面之一——它把前兩章看似平靜的解剖學鋪墊(鯨頭如「桶」、二十六呎深、內壁絲滑、入口須謹慎),全部轉化為一個生死攸關的驚險時刻。melville 「先講器物原理、再演驚險實況」的結構藝術,在此達到一個高潮(呼應第60章繩→61章殺鯨、第76章攻城槌→後文撞船)。
魁魁格的水下「接生」——英雄主義與黑色幽默的並置
本章最精彩的,是魁魁格那場英勇的水下營救——以及melville 把它戲謔為一場「產科分娩(obstetrics/midwifery)」的妙筆。魁魁格潛入海中、用劍劈開下沉的鯨頭、伸臂進去拽人;當他第一次摸到的是「一條腿」,深知「方向不對」(產科中胎兒腳先出來=臀位難產),便把腿塞回、巧妙地把塔斯蒂哥「翻個跟頭」、使其「頭先出來」(正常的順產姿勢)。melville 用懷孕分娩的隱喻,把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營救,轉化為一個既崇高又滑稽的「重生」儀式——塔斯蒂哥彷彿是從鯨頭這個「子宮」中被「重新分娩」出來。這個「莊諧並置」的筆法是melville 的招牌(呼應第72章猴索的形上沉思 + 溫薑水喜劇):他從不讓緊張的場面停留在單純的驚險,而總要在最緊要處注入一層幽默與哲思,使之獲得更豐富的意涵。
「鯨頭=子宮,墜入=回歸,獲救=重生」的象徵
這場「水下接生」蘊含著深刻的象徵。塔斯蒂哥墜入鯨頭——那個「秘密的內室、至聖所、充滿芬芳腦油」的空間——象徵著一種「回歸子宮/回歸源頭/被吞入存在的深處」;而魁魁格把他「頭先拽出、重新分娩」,則象徵著「重生」。這個「死亡與重生」的原型意象(archetype),是全書反覆出現的母題(呼應第1章以實瑪利「以航海代替自殺/重生」、魁魁格的棺材最終成為以實瑪利的救生筏)。值得注意的是:拯救者是「野蠻人」魁魁格——再次凸顯了全書對「異族野蠻人」的崇高化(魁魁格不僅勇敢、技藝高超,更具有一種近乎神聖的「賦予新生」之力)。
「接生術該和擊劍划船一起教」——對「真實技能」的價值翻轉
melville 借這場營救,提出一個看似戲謔、實則嚴肅的主張:「接生術(midwifery),該和擊劍、拳擊、騎馬、划船編在同一門課裡教。」這是對 19 世紀紳士教育的一個尖刻反諷——紳士們學習擊劍、騎馬這些「優雅而無用」的裝飾性技藝,卻不學「接生」這種真正能救命、賦予新生的實用技能。melville 一貫推崇「真實的、能解決生死問題的生命技能」(多由「野蠻人」掌握),而貶抑「文明的、裝飾性的、脫離現實的教養」(呼應第24章「捕鯨船是我的耶魯與哈佛」、第57章「野蠻人的耐性」、第74章三位「牙醫」)。在他看來,魁魁格的「接生術」(救命的真本事),遠比紳士的擊劍術更值得學習。
博物學的嚴謹——比重的考據
本章在驚險之餘,melville 仍不忘他「博物學家」的本色——他假想一個「精明的質疑者」會問:「既然抹香鯨的頭是最輕、最像軟木的部分,為何會沉?」然後一本正經地用「比重(specific gravity)」「井壁的密度」「case 已被舀空、只剩緻密韌帶壁」等物理考據來解釋。這種「在最戲劇性的場面中插入冷靜的科學分析」的手法,是《白鯨記》獨特的質地——它讓全書始終扎根於紮實的、可信的物質現實,使最離奇的事件都顯得有理有據。而「那是一場流動的分娩(running delivery)」這個雙關,又把嚴謹的物理考據(頭沉得慢、給了營救時間)與「接生」的隱喻巧妙縫合,足見melville 文字的精巧。
「最甜美的死」與「柏拉圖的蜜頭」——對思辨玄想的警示
本章結尾的沉思,是全章(乃至全書)思想的點睛之筆。以實瑪利說,塔斯蒂哥若真死在那「最白、最精緻、芬芳的鯨腦油」裡,倒是一場「極珍貴、極甜美的喪命」——並聯想到俄亥俄那個「俯身於蜜、被蜜吸入而死、被香膏封存」的獵蜜人。然後拋出那個意味深長的問句:「你們想,有多少人也同樣掉進了『柏拉圖的蜜頭(Plato's honey head)』、並甜美地葬身其中?」這個「柏拉圖的蜜頭」是一個極精妙的隱喻:柏拉圖式的玄想、形上學的思辨、純粹理念的甜美誘惑,就像那滿是芬芳腦油/蜂蜜的「頭」——它如此甜美、如此誘人,引人越陷越深、俯身越來越低,最終把人「吸入」、「窒息」、「甜美地溺死」於其中。 melville 在此警示的是「沉溺於抽象思辨、玄學玄想之危險」——那種純粹理念的世界(柏拉圖的理型世界)固然甜美崇高,卻可能讓人脫離現實、溺死於自己的玄思而不自知。