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典故與文化背景
兩條捕鯨法——以簡馭繁的結構機關
本章以捕鯨業極簡的兩條「法律」(有主之魚屬繫住者、無主之魚歸最先抓到者)為支點,撬動了一場關於「財產、佔有、權力、帝國」的宏大批判。這兩條法本身是真實的捕鯨業慣例(Fast-Fish / Loose-Fish 確為 19 世紀捕鯨業的核心法理)。melville 先以紀實、幽默的筆調(「小到可刻在魚叉倒鉤上」「拳頭的法學經典」)介紹這兩條法及其判例,再石破天驚地宣稱:這兩條看似瑣碎的捕鯨法,竟是「一切人類法理的根本」。 這個從「捕鯨小法」到「全人類法理」的驚人跳躍,是melville 標誌性的「以小見大、由具體博物學躍向普遍命題」手法的極致發揮——它把全書的捕鯨主題,瞬間提升為對人類社會根本運作邏輯的尖銳剖析。
被拋棄的妻子=無主之魚——對婚姻/財產制中女性物化的暴露
本章引用的那樁「通姦官司」與律師厄斯金的妙辯,是全章最辛辣的諷刺之一。厄斯金把「一個被丈夫拋棄、又被另一男人佔有的妻子」,類比為「被叉中、拋棄、再被叉中的鯨(無主之魚)」——「她連同插在她身上的魚叉,便成了後一位紳士的財產」。這個類比表面是律師的機智狡辯,實則無情地暴露了 19 世紀婚姻法/財產法中女性的處境:妻子在法律上不是有自主權的人,而是丈夫的「財產」——可被「佔有」、可被「拋棄」、可被另一個男人「重新佔有」,如同一條任人叉取的魚。 melville 借這個荒誕的官司,揭穿了「婚姻」這一神聖制度背後赤裸的財產關係與對女性的物化。這在 19 世紀(女性尚無獨立財產權、選舉權)是相當前衛的女性處境批判,也呼應了上一章(第88章)對「後宮/妻妾」中女性地位的觀察。
「法律之殿如非利士人之殿,只靠兩根柱子」——對法律之虛偽繁飾的解構
melville 宣稱:「儘管法律之殿有繁複的雕飾,它和非利士人之殿一樣,只靠兩根柱子立著。」這個比喻引用了《士師記》16章——大力士參孫被非利士人囚禁、最後推倒神殿的「兩根柱子」、與敵人同歸於盡。melville 以此暗示:法律那一切繁複精密的條文、判例、學說(「繁複的雕飾」),其實只立基於兩根樸素而粗暴的柱子——「佔有」與「攫取」(有主之魚與無主之魚)。 也就是說,剝去法律一切冠冕堂皇的外衣,其本質不過是「誰佔有了什麼、誰能搶走什麼」的赤裸權力關係。這是對法律之「客觀公正」神話的徹底解構——在melville 看來,法律不是超越於權力之上的正義,而恰恰是權力(佔有與攫取)的制度化包裝。
有主之魚——對既得利益剝削的控訴
本章「有主之魚=佔有即全部的法律」的一串排比,是對 19 世紀社會種種剝削的尖銳控訴:俄國農奴、(共和國美國的)奴隸、貪婪地主奪走寡婦的小錢、放貸者敲詐破產者、大主教從累斷腰的勞工身上奪取十萬鎊年俸、世襲貴族的封地——這些都是「有主之魚」,被既得利益者以「佔有」之名牢牢攥住。melville 透過這串排比,揭露了一個冷酷的真相:社會的財富與權力分配,本質上就是「誰佔有了誰(誰把誰變成自己的『有主之魚』)」——而法律所做的,不過是把這種佔有合法化、神聖化。 「省靈大主教(Archbishop of Savesoul)」「登德公爵(Duke of Dunder)」這些戲謔的虛構人名(「拯救靈魂的大主教」卻搜刮民脂民膏、「胡鬧公爵」),更尖刻地諷刺了宗教與貴族特權階級的偽善與貪婪。
