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典故與文化背景
「水還是蒸氣」之謎——「平常之事最難解」的認識論母題
本章以一個看似瑣碎的問題開場——鯨噴出的究竟是水還是蒸氣?melville 特意指出:鯨噴水噴了「六千年」、被人類獵殺觀察了「幾百年」,可這個「平常」問題至今無解(他甚至精確標出「1851 年 12 月 16 日下午一點十五分」這個寫作的此刻,把讀者拉進這個「謎仍未解」的當下)。這個看似科普的疑問,承載著全書深刻的認識論母題:「在這世上,要弄清這些『平常之事』可不那麼容易。我向來發現,你那些『平常之事』才是最棘手的。」——最日常、最近在眼前、看似最簡單的事物(一個你「幾乎可以站在它裡頭」的噴水),恰恰是最難確定其本質的。這呼應全書「不可解讀/不可認知」的核心命題(第55章鯨畫不出、第79章鯨額讀不出、第76章揭面紗即毀滅)——melville 一再提醒:人類的認知有其根本的界限,連最平常之物的「真相」都無法被確切把握。
鯨呼吸的博物學與「被獵殺的破綻」
本章詳述了鯨呼吸的生理學——鯨是哺乳動物(有肺、非鰓),只能靠頭頂噴孔換氣;體內肋脊間有「克里特迷宮般、細麵條狀」的血管網(其實是鯨的「動脈奇網 retia mirabilia」,真實的生理結構),離水時充滿含氧血,使鯨能潛入千噚深海一小時不呼吸(如駱駝儲水)。這些科普內容紮實可信。而melville 從中提煉出一個富有深意的觀察:正是鯨「必須定期上浮換氣」這個生理必然,構成了牠被獵殺的致命破綻——「哦獵人啊,與其說是你的技藝、不如說是這巨大的必要,把勝利打到了你手裡!」這句話意味深長:人類征服鯨(乃至征服自然),靠的往往不是自身的強大,而是利用對象自身無法擺脫的「必要/弱點」。鯨若能一直待在深海不上浮,人類根本捕不到牠——牠的死,源於牠生命本身不可逃避的需求(呼吸)。這是對「征服」之本質的清醒洞察,也隱隱呼應全書:白鯨之所以難以被征服,部分正因牠強大到幾乎沒有這種「破綻」。
「鯨能有什麼話對世界說?」——沉默即深邃
本章借「鯨無聲音」這個生理事實,melville 發了一段精彩的議論:「鯨能有什麼話要說呢?我極少見過任何深邃的存在、有什麼話要對這世界說——除非為了謀生被迫結結巴巴吐出點什麼。哦!這世界竟是個如此出色的傾聽者,真幸運!」這段話以幽默的反諷,表達了一個深刻的觀念:真正深邃的存在往往是沉默的(呼應第79章「鯨的天才在於牠金字塔般的沉默」、第70章斯芬克斯「見過一切卻不吐一音節」)。而「世界是個極好的傾聽者」更是辛辣的反話——意指這世界其實根本不配/不會傾聽真正深刻的東西(深邃者無話可說,部分正因說了也無人能懂/在聽)。melville 在此既禮讚「沉默的深邃」,又暗諷世界的膚淺與不解——這也透著他自身作為一個「深邃而不被時人理解」的作家的孤獨與自況(《白鯨記》出版時備受冷遇)。
「厚重而深邃之物深思時冒蒸氣」——把鯨抬升為沉思的哲人
本章最妙趣橫生的奇想,是以實瑪利「假設」鯨的噴水其實是「霧」——理由之一竟是:鯨「既厚重又深邃(ponderous and profound)」,而「一切厚重深邃的存在——如柏拉圖、皮浪、魔鬼、宙斯、但丁等——的頭上,在深思時,總會升起某種半可見的蒸氣」。他甚至搬出自己的「親身經驗」(寫〈論永恆〉時對鏡看見頭上空氣的蠕動、深思時頭髮恆常潮濕)作「佐證」。這段幽默的論證,把鯨從一個生物學對象,戲謔地抬升為一個「沉思的哲人/形上學家」——鯨的噴水,成了牠「深刻思想」的可見蒸氣。這既是melville 標誌性的「博學的玩笑」,又服務於全書「鯨之崇高與內在性」的母題:鯨不是無心的肉塊,而是一個「厚重深邃、不可傳達地沉思著」的崇高存在(呼應第75章鯨是「柏拉圖派/斯賓諾莎式」的哲人、第79章鯨額是「崇高的神性象徵」)。皮浪(Pyrrho)是古希臘懷疑論的創始人——把他與柏拉圖、但丁並列為「深思者」,也微妙地預示了結尾「懷疑與直覺」的主題。
「疑塵中的神聖直覺」——melville 形上/宗教立場的最凝練表述