這既是對哲學家的調侃(多少思想家「甜美地葬身」於自己構築的抽象體系),也隱隱呼應第35章「桅頂的超驗主義者出神墜海」、第73章「把洛克康德的腦袋扔下海才能輕快地浮」——melville 一貫對「過度的、脫離現實的抽象思辨」保持警惕。塔斯蒂哥險些「甜美地溺死」於鯨的「蜜頭」,正是這個哲學寓言的具象化:最甜美、最誘人的深淵,往往最致命。 這也與全書追問終極真理之危險的主題(第76章「揭開面紗即毀滅」)遙相呼應——無論是赤裸的真理,還是甜美的玄想,沉溺於「終極之物」都可能帶來毀滅。melville 以一個驚險的捕鯨意外,最終抵達了一個關於「思想與沉溺」的深刻哲學命題。
📖 導讀
塔斯蒂哥像貓一般敏捷地攀上桅頂,不改直立的姿勢、直直走到那探出的主桅桁臂、恰好懸在吊起的「大桶(Tun)」上方的部分。他帶了一副叫「whip」的輕滑車,盪下繩、由甲板上的手接住,然後手把手地順著繩降下,俐落地落在鯨頭頂上——「高高立在眾人之上、活潑地朝他們呼喊,活像個土耳其的呼拜員(Muezzin),從塔頂召喚善男信女祈禱」。他拿一把短柄利鏟,謹慎地尋找鑿開大桶的地方——「像個老屋裡的尋寶者,敲擊牆壁找金子砌在哪兒」。一個井桶般、鐵箍的桶綁上 whip 一端,甲板上的手把桶吊到塔斯蒂哥搆得著處;他用一根長桿把桶導進大桶、直到桶完全消失,再喊絞繩的水手把桶吊上來——「滿滿地冒泡,像擠奶女工那桶新鮮牛奶」。倒進大缸、再下去、如此循環,直到深「水槽」再也舀不出。到後來,塔斯蒂哥得把長桿越戳越狠、越戳越深,戳進去約二十呎。
塔斯蒂哥墜頭:眾人這樣舀了一陣、好幾缸都裝滿了芬芳的腦油時——突然一樁怪事發生了。也許是塔斯蒂哥這野印第安人太大意、一時鬆了單手扶吊纜的手;也許是他站的地方太滑太黏;也許是「惡魔本人」要它這麼出事(不說明祂的理由)——究竟怎麼回事,如今無從說起;但忽然,當第八九十桶吸著聲冒上來時——我的天!可憐的塔斯蒂哥——像井裡那「另一個對等往復的桶」一樣,頭朝下栽進這「大海德堡桶」,伴著一陣可怕的、油膩的咕嚕聲(gurgling),徹底沒了影!
巨鉤崩斷·鯨頭墜海:「有人落水!」達戈在一片驚惶(consternation)中第一個回過神來喊道。他一腳踏進桶裡(好抓穩 whip),眾人把他高高吊上鯨頭頂。往舷外一看,只見那原本沒生命的頭正在水面下「悸動、起伏(throbbing and heaving)」,彷彿剛被某個重大念頭攫住——其實只是那可憐的印第安人在無意識地、以掙扎洩露他沉得多深。就在此刻,達戈在頭頂清理那纏住大切割滑車的 whip 時,一聲尖銳的爆裂響起——眾人無可言喻地驚恐:吊著鯨頭的兩個巨鉤之一崩斷了,那龐然之物轟然側盪,醉漢般的船搖晃震顫、彷彿被冰山撞了。如今全部張力都繫於那唯一剩下的鉤,眼看每一刻都要崩斷。
「下來,下來!」眾人朝達戈喊。達戈一手抓著重滑車(這樣若頭墜落、他仍懸著),把桶猛戳進那已塌的「井」、想讓被埋的標槍手抓住、好被吊出。「老天爺啊,夥計,」斯塔布喊,「你在那兒填彈藥嗎?——住手!把那鐵箍桶硬塞他頭上能幫他什麼?住手!」「閃開滑車!」一個如火箭爆裂般的聲音喊。
幾乎同一瞬間,伴著雷鳴般的轟響,那龐然之物墜入海中,像尼加拉的「桌岩」落進漩渦;驟然解放的船身朝相反方向翻滾、亮出深處閃光的銅皮;眾人都屏住氣——只見達戈在濃濃水霧中、半盪著(一會兒在水手頭頂、一會兒在水面上)隱約攀著那擺盪的滑車,而可憐的、被活埋的塔斯蒂哥正徹底往海底沉去!可那刺眼的水霧還沒散,一個赤裸的身影、手持登舷劍,飛快地在舷牆上一閃;下一刻,一聲響亮的水花宣告——我勇敢的魁魁格已潛下去營救。眾人擠到舷邊、每隻眼睛數著每一道漣漪,一刻接一刻,沉者與潛者都不見蹤影。幾個人跳上旁邊一艘小艇、稍稍駛離船。
雙雙獲救:「哈!哈!」達戈忽然從他此刻已平靜的高空盪座上喊;往遠處一看,我們見一條手臂從藍浪中筆直伸出——那景象之奇,如同一條手臂從墳上的草間伸出。「兩個!兩個!——是兩個都在!」達戈又歡呼。不久,只見魁魁格大膽地單手划水、另一手抓著那印第安人的長髮。被拉進等候的小艇、迅速送上甲板——但塔斯蒂哥好久才甦醒,魁魁格也顯得不大有精神。