無主之魚——對帝國主義殖民掠奪的最尖銳批判
本章「無主之魚=可被任意攫取者」的一串排比,是全書(乃至 19 世紀美國文學中)對帝國主義、殖民掠奪最尖銳、最直接的政治批判:「1492 年的美洲,不就是一條無主之魚——哥倫布插下西班牙旗為他的君主『插旗認領』?波蘭之於沙皇?希臘之於土耳其?印度之於英格蘭?墨西哥終將之於美國?——全是無主之魚。」melville 把殖民征服赤裸裸地等同於捕鯨——殖民者就像捕鯨人,把那些「沒有強大主人保護」的土地、民族(無主之魚),用武力「插旗認領」、據為己有。尤其值得注意的是,melville 把矛頭也指向了自己的祖國——「德州之於美國(不就是有主之魚)」「墨西哥終將之於美國(無主之魚)」直接批判了美國對德州的兼併(1845)與正在進行的對墨西哥的擴張(美墨戰爭 1846-48 剛結束、美國奪取了大片墨西哥領土)。在當時舉國沉浸於「昭昭天命(Manifest Destiny,美國天定要擴張)」的狂熱中,melville 敢於把美國的領土擴張等同於赤裸的掠奪(「無主之魚」),是極其大膽、極具道德勇氣的政治批判。「約翰牛(John Bull)」是英國的擬人化綽號、「約拿森兄弟(Brother Jonathan)」是美國的擬人化綽號(後演變為「山姆大叔」)——melville 把這兩個國家都諷刺為貪婪攫取的「標槍手/擲矛手」。
「整個地球、乃至你(讀者)都是無主之魚」——終極的形上推廣與對讀者的直擊
本章在政治批判之後,把「無主之魚」的概念推向了形上與普世的極致:「人權、世界的自由、一切人的心智與意見、宗教信仰的原則、思想家的思想、整個大地球本身——不都是無主之魚?而你,讀者,難道不也既是一條無主之魚、又是一條有主之魚嗎?」這個結尾極具衝擊力:(1)它把「可被攫取/佔有」的邏輯,從具體的財產、土地、人,推廣到最抽象、最神聖的事物——人權、自由、思想、宗教、真理、乃至整個世界。暗示:在這個「強者通吃」的世界裡,連最崇高的觀念(人權、自由、真理)都可能被人「插旗認領」、據為己有、扭曲利用(「招搖販賣的賣弄詞藻者」把思想家的思想當成可隨意攫取的無主之魚)。(2)最後一句直指讀者——「你,難道不也既是無主之魚、又是有主之魚嗎?」——把這個冷峻的真相投射到每一個個體身上:我們每個人,既是「無主之魚」(可被社會、權力、命運所攫取、利用、支配的對象),又是「有主之魚」(被某種力量——國家、雇主、制度、習俗、信仰——所「佔有」、束縛、定義的存在)。 沒有人能真正「自由」、真正「屬於自己」——我們都在「佔有與被佔有、攫取與被攫取」的巨網中。這個直擊讀者的收尾,把一篇關於捕鯨法的章節,最終昇華為對「人類存在之根本不自由」的深刻形上叩問——它與第72章〈猴索〉「眾生皆被繩纏裹」、第60章「人人頸上生來套著絞索」一脈相承,共同構成了melville 對「人類存在境況之被束縛、被支配」的反覆凝視。在這篇看似冷靜論法的章節背後,跳動著的是一顆對一切剝削、掠奪、不自由深惡痛絕、又對人類普遍處境深切悲憫的心。
📖 導讀
前面提到「插旗(waif)」,須說明捕鯨業的法規——插旗可謂其大象徵與徽記。
糾紛與法律:常有幾船結伴巡航,一頭鯨被甲船擊中、逃脫、最終被乙船殺獲;或捕到的鯨屍因風暴從船上鬆脫、漂到下風被另一捕鯨船從容拖走。若無一條適用於一切情況的、成文或不成文的普遍鐵律,漁人間便會起最惱人激烈的糾紛。