本章結尾,是全書(乃至melville 全部思想)最重要、最被傳誦的形上學表白之一。他從「彩虹只照亮蒸氣、不照亮晴空」這個意象出發(鯨頭的蒸氣華蓋被彩虹榮耀地照亮,如天賜印記),引出一個關於「懷疑與信仰」的深刻立場:「穿過我心中那些幽暗疑慮的層層濃霧,神聖的直覺也不時射入,以一道天國之光點燃我的迷霧……對一切塵世之物的懷疑、對某些天國之物的直覺(Doubts of all things earthly, and intuitions of some things heavenly);這個結合,使人既不成為信徒、也不成為不信者,而成了一個以同等之眼看待兩者的人。」這段話精準地定義了melville 自己的形上/宗教立場——他既不是教條的「信徒(believer)」(他對一切塵世的、被宣稱為確定的真理都抱持懷疑),也不是徹底的「不信者(infidel)」(他保留著對某些「天國之物」的直覺性信念)。他站在懷疑與信仰之間的「第三條道路」上:以懷疑面對一切自稱確定的塵世真理,又以直覺領受某些不可證明的天國微光;既不全信、也不全否,而在兩者之間保持一種誠實的、開放的、平衡的張力。 這個立場,正是理解整部《白鯨記》的鑰匙——全書既不肯定亞哈式的「終極之惡」、也不肯定星巴克式的「虔誠順服」,既充滿對神/宇宙/真實的形上探求,又拒絕給出任何確定的答案;它「以同等之眼」看待信仰與懷疑、崇高與虛無、神性與恐怖。而「彩虹只照亮蒸氣」這個意象尤其深刻:真理/神聖(彩虹)並不顯現於「晴朗確定」(教條的確信)之中,而恰恰顯現於「疑慮的迷霧(蒸氣)」之中——唯有保持懷疑、保持迷霧、保持不確定的人,才可能被那「天國之光」照亮、瞥見彩虹。這是對「懷疑乃通往真理之路」「不確定性中才有真正的啟示」的深刻肯定——也是melville 留給後世讀者最寶貴的精神遺產之一。
📖 導讀
六千年來(之前還有不知多少百萬年),大鯨一直在海上各處噴水、噴灑霧化(mistifying)著深海的花園;幾百年來,成千的獵人就守在鯨的「噴泉」旁看這噴灑——然而直到此刻(「1851 年 12 月 16 日下午一點十五分又一刻」這寫作的此分此秒),「這噴出的究竟真是水、還是不過是蒸氣」竟仍是個問題——這實在是樁值得注意的事。
鯨的呼吸:眾所周知,魚靠鰓(gills)呼吸溶於水中的空氣,所以鯡魚、鱈魚可活一世紀、從不抬頭出水面。但鯨因有「像人一樣的正規肺」,只能靠吸入開放大氣中游離的空氣而活——故須定期上來換氣。牠不能用嘴呼吸(抹香鯨平常嘴埋在水下至少八呎、且氣管不通嘴),只靠頭頂那唯一的噴孔(spiracle)呼吸。
克里特迷宮般的血管·噴水次數恆定:呼吸的功能,是從空氣中提取某元素、與血接觸而賦予血「生命的活力」。假設一個人能一口氣把全身血充氧,他便可封住鼻孔、好一陣不必再呼吸——即「不呼吸地活著」。鯨正是如此(在水底時)整整一小時多不吸一口氣——因為牠肋間脊側有一套「克里特迷宮(Cretan labyrinth)」般、細麵條狀(vermicelli)的奇異血管,離水面時充滿了含氧血。所以牠在千噚深海,像沙漠駱駝在四個副胃裡儲水備用一樣,攜帶著「過剩的生命庫存」。這個解剖事實毋庸置疑;而由此可解釋鯨那「otherwise 無法解釋的固執」——牠堅持要「噴夠(have his spoutings out)」:不受擾時浮起,牠必噴固定的次數(如十一分鐘噴七十次),每次浮起都一模一樣;若中途驚擾牠下潛,牠會一再冒頭、把欠的呼吸補足,直到那七十口呼吸補完才肯久潛。「那麼,正是這上浮換氣的必要,把牠暴露在追獵的一切致命危險中。哦獵人啊,與其說是你的技藝、不如說是這巨大的必要,把勝利送給了你!」人不停呼吸(一口氣只夠二三次脈搏),鯨卻只用約「七分之一、即一個禮拜天」的時間呼吸。
無嗅覺·無聲音:若噴水真摻了水,或許就能解釋鯨何以似乎沒了嗅覺(牠唯一像鼻子的器官就是噴孔、被水氣兩種元素堵住怎能嗅)。但因噴水是水是氣尚無定論,只能確定抹香鯨沒有正規嗅覺——可牠要嗅覺幹嘛?海裡又沒有玫瑰、紫羅蘭、古龍水。再者,因氣管只通噴水管、那管又像伊利運河般裝著「閘門」(防氣外洩、防水上灌),所以鯨無聲音——除非你侮辱牠、說牠那古怪的隆隆聲是「用鼻子說話」。可話說回來,「鯨能有什麼話對世界說呢?我極少見過任何深邃的存在、有什麼話要對這世界說——除非為了謀生被迫結結巴巴吐出點什麼。哦!這世界是個極好的傾聽者,真幸運!」
噴水管·水還是蒸氣:抹香鯨的噴水管主要為導氣,水平鋪在頭頂上表面下、略偏一側,很像城市街邊的瓦斯管。問題仍是:這瓦斯管是否也是水管?——即噴水是純呼出的蒸氣、還是混了從嘴吸入的水?嘴確實間接通噴水管,但無法證明是為了從噴孔噴水(鯨在深處進食、就算想噴也噴不了;且不受擾時噴水週期與呼吸週期分毫不差地押韻)。
「平常之事最難解」·噴水之謎:何必拿這些推理煩你?「你見過牠噴水、那就說那是什麼啊;你分不清水和氣嗎?」——「親愛的先生,這世上要弄清這些『平常之事』可不容易。我向來發現,你那些『平常之事』才是最棘手的。就拿這鯨的噴水說:你幾乎可以站在它裡頭、卻仍拿不準它究竟是什麼。」噴水中心藏在閃亮雪白的霧裡;你逼近到能細看噴水時,鯨正劇烈翻騰、水濺得四處都是,你怎能確定有沒有水滴落下?就算你以為看見了水滴,怎知不是蒸氣凝結的、或是噴孔縫隙裡淺淺積的水(鯨頭頂那沉孔、即使平靜游泳時也常頂著一小盆水,如烈日下岩石凹處積的雨)?