水下「接生」(obstetrics):這場高貴的營救是怎麼辦到的?原來魁魁格潛到那緩緩下沉的頭旁,用利劍在它底部附近側劈、鑿出一個大洞;然後丟下劍、把長臂深深向內、向上伸進去,這麼把可憐的塔什從頭拽了出來。他說,第一次伸進去摸到的是一條腿;但他深知「這樣不對、會惹大麻煩」——便把腿塞回去、靈巧地一掀一拋、給那印第安人翻了個跟頭,於是第二次嘗試,塔什便「以那古老的好方式——頭先出來」了。至於那顆大頭本身,倒是「狀況一如預期地好」。
於是,憑著魁魁格的勇氣與高超的「產科(obstetrics)技術」,塔斯蒂哥的「解救」、或更該說「分娩(delivery)」,便在最不利、看似最無望的障礙之中成功完成了——「這是個絕不該忘的教訓。接生術(midwifery),該和擊劍、拳擊、騎馬、划船編在同一門課裡教。」
我知道這蓋伊角人的怪冒險,某些陸地人準會覺得難以置信——儘管他們自己也許見過或聽過有人掉進岸上的水槽(這種意外並不少見,而且比這印第安人的理由「正當」得多——想想抹香鯨那口井的井欄是何等地滑)。
為何會沉(specific gravity):但也許有人會精明地(sagaciously)質疑:怎麼回事?我們以為抹香鯨那滲透多孔的頭是牠身上最輕、最像軟木的部分,你卻讓它在比重(specific gravity)遠大於它的元素裡下沉?——「逮到你了!」不,是我逮到你們:因為可憐的塔什掉進去時,那 case 較輕的內容已幾乎舀空,只剩那緻密的、韌帶質的「井壁」——一種雙重鍛接、捶打過的物質,如我先前所說,比海水重得多、一塊扔進海裡幾乎像鉛般下沉。但這回它快速下沉的傾向,被頭的其他尚未分離的部分相當地抵消(counteracted)了,所以它確實沉得很慢、很從容,給了魁魁格一個「邊沉邊接生」的好機會——是的,那是一場「流動的分娩」,沒錯。
最甜美的死·柏拉圖的蜜頭:如今,塔斯蒂哥若真死在那頭裡,倒會是一場「極珍貴的喪命」——窒息在最白、最精緻、芬芳的鯨腦油裡;被收殮、出殯、安葬在鯨那秘密的內室與「至聖所(sanctum sanctorum)」中。只有一種更甜的結局立刻浮上心頭——俄亥俄一個獵蜜人那「美味的死」:他在空心樹杈裡找蜜,找到那麼大量的蜜,俯身太過,蜜把他吸了進去,於是他「被防腐香膏(embalmed)封存著」死了。「你們想,有多少人也同樣掉進了『柏拉圖的蜜頭』,並甜美地葬身其中?」
重點
- 塔斯蒂哥墜入鯨頭——全書最驚險的「意外」之一:舀腦油時失足一頭栽進「海德堡大桶」、巨鉤崩斷、整顆頭墜海把他活埋著沉海——上一章「幾乎致命」的預告兌現。
- 魁魁格的水下「接生」——英雄與幽默並置:魁魁格潛海、劈洞、伸臂;先摸到腿、知方向不對、把人翻成「頭先出」——melville 把驚險營救戲謔為一場「產科分娩」,莊諧並置的招牌筆法。
- 「接生術該和擊劍划船一起教」:把救命的實務技藝抬到與紳士運動同等地位——melville 對「真實生命技能 vs 文明裝飾」的價值翻轉。
- 物理的考據(specific gravity):以實瑪利一本正經地用比重、井壁密度解釋「多孔的頭為何會沉」——博物學的嚴謹與敘事的驚險交織。
- 「最甜美的死·柏拉圖的蜜頭」名結尾:窒息在芬芳腦油中的「珍貴喪命」、獵蜜人溺於蜜的「美味之死」——戲問「多少人甜美地葬身柏拉圖的蜜頭」,諷思辨玄想之甜美誘人卻致命。
📕 中英對照(節譯·分段)
Nimble as a cat, Tashtego mounts aloft... till dexterously he lands on the summit of the head. There... he seems some Turkish Muezzin calling the good people to prayers from the top of a tower. ...like a treasure-hunter in some old house, sounding the walls to find where the gold is masoned in. ...up comes the bucket again, all bubbling like a dairy-maid’s pail of new milk. ...Towards the end, Tashtego has to ram his long pole harder and harder... until some twenty feet of the pole have gone down.