噴水有毒·不可窺探:獵人也不該太好奇噴水的確切性質、把臉湊進去窺探。「你不能拿罐子去這噴泉打水帶走。」因為只要稍碰那噴流外緣的霧縷(常會碰到),皮膚就會因它的「辛辣(acridness)」灼痛發燒。我認識一個人、更近地碰了噴水(是為科學還是別的我不知道),結果臉頰和手臂的皮都剝落了。所以捕鯨人視噴水為有毒、力求避開。還有:據說噴流若正噴進你眼睛,會把你弄瞎——我也不大懷疑。「所以,研究者最聰明的做法,依我看,就是別碰這致命的噴水。」
假設:噴水是霧·深邃之物冒蒸氣(核心):雖不能證明,仍可假設(hypothesize)。我的假設是:噴水不過是「霧(mist)」。除別的理由外,使我得此結論的,是對抹香鯨那「巨大固有的尊嚴與崇高(sublimity)」的考量——我不認牠是平凡淺薄之物(牠從不在淺灘或近岸出現,別的鯨偶爾會)。「牠既厚重又深邃(ponderous and profound)。我深信:一切厚重深邃的存在——如柏拉圖、皮浪、魔鬼、宙斯、但丁等——的頭上,在深思時,總會升起某種半可見的蒸氣。」我寫一篇〈論永恆〉的小文時,好奇地在面前放面鏡,不久便見頭上的空氣裡有一團古怪盤繞的蠕動與起伏。八月正午、在我那薄瓦頂的閣樓喝下六杯熱茶、陷入深思時我頭髮恆常的潮濕,似乎是上述假設的又一佐證。
結尾名段——疑塵中的神聖直覺:見牠莊嚴地航過平靜的熱帶海、巨大溫和的頭頂罩著一頂由「不可傳達的沉思」所生的蒸氣華蓋(canopy)——而那蒸氣(你有時會看見)被彩虹榮耀地照亮,彷彿上天親自在牠的思想上蓋了印——這多麼高貴地提升了我們對這「霧氣巨獸」的敬意!因為,你瞧,彩虹不光顧晴朗的空氣、它只照亮蒸氣。
於是,穿過我心中那些幽暗疑慮的濃霧,神聖的直覺(divine intuitions)也不時射入、以一道天國之光點燃我的迷霧。為此我感謝神;因為人人有疑、許多人否認;但有疑、有否認的人,伴隨著直覺的卻很少。對一切塵世之物的懷疑、對某些天國之物的直覺(Doubts of all things earthly, and intuitions of some things heavenly);這結合,使人既非信徒、亦非不信者,而成了一個以同等之眼看待兩者的人。
重點
- 鯨噴水之謎(水還是蒸氣?):噴了六千年、獵了幾百年,至今無人能確定噴出的是水還是蒸氣——「平常之事最難解」的認識論母題(呼應全書「不可解讀」)。
- 鯨呼吸的博物學:有肺、只靠頭頂噴孔換氣、「克里特迷宮」血管儲氧使牠能潛一小時、噴水次數恆定(這上浮換氣的「必要」正是被獵殺的破綻)。
- 「鯨能有什麼話對世界說?」:鯨無聲音——以實瑪利借題發揮:深邃的存在多半無話可說(除非為謀生被迫),世界卻是個「極好的傾聽者」——對「沉默即深邃」的禮讚(呼應第79章「天才在於沉默」)。
- 「厚重而深邃之物深思時冒蒸氣」的奇想:把噴水霧氣比作柏拉圖、但丁等深思者頭上的「思想蒸氣」——以幽默把鯨抬升為「沉思的哲人」,賦予其崇高與內在性。
- 「疑塵中的神聖直覺」名結尾:噴霧被彩虹照亮如天賜印記;「對塵世之物懷疑、對天國之物直覺」——使人既非信徒亦非不信者、以同等之眼看兩者。melville 自身宗教/形上立場的最凝練表述。
📕 中英對照(節譯·分段)
That for six thousand years... the great whales should have been spouting all over the sea... and yet, that down to this blessed minute (fifteen and a quarter minutes past one o’clock P.M. of this sixteenth day of December, A.D. 1851), it should still remain a problem, whether these spoutings are, after all, really water, or nothing but vapor—this is surely a noteworthy thing.
六千年來(而在那之前,還有不知多少百萬個世代),大鯨一直在海上各處噴水、噴灑、霧化著(mistifying)深海的花園,彷彿無數的灑水壺或噴霧壺;幾百年來,成千的獵人就守在鯨的「噴泉」旁、看著這些噴灑與噴湧——這一切都發生了,然而,直到此刻這蒙福的一分鐘(公元 1851 年 12 月 16 日下午一點十五分又一刻),「這些噴湧到底真是水、還是不過是蒸氣」竟仍是個問題——這實在是樁值得注意的事。
...owing to his marked internal structure which gives him regular lungs, like a human being’s, the whale can only live by inhaling the disengaged air in the open atmosphere. ...No, he breathes through his spiracle alone; and this is on the top of his head.
……由於鯨那顯著的內部構造給了牠像人一樣的正規肺,鯨只能靠吸入開放大氣中游離的空氣而活。因此牠才必須定期造訪上層世界。但牠無論如何不能用嘴呼吸——因為在牠平常的姿勢下,抹香鯨的嘴埋在水面下至少八呎;更何況,牠的氣管與嘴並不相通。不,牠只靠牠的噴孔(spiracle)呼吸;而這噴孔,在牠頭頂上。
...Between his ribs and on each side of his spine he is supplied with a remarkable involved Cretan labyrinth of vermicelli-like vessels, which vessels, when he quits the surface, are completely distended with oxygenated blood. ...he carries a surplus stock of vitality in him, just as the camel crossing the waterless desert carries a surplus supply of drink... If unmolested, upon rising to the surface, the Sperm Whale will continue there for a period of time exactly uniform with all his other unmolested risings. ...Not so much thy skill, then, O hunter, as the great necessities that strike the victory to thee!
……在牠的肋骨之間、脊椎兩側,牠備有一套奇異而錯綜的、「克里特迷宮(Cretan labyrinth)」般、細麵條狀(vermicelli-like)的血管;這些血管在牠離開水面時,完全被含氧的血脹滿。所以,在千噚的深海,牠攜帶著一份「過剩的生命庫存」——正如穿越無水沙漠的駱駝,在牠四個副胃裡攜帶著一份過剩的飲水以備將來。這套迷宮的解剖事實毋庸置疑;而建立其上的推測之合理與真實,在我考慮到鯨那「otherwise 無法解釋的固執(obstinacy)」——牠堅持要「噴個夠(have his spoutings out)」——時,顯得更加有力(cogent)。我的意思是:不受擾時,抹香鯨浮起後會在水面停留一段與牠其他每次不受擾的上浮完全一致的時間。比方說牠停十一分鐘、噴七十次(即呼吸七十口);那麼牠每次再浮起,都必定一分不差地再噴足七十口。如今,若牠吸幾口氣後你驚擾牠、使牠下潛,牠總會一再冒頭、把牠固定的空氣份額補足;不補滿那七十口,牠絕不肯最終久潛。那麼,正是這上浮換氣的必要,把牠暴露在追獵的一切致命危險中。哦獵人啊,與其說是你的技藝、不如說是這巨大的必要(necessities),把勝利打到了你手裡!
...the Sperm Whale only breathes about one seventh or Sunday of his time. ...Sure it is, nevertheless, that the Sperm Whale has no proper olfactories. But what does he want of them? No roses, no violets, no Cologne-water in the sea.
人不停呼吸——一口氣只夠維持兩三次脈搏;所以無論他還有什麼別的事要辦、醒著睡著,他都非呼吸不可、否則就會死。但抹香鯨大約只用牠「七分之一、即一個禮拜天(Sunday)」的時間呼吸。……儘管如此,可以確定的是:抹香鯨沒有正規的嗅覺器官(olfactories)。可牠要嗅覺幹嘛呢?海裡又沒有玫瑰、沒有紫羅蘭、沒有古龍水。
...therefore the whale has no voice; unless you insult him by saying, that when he so strangely rumbles, he talks through his nose. But then again, what has the whale to say? Seldom have I known any profound being that had anything to say to this world, unless forced to stammer out something by way of getting a living. Oh! happy that the world is such an excellent listener!
……因此,鯨沒有聲音——除非你侮辱牠、說牠那古怪的隆隆聲響時、是在「用鼻子說話」。可話又說回來,鯨能有什麼話要說呢?我極少見過任何深邃的(profound)存在,有什麼話要對這世界說——除非是為了謀生、被迫結結巴巴地(stammer)吐出點什麼。哦!這世界竟是個如此出色的傾聽者,真幸運!
Now, the spouting canal of the Sperm Whale... this curious canal is very much like a gas-pipe laid down in a city on one side of a street. But the question returns whether this gas-pipe is also a water-pipe; in other words, whether the spout of the Sperm Whale is the mere vapor of the exhaled breath, or whether that exhaled breath is mixed with water taken in at the mouth, and discharged through the spiracle. ...when unmolested, there is an undeviating rhyme between the periods of his jets and the ordinary periods of respiration.