塔斯蒂哥像貓一般敏捷地攀上桅頂;不改他直立的姿勢,直直走到那探出的主桅桁臂、恰好懸在吊起的「大桶」上方的那一段。他帶了一副叫「whip」的輕滑車(只兩股、穿過一個單滑輪的滑車)。把這滑車固定住、讓它從桁臂垂下,他盪出繩的一端、由甲板上一隻手接住、牢牢握住。然後,手把手地、順著另一股繩,這印第安人凌空降下,直到俐落地落在鯨頭頂上。在那兒——仍高高立在眾人之上、活潑地朝他們呼喊——他活像個土耳其的呼拜員(Muezzin),從塔頂召喚善男信女去祈禱。一把短柄利鏟被送上去給他,他勤勉地尋找鑿開大桶的合適地方。這事他做得極謹慎,像個老屋裡的尋寶者,敲擊(sounding)牆壁、找金子砌(masoned)在哪兒。等這謹慎的搜尋結束,一個結實的鐵箍桶(活像井桶)已綁在 whip 一端;另一端橫過甲板、由兩三隻機警的手握住。他們把桶吊到這印第安人搆得著處;另一人遞給他一根很長的桿。塔斯蒂哥把桿插進桶、把桶往下導進大桶、直到它完全消失;然後給絞繩的水手發話,桶又冒上來——滿滿地冒著泡,像擠奶女工那桶新鮮的牛奶。從高處小心地放下,這滿載的桶被指定的手接住、迅速倒進一個大缸。然後再上去、又走一遍同樣的循環,直到那深「水槽」再也舀不出。到後來,塔斯蒂哥得把他的長桿越戳越狠、越戳越深地戳進大桶,直到約二十呎的桿都沒了下去。
...when all at once a queer accident happened. Whether it was that Tashtego... was so heedless and reckless as to let go for a moment his one-handed hold...; or whether the Evil One himself would have it to fall out so...; but, on a sudden, as the eightieth or ninetieth bucket came suckingly up—my God! poor Tashtego—like the twin reciprocating bucket in a veritable well, dropped head-foremost down into this great Tun of Heidelburgh, and with a horrible oily gurgling, went clean out of sight!
……忽然,一樁怪事發生了。也許是塔斯蒂哥這野印第安人太粗心大意、一時鬆了單手扶著那吊頭的大纜滑車的手;也許是他站的地方太滑、太黏;也許是「惡魔本人(the Evil One)」要它這麼出事、卻不說明祂特定的理由——究竟怎麼回事,如今無從說起;但忽然,當第八九十個桶吸著聲冒上來時——我的天!可憐的塔斯蒂哥——像一口真井裡那「對等往復的另一個桶」一樣,頭朝下栽進了這「大海德堡桶」,伴著一陣可怕的、油膩的咕嚕聲(gurgling),徹底沒了影!
“Man overboard!” cried Daggoo, who amid the general consternation first came to his senses. ...Looking over the side, they saw the before lifeless head throbbing and heaving just below the surface of the sea, as if that moment seized with some momentous idea; whereas it was only the poor Indian unconsciously revealing by those struggles the perilous depth to which he had sunk.
「有人落水!」達戈喊道——他在一片驚惶(consternation)中第一個回過神來。「把桶盪到這邊來!」他一腳踏進桶裡(好把他抓 whip 的滑手抓得更穩),絞繩的人幾乎在塔斯蒂哥還沒沉到那頭的內底之前,就把他高高吊上了鯨頭頂。與此同時,一片可怕的騷動。往舷外一看,他們見那原本沒生命的頭,正在海面下「悸動、起伏(throbbing and heaving)」,彷彿那一刻被某個重大的念頭攫住了——其實,那只是那可憐的印第安人在無意識地、以那些掙扎,洩露出他已沉到的危險深度。
At this instant... a sharp cracking noise was heard; and to the unspeakable horror of all, one of the two enormous hooks suspending the head tore out, and with a vast vibration the enormous mass sideways swung, till the drunk ship reeled and shook as if smitten by an iceberg. The one remaining hook, upon which the entire strain now depended, seemed every instant to be on the point of giving way...
就在此刻,當達戈在頭頂清理那不知怎麼纏住了大切割滑車的 whip 時,一聲尖銳的爆裂響起;眾人無可言喻地驚恐——吊著鯨頭的兩個巨鉤之一崩斷了,那龐然之物伴著一陣巨大的震動側向擺盪,直到那醉漢般的船搖晃、震顫,彷彿被一座冰山撞了。如今全部的張力都繫於那唯一剩下的鉤——它眼看每一刻都要崩斷;而從那頭的劇烈晃動看,這更是極可能發生。
“Come down, come down!” yelled the seamen to Daggoo... the negro having cleared the foul line, rammed down the bucket into the now collapsed well, meaning that the buried harpooneer should grasp it... “In heaven’s name, man,” cried Stubb, “are you ramming home a cartridge there?—Avast!... jamming that iron-bound bucket on top of his head? Avast, will ye!” “Stand clear of the tackle!” cried a voice like the bursting of a rocket.
「下來,下來!」眾人朝達戈喊;達戈卻一手抓著那重滑車(這樣若頭墜落、他仍會懸著),清開了纏住的繩後,把桶猛戳進那如今已塌的「井」裡,意思是要那被埋的標槍手抓住它、好被吊出來。「老天爺在上啊,夥計,」斯塔布喊,「你在那兒填彈藥(cartridge)嗎?——住手!那能幫他什麼,把那鐵箍桶硬塞在他頭頂上?住手,行不行!」「閃開滑車!」一個如火箭爆裂般的聲音喊道。
Almost in the same instant, with a thunder-boom, the enormous mass dropped into the sea, like Niagara’s Table-Rock into the whirlpool... while poor, buried-alive Tashtego was sinking utterly down to the bottom of the sea! But hardly had the blinding vapor cleared away, when a naked figure with a boarding-sword in his hand, was for one swift moment seen hovering over the bulwarks. The next, a loud splash announced that my brave Queequeg had dived to the rescue.