抹香鯨的噴水管,主要是為了導氣,水平地鋪在牠頭部上表面之下、好幾呎長、略偏一側;這條奇特的管,很像城市街道一側鋪設的瓦斯管。但問題又回來了:這瓦斯管是否也是水管?換句話說,抹香鯨的噴水,究竟是純粹呼出之氣的蒸氣,還是呼出之氣摻了從嘴吸入、再從噴孔排出的水?可以確定嘴間接地與噴水管相通;但無法證明這是為了從噴孔排水。因為最需要這麼做的時候,似乎該是牠進食時不慎吸進水;可抹香鯨的食物遠在水面之下,在那兒牠就算想噴也噴不了。再說,你若極仔細地觀察牠、用錶替牠計時,會發現不受擾時,牠噴水的週期與牠平常呼吸的週期之間,有一種「分毫不差的押韻(undeviating rhyme)」。
But why pester one with all this reasoning... You have seen him spout; then declare what the spout is; can you not tell water from air? My dear sir, in this world it is not so easy to settle these plain things. I have ever found your plain things the knottiest of all. And as for this whale spout, you might almost stand in it, and yet be undecided as to what it is precisely.
但何必拿這一切推理來煩你呢?直說吧!你見過牠噴水;那就說說那噴水是什麼;你難道分不清水和氣嗎?親愛的先生,在這世上,要弄清這些「平常之事(plain things)」可不那麼容易。我向來發現,你那些「平常之事」才是一切之中最棘手的(knottiest)。而就拿這鯨的噴水來說:你幾乎可以站在它裡頭,卻仍拿不準它究竟是什麼。
The central body of it is hidden in the snowy sparkling mist enveloping it... how do you know that they are not those identical drops superficially lodged in the spout-hole fissure... even then, the whale always carries a small basin of water on his head, as under a blazing sun you will sometimes see a cavity in a rock filled up with rain.
它的中心主體,藏在包裹著它的、雪白閃亮的霧裡;你怎能確定有沒有水從它落下——因為,每當你近到能細看牠噴水時,牠總在劇烈的翻騰中、水正四下傾濺。而即使那種時候你以為真看見了噴水裡的水滴,你又怎知那不過是它的蒸氣凝結的?或怎知那不正是淺淺積在噴孔縫隙裡的水滴——那縫隙,沉孔般地(countersunk)凹在鯨頭頂上?因為,即使在風平浪靜的正午海上、安詳地游著、牠那高聳的駝峰被曬得像沙漠單峰駝的一樣乾——即使那時,鯨也總在頭上頂著一小盆水,正如烈日下你有時會看見岩石的凹處積滿了雨。
Nor is it at all prudent for the hunter to be over curious touching the precise nature of the whale spout. ...your skin will feverishly smart, from the acridness of the thing so touching it. And I know one... the skin peeled off from his cheek and arm. Wherefore, among whalemen, the spout is deemed poisonous; they try to evade it. ...The wisest thing the investigator can do then, it seems to me, is to let this deadly spout alone.
獵人也絕不該太好奇於鯨噴水的確切性質。他不該去窺探它、把臉湊進去。你不能拿你的罐子去這噴泉打水、再帶走。因為即使只是稍微碰到那噴流外緣的蒸氣縷(這常會發生),你的皮膚就會因那東西的「辛辣(acridness)」而灼痛發燒。我認識一個人,更近地接觸了噴水(是懷著某種科學目的、還是別的,我說不清),結果他臉頰和手臂的皮都剝落了。因此,在捕鯨人之間,噴水被認為有毒;他們力求避開它。還有一件事:我聽說過、也不大懷疑——噴流若正噴進你的眼睛,會把你弄瞎。那麼,依我看,研究者最聰明的做法,就是別去碰這致命的噴水。
Still, we can hypothesize... My hypothesis is this: that the spout is nothing but mist. ...He is both ponderous and profound. And I am convinced that from the heads of all ponderous profound beings, such as Plato, Pyrrho, the Devil, Jupiter, Dante, and so on, there always goes up a certain semi-visible steam, while in the act of thinking deep thoughts.
不過,即使不能證明、確立,我們仍可假設(hypothesize)。我的假設是這個:噴水不過是「霧(mist)」。除了別的理由,使我得出這結論的,還有對抹香鯨那「巨大固有的尊嚴與崇高(sublimity)」的考量;我不認牠是平凡淺薄之物——因為一個無可爭辯的事實是:牠從不在淺灘或近岸被發現,而別的鯨偶爾會。牠既厚重又深邃(ponderous and profound)。而我深信:一切厚重而深邃的存在——如柏拉圖、皮浪(Pyrrho)、魔鬼、宙斯、但丁等等——的頭上,在思考深刻思想的當下,總會升起某種半可見的蒸氣。我在寫一篇〈論永恆〉的小文時,好奇地在面前放了一面鏡子;不久便見鏡中、我頭頂上方的空氣裡,有一團古怪盤繞的蠕動與起伏。八月的正午、在我那薄瓦頂的閣樓裡喝下六杯熱茶、陷入深思時,我頭髮那恆常的潮濕——這似乎是上述假設的又一個佐證。
...his vast, mild head overhung by a canopy of vapor, engendered by his incommunicable contemplations, and that vapor... glorified by a rainbow, as if Heaven itself had put its seal upon his thoughts. ...And so, through all the thick mists of the dim doubts in my mind, divine intuitions now and then shoot, enkindling my fog with a heavenly ray. ...Doubts of all things earthly, and intuitions of some things heavenly; this combination makes neither believer nor infidel, but makes a man who regards them both with equal eye.