幾乎同一瞬間,伴著一聲雷鳴般的轟響,那龐然之物墜入海中,像尼加拉的「桌岩(Table-Rock)」落進漩渦;驟然解放的船身朝相反方向翻滾、亮出深處那閃光的銅皮;眾人都屏住了氣——只見達戈在濃濃的水霧中半盪著(一會兒在水手頭頂上、一會兒在水面上),隱約被望見攀著那擺盪的滑車,而可憐的、被活埋的塔斯蒂哥,正徹底地往海底沉去!可那刺眼的水霧還沒散去,一個赤裸的身影、手持一把登舷劍,在舷牆上飛快地一閃;下一刻,一聲響亮的水花宣告——我勇敢的魁魁格已潛下去營救了。
“Ha! ha!” cried Daggoo... we saw an arm thrust upright from the blue waves; a sight strange to see, as an arm thrust forth from the grass over a grave. “Both! both!—it is both!”... soon after, Queequeg was seen boldly striking out with one hand, and with the other clutching the long hair of the Indian. ...but Tashtego was long in coming to, and Queequeg did not look very brisk.
「哈!哈!」達戈忽然從他此刻已平靜的、高空的盪座上喊;往舷外更遠處一看,我們見一條手臂從藍色的浪中筆直伸出——那景象之奇,如同一條手臂從墳上的草間伸出。「兩個!兩個!——是兩個都在!」達戈又歡呼一聲;不久之後,只見魁魁格大膽地單手划水、另一手抓著那印第安人的長髮。被拉進等候的小艇、迅速送上甲板;但塔斯蒂哥好久才甦醒過來,魁魁格也顯得不大有精神。
...diving after the slowly descending head, Queequeg with his keen sword had made side lunges near its bottom, so as to scuttle a large hole there; then dropping his sword, had thrust his long arm far inwards and upwards, and so hauled out poor Tash by the head. He averred, that upon first thrusting in for him, a leg was presented; but well knowing that that was not as it ought to be... he had thrust back the leg, and by a dexterous heave and toss, had wrought a somerset upon the Indian; so that with the next trial, he came forth in the good old way—head foremost.
原來,魁魁格潛到那緩緩下沉的頭旁、用他鋒利的劍在它底部附近側劈(lunges),鑿出(scuttle)一個大洞;然後丟下劍、把他的長臂深深地向內、向上伸進去,這麼把可憐的塔什從頭拽了出來。他斷言(averred):第一次伸進去摸他時,呈現出來的是一條腿;但他深知「這樣不對勁、可能會惹大麻煩」——便把那條腿塞回去,靠靈巧的一掀一拋,給那印第安人翻了個跟頭(somerset);於是第二次嘗試,塔什便以那「古老的好方式——頭先出來」了。
And thus, through the courage and great skill in obstetrics of Queequeg, the deliverance, or rather, delivery of Tashtego, was successfully accomplished, in the teeth, too, of the most untoward and apparently hopeless impediments; which is a lesson by no means to be forgotten. Midwifery should be taught in the same course with fencing and boxing, riding and rowing.
就這樣,憑著魁魁格的勇氣與高超的「產科(obstetrics)技術」,塔斯蒂哥的「解救」、或更該說「分娩(delivery)」,便在最不利的(untoward)、看似最無望的種種障礙(impediments)當頭之下,成功地完成了——這是一個絕不該被遺忘的教訓。接生術(midwifery),該和擊劍、拳擊、騎馬、划船編在同一門課裡教。
I know that this queer adventure of the Gay-Header’s will be sure to seem incredible to some landsmen, though they themselves may have either seen or heard of some one’s falling into a cistern ashore; an accident which not seldom happens, and with much less reason too than the Indian’s, considering the exceeding slipperiness of the curb of the Sperm Whale’s well.
我知道,這蓋伊角人的怪冒險,某些陸地人準會覺得難以置信——儘管他們自己也許見過、或聽說過有人掉進岸上的水槽(cistern);這種意外並不少見,而且其「理由」比這印第安人的還要薄弱得多——想想抹香鯨那口「井」的井欄(curb)是何等地滑。
But, peradventure, it may be sagaciously urged, how is this? We thought the tissued, infiltrated head of the Sperm Whale, was the lightest and most corky part about him; and yet thou makest it sink... Not at all, but I have ye; for at the time poor Tash fell in, the case had been nearly emptied of its lighter contents, leaving little but the dense tendinous wall of the well... much heavier than the sea water... But the tendency to rapid sinking in this substance was in the present instance materially counteracted by the other parts of the head remaining undetached from it, so that it sank very slowly and deliberately indeed... Yes, it was a running delivery, so it was.
但也許有人會精明地(sagaciously)質疑:這怎麼說?我們以為抹香鯨那滲透多孔的頭,是牠身上最輕、最像軟木的部分;你卻讓它在一種比重(specific gravity)遠大於它自身的元素裡下沉——「我們可逮到你了。」不,是我逮到你們:因為可憐的塔什掉進去時,那 case 較輕的內容已幾乎被舀空,只剩那緻密的、韌帶質的「井壁」——一種雙重鍛接、捶打過的物質,如我先前所說,比海水重得多、一塊扔進海裡幾乎像鉛般下沉。但這回它快速下沉的傾向,被頭的其他尚未分離的部分相當地抵消(counteracted)了,所以它確實沉得很慢、很從容——給了魁魁格一個「邊沉邊施展他敏捷的接生術」的好機會。是的,那是一場「流動的分娩(running delivery)」,沒錯。
Now, had Tashtego perished in that head, it had been a very precious perishing; smothered in the very whitest and daintiest of fragrant spermaceti; coffined, hearsed, and tombed in the secret inner chamber and sanctum sanctorum of the whale. Only one sweeter end can readily be recalled—the delicious death of an Ohio honey-hunter, who... leaning too far over, it sucked him in, so that he died embalmed. How many, think ye, have likewise fallen into Plato’s honey head, and sweetly perished there?
如今,塔斯蒂哥若真死在那頭裡,倒會是一場「極珍貴的喪命」——窒息在最白、最精緻、芬芳的鯨腦油裡;被收殮、出殯、安葬在鯨那秘密的內室與「至聖所(sanctum sanctorum)」之中。只有一種更甜的結局立刻浮上心頭——俄亥俄一個獵蜜人那「美味的死」:他在一棵空心樹的樹杈裡找蜜,找到那麼大量的蜜,俯身太過,蜜把他吸了進去,於是他「被防腐香膏封存著(embalmed)」死了。你們想,有多少人也同樣掉進了「柏拉圖的蜜頭」、並甜美地葬身其中?
📚 艱深單字/片語/句型(20)
1muezzinKK [muˈɛzɪn](n.)(伊斯蘭教)宣禮員、呼拜員(從尖塔召喚信徒禮拜者)
- 詞義:本章 he seems some Turkish Muezzin calling the good people to prayers「他活像個土耳其呼拜員,召喚善男信女祈禱」——清真寺中負責登宣禮塔(minaret)高聲呼喚穆斯林按時禮拜(adhan)的人。melville 以此喻高立鯨頭頂呼喊的塔斯蒂哥。
- 例句:the muezzin's call at dawn(黎明時呼拜員的喚禮)。
- 詞源 × 實用度:阿拉伯 mu'adhdhin「宣告者」。日常實用度 ★☆☆☆☆(宗教)。
- 同義詞常用度:crier(45%)| caller to prayer(50%)。
- 詞性變化:對照 minaret(宣禮塔)、adhan(喚禮)。
2masonKK [ˈmesn̩](v.)(用石/磚)砌築、嵌砌|(n.)石匠;泥水匠
- 詞義:本章 to find where the gold is masoned in「找金子砌(嵌砌)在哪兒」——本章用動詞義「以磚石砌入、嵌砌」;名詞「石匠、泥水匠」(亦 Freemason 共濟會員)。
- 例句:stones masoned into the wall(砌入牆中的石頭)/ a skilled mason(熟練的石匠)。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masson。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動)build in(55%)| cement(55%)|(人)bricklayer(55%)| stonemason(55%)。
- 詞性變化:masonry(n. 砌築/石工)/ Freemason(n. 共濟會員)。
3consternationKK [ˌkɑnstɚˈneʃən](n.)驚惶、驚愕、驚恐不安
- 詞義:本章 amid the general consternation「在一片驚惶之中」——突如其來的、令人手足無措的驚慌、震驚、不安。
- 例句:to my consternation(令我驚慌的是)/ caused great consternation(引起極大的驚惶)。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onsternare「使驚惶」。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dismay(65%)| alarm(65%)| panic(65%)| anxiety(60%)。
- 詞性變化:consternate(v. 罕用)。
4throbKK [θrɑb](v./n.)(有節奏地)悸動、跳動、抽痛
- 詞義:本章 the before lifeless head throbbing and heaving「原本沒生命的頭悸動、起伏著」——有規律地強烈跳動(心臟、脈搏、傷處抽痛、機器顫動)。
- 例句:his heart throbbed(他心跳劇烈)/ a throbbing headache(一陣陣抽痛的頭痛)/ throbbing with life(充滿生命的悸動)。
- 詞源 × 實用度:中古英語 throbben(擬聲)。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pulsate(60%)| pound(65%)| beat(70%)| pulse(60%)。
- 詞性變化:throbbing(adj./n.)。
5reelKK [ril](v.)(站立不穩地)搖晃、踉蹌;眩暈;(線軸)捲繞|(n.)捲軸
- 詞義:本章 the drunk ship reeled and shook「那醉漢般的船搖晃、震顫」——本章用「(如醉漢般)東倒西歪地搖晃、踉蹌」義;引申「(頭腦)發暈、震驚」(my mind reeled);另義「(用捲軸)繞線、收線」(reel in 收回)。
- 例句:reel from the blow(被打得踉蹌)/ the news made her reel(消息令她暈眩震驚)/ reel in a fish(收線釣魚)。
- 詞源 × 實用度:古英語 hrēol「線軸」。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stagger(70%)| lurch(60%)| sway(60%)| totter(55%)。
- 詞性變化:reeling(adj.)/ reel off(v. 一口氣說出)。
6scuttleKK [ˈskʌtl̩](v.)(鑿洞)使船沉沒;破壞、使(計畫)告吹;急奔|(n.)(船的)小艙口
- 詞義:本章 so as to scuttle a large hole there「以便在那兒鑿出一個大洞」——本章用「在船底/側鑿洞(使進水沉沒)」的引申「鑿洞」義;常義「鑿沉自己的船」、引申「(蓄意)破壞、葬送(計畫/協議)」、「(短促地)疾奔」。
- 例句:scuttle the ship(鑿沉船)/ scuttle the deal(破壞交易)/ scuttle away(急忙逃開)。
- 詞源 × 實用度:(沉船義)西班牙 escotilla「艙口」;(疾奔義)與 scud 相關。日常實用度 ★★★☆☆(「破壞計畫」喻義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破壞)sink(60%)| wreck(60%)| thwart(55%)|(奔)scurry(60%)。
- 詞性變化:scuttle(n. 小艙口/煤斗)。
7averKK [əˈvɝ](v.)斷言、堅稱;(法律)證實、主張
- 詞義:本章 He averred, that... a leg was presented「他斷言(堅稱)……呈現出來的是一條腿」——肯定地宣稱、確認某事為真。
- 例句:he averred his innocence(他堅稱自己無罪)。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ad-(向)+ verus(真)——「證實為真」。日常實用度 ★★☆☆☆(正式/法律)。