……見牠那巨大、溫和的頭,被一頂蒸氣的華蓋(canopy)所罩——那華蓋,由牠「不可傳達的沉思(incommunicable contemplations)」所生;而那蒸氣(你有時會看見),被一道彩虹榮耀地照亮,彷彿上天親自在牠的思想上蓋了印——這多麼高貴地提升了我們對這「霧氣巨獸」的敬意啊!因為,你瞧,彩虹不光顧晴朗的空氣,它只照亮蒸氣。於是,穿過我心中那些幽暗疑慮的層層濃霧,神聖的直覺(divine intuitions)也不時射入,以一道天國之光點燃(enkindling)我的迷霧。為此我感謝神;因為人人都有疑慮,許多人否認;但有疑慮、有否認的人,伴隨著直覺的卻很少。對一切塵世之物的懷疑、對某些天國之物的直覺——這個結合,使人既不成為信徒、也不成為不信者,而成了一個以「同等之眼(equal eye)」看待兩者的人。
📚 艱深單字/片語/句型(20)
1gillKK [gɪl](n.)(魚等的)鰓
- 詞義:本章 by the peculiar cunning of their gills「靠牠們鰓的奇巧」——魚類等水生動物用以從水中攝取溶解氧的呼吸器官。melville 對比:魚有鰓、鯨無鰓(靠肺)。
- 例句:fish breathe through their gills(魚靠鰓呼吸)。
- 詞源 × 實用度:中古英語 gile。日常實用度 ★★☆☆☆(生物)。
- 同義詞常用度:(無精確同義,生物專詞)。
- 詞性變化:gilled(adj. 有鰓的)/ 片語 green about the gills(臉色發青/想吐)。
2vivifyingKK [ˈvɪvəˌfaɪɪŋ](adj./v. vivify)賦予生命的、使有活力的
- 詞義:本章 imparts to the blood its vivifying principle「賦予血其使之有活力的(生命)原理」——使(某物)有生命、生氣、活力的。
- 例句:a vivifying breath of fresh air(一股使人振奮的新鮮空氣)。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vivus(活的)+ facere(做)。日常實用度 ★☆☆☆☆(文雅)。
- 同義詞常用度:enlivening(55%)| invigorating(55%)| animating(55%)| life-giving(55%)。
- 詞性變化:vivify(v. 賦予生命)/ 同源 vivid、revive、vivacious(見第61章)。
3superfluousKK [suˈpɝfluəs](adj.)多餘的、過剩的、不必要的
- 詞義:本章 I may possibly use some superfluous scientific words「我或許用了些多餘的科學詞」——超出需要的、多餘累贅的。
- 例句:superfluous detail(多餘的細節)/ render it superfluous(使之變得多餘)。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super-(上)+ fluere(流)——「滿溢出來的」。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unnecessary(70%)| redundant(65%)| excessive(60%)| surplus(60%)。
- 詞性變化:superfluity(n. 過剩)/ 對照 fluent、fluid(同詞根)。
4anomalousKK [əˈnɑmələs](adj.)反常的、不規則的、異常的
- 詞義:本章 Anomalous as it may seem「儘管這看似反常」——偏離常規/常態的(見第79章已出現)。此處指鯨「不呼吸地活著」的反常。
- 例句:an anomalous case(異常的個案)。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an-(不)+ homalos(均勻的)。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abnormal(70%)| irregular(65%)| atypical(60%)| aberrant(50%)。
- 詞性變化:anomaly(n. 反常)/ anomalously(adv.)。
5labyrinthKK [ˈlæbərɪnθ](n.)迷宮;錯綜複雜的事物;(解剖)內耳迷路
- 詞義:本章 a remarkable involved Cretan labyrinth of... vessels「一套奇異錯綜的、克里特迷宮般的血管」——曲折複雜、易迷路的通道網;引申「錯綜複雜難解的事物」。Cretan labyrinth=希臘神話克里特島囚禁牛頭怪的迷宮。
- 例句:a labyrinth of corridors(迷宮般的走廊)/ a labyrinth of regulations(錯綜複雜的法規)。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labyrinthos(克里特迷宮)。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maze(70%)| web(55%)| tangle(55%)| network(60%)。
- 詞性變化:labyrinthine(adj. 迷宮般的/錯綜的)。
6cogentKK [ˈkodʒənt](adj.)(論點)有說服力的、令人信服的、強有力的
- 詞義:本章 seems the more cogent to me「在我看來顯得更有說服力」——(論證/理由)清晰有力、令人信服的。
- 例句:a cogent argument(有說服力的論證)/ cogent reasons(充分的理由)。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ogere「驅使、迫使」(co- + agere 驅動)。日常實用度 ★★☆☆☆(正式/學術)。
- 同義詞常用度:convincing(70%)| compelling(65%)| persuasive(65%)| forceful(60%)。
- 詞性變化:cogency(n. 說服力)/ cogently(adv.)。
7obstinacyKK [ˈɑbstənəsɪ](n.)固執、頑固;(問題等)難以解決
- 詞義:本章 the otherwise inexplicable obstinacy of that leviathan「那巨獸otherwise 無法解釋的固執」——堅持己見、不肯改變(此處指鯨堅持噴足固定次數的「執拗」習性)。