- 同義詞常用度:assert(70%)| declare(70%)| affirm(65%)| maintain(65%)。
- 詞性變化:averment(n. 斷言)/ 同源 verify、verdict。
8somerset / somersaultKK [ˈsʌmɚˌsɛt](n./v.)翻筋斗、空翻
- 詞義:本章 had wrought a somerset upon the Indian「給那印第安人翻了個跟頭」——somerset 是 somersault(翻筋斗)的舊拼/變體:頭腳翻轉一圈的動作。魁魁格在水下把塔斯蒂哥翻轉、使其「頭先出」。
- 例句:turn a somersault(翻一個跟頭)。
- 詞源 × 實用度:古普羅旺斯 sobresaut(super 上 + saltus 跳)。日常實用度 ★★☆☆☆(somersault 為通用拼法)。
- 同義詞常用度:somersault(70%)| flip(65%)| tumble(55%)。
- 詞性變化:somersault(通用拼法,n./v.)。
9obstetricsKK [əbˈstɛtrɪks](n.)產科學、助產學
- 詞義:本章 great skill in obstetrics of Queequeg「魁魁格高超的產科技術」——醫學中專司妊娠、分娩、產後護理的分支。melville 戲稱魁魁格水下「把塔斯蒂哥頭先拽出」的營救為「產科技術」。
- 例句:a specialist in obstetrics(產科專家)/ obstetrics and gynaecology(婦產科)。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obstetrix「助產婦」(ob- + stare 站在前)。日常實用度 ★★☆☆☆(醫學)。
- 同義詞常用度:midwifery(60%,本章另見)| maternity care(50%)。
- 詞性變化:obstetric(al)(adj.)/ obstetrician(n. 產科醫生)。
10midwiferyKK [ˈmɪdˌwɪfərɪ](n.)助產術、接生術
- 詞義:本章 Midwifery should be taught in the same course with fencing「接生術該和擊劍編在同一門課裡教」——助產士(midwife)為產婦接生的技藝。
- 例句:study midwifery(學習助產術)。
- 詞源 × 實用度:mid(與…一起)+ wife(古:婦人)+ -ery。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obstetrics(55%,本章另見)| delivery(50%)。
- 詞性變化:midwife(n. 助產士/接生婆)。
11impedimentKK [ɪmˈpɛdəmənt](n.)障礙、妨礙;(言語)缺陷(口吃等)
- 詞義:本章 in the teeth of the most untoward and... hopeless impediments「在最不利、看似最無望的障礙當頭之下」——阻礙進展的事物;亦特指「言語障礙」(a speech impediment 口吃)。
- 例句:an impediment to progress(進步的障礙)/ a speech impediment(語言障礙)。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impedire「絆住腳」(in- + pes 腳)。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obstacle(75%)| hindrance(60%)| barrier(65%)| obstruction(60%)。
- 詞性變化:impede(v. 妨礙)/ 對照 expedite(加速,反向)。
12sagaciouslyKK [səˈgeʃəslɪ](adv.)睿智地、精明地、有見識地
- 詞義:本章 it may be sagaciously urged「也許有人會精明地(睿智地)質疑」——以聰明、敏銳、有判斷力的方式(見第58章 sagacious)。此處略帶反諷(指那些自以為聰明的質疑者)。
- 例句:sagaciously observe(睿智地觀察)。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sagax「敏銳的」。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wisely(70%)| shrewdly(60%)| astutely(55%)| perceptively(55%)。
- 詞性變化:sagacious(adj.,見第58章)/ sagacity(n.)。
13specific gravityKK [spəˈsɪfɪk ˈgrævətɪ](片語/n.)比重(物質密度與水密度之比)
- 詞義:本章 an element of a far greater specific gravity than itself「一種比重遠大於它自身的元素(海水)」——物質密度與標準物質(水)密度的比值;比重 >1 即會在水中下沉。melville 以此「科學」地解釋鯨頭為何會沉。
- 例句:the specific gravity of gold(金的比重)。
- 詞源 × 實用度:specific(特定的)+ gravity(重力/重量)。日常實用度 ★★☆☆☆(物理/化學)。
- 同義詞常用度:relative density(65%)| density(60%,泛)。
- 詞性變化:對照 density(密度)、buoyancy(浮力,見第60章)。
14counteractKK [ˌkaʊntɚˈækt](v.)抵消、抗衡、消除(…的作用)
- 詞義:本章 was materially counteracted by the other parts of the head「被頭的其他部分相當地抵消」——以相反的力量/作用消除、減弱、抗衡某事物的效果。
- 例句:counteract the effects of poison(消除毒性)/ counteract inflation(抑制通脹)。
- 詞源 × 實用度:counter-(相對)+ act(作用)。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offset(65%)| neutralize(60%)| negate(55%)| cancel out(60%)。
- 詞性變化:counteraction(n.)/ counteractive(adj.)。