- 例句:sheer obstinacy(純粹的固執)。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obstinare「堅持」(見第69章 obstinate)。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stubbornness(70%)| doggedness(55%)| intransigence(50%)| persistence(60%)。
- 詞性變化:obstinate(adj. 固執的,見第69章)。
8olfactoryKK [ɑlˈfæktərɪ](adj.)嗅覺的|(n. pl. olfactories)嗅覺器官
- 詞義:本章 the Sperm Whale has no proper olfactories「抹香鯨沒有正規的嗅覺器官」——與嗅覺(聞氣味)相關的;複數作名詞指嗅覺器官。
- 例句:the olfactory nerve(嗅神經)/ olfactory sense(嗅覺)。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olfacere「嗅」(olere 發味 + facere)。日常實用度 ★★☆☆☆(生理/科學)。
- 同義詞常用度:smell-related(55%)| nasal(50%)。
- 詞性變化:olfaction(n. 嗅覺)。
9undeviatingKK [ʌnˈdivɪˌetɪŋ](adj.)不偏離的、始終如一的、堅定不移的
- 詞義:本章 an undeviating rhyme between the periods「(噴水與呼吸週期間)分毫不差的押韻(一致)」——絕不偏離、始終一致、堅定不變的。
- 例句:undeviating loyalty(堅定不移的忠誠)/ undeviating routine(一成不變的作息)。
- 詞源 × 實用度:un- + deviate(偏離,de- + via 路)。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unwavering(60%)| constant(70%)| steadfast(55%)| consistent(65%)。
- 詞性變化:deviate(v. 偏離)/ deviation(n.)。
10knottyKK [ˈnɑtɪ](adj.)棘手的、難解的;多節的
- 詞義:本章 your plain things the knottiest of all「你那些『平常之事』才是最棘手的」——錯綜複雜、難以解決的(如打結的繩般難解);本義「(木頭)多節瘤的」。
- 例句:a knotty problem(棘手的難題)/ knotty wood(多節的木材)。
- 詞源 × 實用度:knot(結)+ -y。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thorny(60%)| tricky(65%)| complex(65%)| intricate(55%,見第59章)。
- 詞性變化:knot(n. 結)/ knotted(adj.)。
11countersunkKK [ˈkaʊntɚˌsʌŋk](adj./v. countersink)鑽埋頭孔的、沉入的
- 詞義:本章 which is countersunk into the summit「(縫隙)沉孔般地凹進頂部」——把孔口做成錐形凹陷、使物件埋入齊平(見第64章 countersink)。此處指鯨頭頂凹下的噴孔縫。
- 例句:a countersunk screw(埋頭螺絲)。
- 詞源 × 實用度:counter-(反向)+ sink(下沉)。日常實用度 ★★☆☆☆(木工/金工)。
- 同義詞常用度:recessed(55%)| sunken(55%)| embedded(55%)。
- 詞性變化:countersink(v./n.,見第64章)。
12acridness / acridityKK [ˈækrɪdnɪs](n.)(氣味/味道的)辛辣、刺激;尖刻
- 詞義:本章 from the acridness of the thing so touching it「因那觸碰之物的辛辣」——(氣味/味道)刺鼻、辛辣、灼人的性質;引申(言辭/態度)尖刻。
- 例句:the acridness of the smoke(煙的嗆辣)。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acer「尖銳的」(同源 acid、acute)。日常實用度 ★★☆☆☆(acrid 形容詞較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pungency(55%)| sharpness(60%)| bitterness(60%)| harshness(55%)。
- 詞性變化:acrid(adj. 辛辣的/尖刻的)/ acridity(n.)。
13hypothesizeKK [haɪˈpɑθəˌsaɪz](v.)假設、提出假說
- 詞義:本章 we can hypothesize, even if we cannot prove「即使不能證明,我們仍可假設」——提出有待驗證的設想/假說。
- 例句:scientists hypothesize that...(科學家假設……)。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hypo(下)+ thesis(放置)——「置於下方(作基礎)」。日常實用度 ★★★☆☆(學術)。
- 同義詞常用度:theorize(65%)| postulate(55%)| suppose(65%)| conjecture(55%)。
- 詞性變化:hypothesis(n. 假說)/ hypothetical(adj. 假設的)。
14sublimityKK [səˈblɪmətɪ](n.)崇高、壯美、莊嚴宏偉
- 詞義:本章 the great inherent dignity and sublimity of the Sperm Whale「抹香鯨巨大固有的尊嚴與崇高」——令人敬畏的壯麗、莊嚴、超凡的崇高感(美學「崇高 the sublime」的名詞)。
- 例句:the sublimity of the mountains(群山的崇高壯美)。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sublimis「高聳的」。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grandeur(65%)| majesty(60%)| magnificence(60%)| loftiness(50%)。