15embalmKK [ɪmˈbɑm](v.)(用香料/藥劑)保存(屍體)、防腐;(喻)使(記憶)永存;使充滿香氣
- 詞義:本章 he died embalmed「他被防腐香膏封存著死了」——用防腐劑/香料保存屍體使不腐(古埃及木乃伊製法);本章戲指獵蜜人「被蜜封存」而死;亦喻「使(名聲/記憶)流芳永存」。
- 例句:embalm the body(為遺體防腐)/ embalmed in memory(永存於記憶中)。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embaumer(balm 香膏)。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preserve(65%)| mummify(55%)| conserve(55%)。
- 詞性變化:embalming(n.)/ embalmer(n.)/ balm(n. 香膏/慰藉)。
16sanctum sanctorumKK [ˌsæŋktəm sæŋkˈtɔrəm](n./拉丁)至聖所;最神聖隱秘之處;私人密室
- 詞義:本章 the secret inner chamber and sanctum sanctorum of the whale「鯨那秘密的內室與至聖所」——拉丁語「諸聖中的至聖(Holy of Holies)」,原指猶太聖殿最內、最神聖、唯大祭司能入的密室;引申「最神聖、最私密、不容侵犯之處」。
- 例句:the editor's sanctum sanctorum(主編的私人密室)。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聖經希伯來文的譯語)。日常實用度 ★☆☆☆☆(文雅/宗教)。
- 同義詞常用度:holy of holies(55%)| inner sanctum(60%)| sanctuary(55%,見第77章)。
- 詞性變化:sanctum(n. 聖所/密室)。
17briskKK [brɪsk](adj.)(動作)輕快敏捷的;(生意)興旺的;(天氣)清爽的;(態度)爽利的
- 詞義:本章 Queequeg did not look very brisk「魁魁格顯得不大有精神(不大輕快活躍)」——本章用「精神抖擻、活躍有勁」義;常義「(步伐)輕快」「(生意)紅火」「(風/天)清冽」「(語氣)乾脆爽利」。
- 例句:a brisk walk(輕快的散步)/ brisk business(生意興隆)/ a brisk manner(爽利的態度)。
- 詞源 × 實用度:或源自法語 brusque。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lively(65%)| energetic(65%)| quick(70%)| vigorous(60%)。
- 詞性變化:briskly(adv.)/ briskness(n.)。
18curbKK [kɝb](n.)(井/路的)邊緣、欄;約束、抑制|(v.)抑制、控制
- 詞義:本章 the slipperiness of the curb of the Sperm Whale’s well「抹香鯨那口井的井欄的滑」——本章用「(井口/路邊的)緣石、圍欄」義(美式 curb=英式 kerb 路緣);常用動詞/名詞「抑制、約束」(curb spending 抑制開支)。
- 例句:sit on the curb(坐在路緣上)/ curb one's temper(克制脾氣)/ curbs on imports(對進口的限制)。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courbe「彎曲」(拉丁 curvus)。日常實用度 ★★★★☆(「抑制」義極高頻)。
- 同義詞常用度:(抑制)restrain(70%)| check(65%)| limit(70%)|(緣)edge(65%)。
- 詞性變化:curb(v.)/ 英拼 kerb(路緣)。
19deliveranceKK [dɪˈlɪvərəns](n.)解救、拯救;釋放;(正式宣布的)意見
- 詞義:本章 the deliverance, or rather, delivery of Tashtego「塔斯蒂哥的解救、或更該說『分娩』」——從危險/束縛中被救出、解脫。melville 在此玩 deliverance(解救)與 delivery(分娩/接生)的雙關。
- 例句:pray for deliverance(祈求解救)/ deliverance from evil(從惡中解救,主禱文)。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delivrer(拉丁 de- + liberare 釋放)。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rescue(70%)| salvation(60%)| liberation(60%)| release(65%)。
- 詞性變化:deliver(v. 解救/接生/遞送)/ 雙關 delivery(n. 分娩/遞送)。
20片語/句型in the teeth of(不顧、冒著、頂著(困難/反對))& come to (oneself)(甦醒、恢復知覺)
- in the teeth of (sth)(頂著、冒著、不顧(強烈反對/惡劣困難)):本章 in the teeth, too, of the most untoward... impediments「在最不利的障礙當頭之下(不顧最不利的障礙)」——直面、頂著(逆風、反對、危險)(如 in the teeth of the gale 頂著狂風)。
- 同義詞常用度:in the face of(70%)| despite(80%)| against(70%)| in defiance of(55%)。
- come to (oneself)(甦醒、恢復知覺;醒悟):本章 Tashtego was long in coming to「塔斯蒂哥好久才甦醒過來」——從昏迷/暈厥中恢復意識(come to=regain consciousness);亦指「醒悟、回過神」(come to one's senses,本章 Daggoo first came to his senses)。
- 同義詞常用度:regain consciousness(70%)| revive(65%)| come round(60%)| wake up(70%)。
- 實用度:in the teeth of ★★★☆☆(書面常見);come to ★★★☆☆(口語常見,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