- 詞性變化:sublime(adj. 崇高的,見第70/79章)/ sublimely(adv.)。
15ponderousKK [ˈpɑndərəs](adj.)沉重笨拙的;(喻)厚重深沉的、冗長乏味的
- 詞義:本章 He is both ponderous and profound「牠既厚重又深邃」——本章一語雙關:既指鯨體型「沉重」,又喻其存在「厚重深沉」(見第76章已出現);常另喻「(文/言)冗長笨重」。
- 例句:ponderous movements(笨重的動作)/ a ponderous style(冗長乏味的文風)。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pondus「重量」(見第76章)。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heavy(70%)| weighty(60%)| cumbersome(55%)| laborious(55%)。
- 詞性變化:ponder(v. 沉思/掂量)/ ponderously(adv.)。
16canopyKK [ˈkænəpɪ](n.)華蓋、天篷、覆蓋物;(樹的)冠層|(v.)覆蓋
- 詞義:本章 a canopy of vapor「一頂蒸氣的華蓋」——懸於上方的篷蓋/罩(床帳、天篷、傘蓋);引申「(樹林的)冠層」「(天空般的)覆蓋」。melville 以「蒸氣華蓋」喻鯨頭上的霧。
- 例句:a canopy of stars(繁星的穹蓋)/ the forest canopy(森林冠層)/ a four-poster with a canopy(有頂篷的四柱床)。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kōnōpeion「(防蚊的)帳」。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awning(55%)| covering(60%)| shade(60%)| overhang(50%)。
- 詞性變化:canopied(adj. 有頂篷的)。
17engenderKK [ɛnˈdʒɛndɚ](v.)產生、引起、釀成(情感/狀況等)
- 詞義:本章 engendered by his incommunicable contemplations「由牠不可傳達的沉思所生(產生)」——使(某種情感/情況/結果)產生、滋生、釀成。
- 例句:engender hope(喚起希望)/ engender conflict(引發衝突)/ engender trust(培養信任)。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in-(入)+ generare(生育,genus 種)。日常實用度 ★★★☆☆(正式)。
- 同義詞常用度:generate(70%)| produce(70%)| create(70%)| give rise to(65%)。
- 詞性變化:對照 gender、generate、genus(同詞根)。
18enkindleKK [ɛnˈkɪndl̩](v.)(文)點燃、燃起;激起(熱情/感情)
- 詞義:本章 enkindling my fog with a heavenly ray「以一道天國之光點燃我的迷霧」——點燃、使燃起;引申「激起(熱情、靈感、感情)」。
- 例句:enkindle passion(點燃激情)/ enkindle the imagination(激發想像)。
- 詞源 × 實用度:en-(使)+ kindle(點燃)。日常實用度 ★☆☆☆☆(文雅;kindle 較常用)。
- 同義詞常用度:ignite(60%)| kindle(60%)| inflame(55%)| arouse(60%)。
- 詞性變化:kindle(v. 點燃,本詞根)。
19intuitionKK [ˌɪntjuˈɪʃən](n.)直覺、直觀;直覺的領悟
- 詞義:本章 divine intuitions now and then shoot「神聖的直覺不時射入」——不經推理而直接領會/感知真理的能力或所得(與「懷疑/推理」相對)。本章結尾母題的核心詞。
- 例句:trust your intuition(相信你的直覺)/ a flash of intuition(一閃的直覺)。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intueri「凝視、直觀」(in- + tueri 看)。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instinct(70%)| insight(65%)| hunch(60%)| sixth sense(55%)。
- 詞性變化:intuitive(adj. 直覺的)/ intuit(v. 憑直覺知道)。
20片語/句型regard with equal eye(以同等之眼看待=不偏不倚地看待)& let (sth) alone(不去碰、別管、聽其自然)
- regard ... with equal eye(以同等之眼/不偏不倚地看待(兩者)):本章結尾 makes a man who regards them both with equal eye「使人以同等之眼看待兩者(懷疑與直覺)」——以公正、平衡、不偏向任何一方的態度看待。melville 藉此表達一種「既不全信、也不全否、在懷疑與直覺之間保持平衡」的形上立場。
- 同義詞常用度:view impartially(60%)| weigh equally(55%)| hold in balance(55%)。
- let (something) alone(不去碰它、別管它、由它去;聽其自然):本章 to let this deadly spout alone「別去碰這致命的噴水」——不干涉、不打擾、不去處理(leave it alone 的變體)。
- 同義詞常用度:leave alone(75%)| leave be(60%)| not meddle with(60%,見第66章 meddle)。
- 實用度:regard with equal eye ★★☆☆☆(文雅);let alone ★★★★☆(口語高頻;另有「更不用說」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