唯一的成文法·美國漁人自立法:唯一經立法明訂的正式捕鯨法,是荷蘭 1695 年三級會議頒布的。別國從無成文捕鯨法,但美國漁人在此事上「自己就是立法者與律師」——他們訂的制度,論「簡潔的周延」勝過《查士丁尼法典》與「中國防止多管閒事協會章程」。這些法小到「可刻在安妮女王的一枚法尋上、或一支魚叉的倒鉤上、掛在脖子上」:
一、有主之魚(Fast-Fish)屬於繫住牠的那方。
二、無主之魚(Loose-Fish)是任何能最先抓到牠者的合法獵物。
但這套精妙法典的毛病,正在於它「絕妙的簡潔(brevity)」——簡潔到需要浩瀚的註釋來闡明(expound)。
何謂「有主之魚」:無論死活,一條魚在術語上「fast(被繫住)」,是指牠以任何可被佔有者控制的媒介——桅、槳、九吋纜、電報線、或一縷蛛絲,都一樣——與一艘有人佔的船/艇相連;或牠帶著一面旗(waif)或其他公認的佔有記號,只要插旗者明白顯示其隨時能將牠拖到船邊的「能力」與「意圖」。這些是「科學的」註釋;但捕鯨人自己的註釋,有時是「硬話加更硬的拳頭——拳頭的《柯克論利特爾頓(Coke-upon-Littleton,法學經典)》」。較正直的漁人會為特殊情況留情面(一方搶另一方先前追殺的鯨,是駭人的道德不公);可別的人就毫不審慎(scrupulous)了。
英國捕鯨訴訟案:約五十年前英國有樁「鯨之侵佔(whale-trover)」訴訟:原告(plaintiffs)在北海苦追、終於叉中一鯨,卻因性命之危被迫棄了繩、棄了艇;被告(另一船員)後來趕上、擊殺奪取了鯨,就在原告眼前據為己有。被告船長被責問時,竟對著原告打響指、聲稱作為這勾當的「頌讚詞(doxology)」,他還要扣下繩、魚叉、艇(奪鯨時都還連在鯨身上)。於是原告起訴、索回鯨、繩、魚叉、艇之值。
厄斯金的妙喻:被拋棄的妻子=無主之魚:被告律師是厄斯金(Erskine)、法官是埃倫伯勒勳爵。厄斯金辯護時,妙引一樁近期的「通姦(crim. con.)」案:一紳士徒勞地想駕馭潑悍的妻子、終於把她拋棄在「人生之海」上;多年後悔悟、起訴要討回她。厄斯金當時在另一方,主張:那紳士雖原本「叉中」了這位太太、一度「繫住」她,可因她翻騰的潑悍太烈而終於拋棄了她;既拋棄了,她便成了「無主之魚」;於是後一位紳士「再叉中」她時,她連同插在她身上的任何魚叉,便成了那後一位紳士的財產。厄斯金主張:鯨與這位太太的例子「互相說明」。
法官的判決:聽完雙方陳述,博學的法官判決:艇判給原告(他們僅為保命而棄之);但有爭議的鯨、魚叉、繩屬被告——鯨因最終捕獲時是「無主之魚」;魚叉與繩,則因鯨拖著它們逃走時、「鯨對這些物件取得了財產權」,故事後捕到鯨者便有權擁有它們;被告事後捕到了鯨,故這些物件歸被告。
兩條法=全人類法理的根基:常人或許反對這判決,可深掘到「事情的根岩」,這兩條捕鯨法、經埃倫伯勒勳爵在此案中應用闡明——「這兩條關於有主之魚與無主之魚的法,細想之下,將被發現是一切人類法理(jurisprudence)的根本;因為儘管法律之殿有繁複的雕飾,它和非利士人之殿一樣,只靠兩根柱子立著。」
有主之魚=「佔有即全部的法律」:人人口中不都有句話「佔有是一半的法律(possession is half of the law)」——不問物如何到手?可往往,佔有就是「全部的法律」。
俄國農奴(serfs)、共和國奴隸的筋骨與靈魂,不就是「有主之魚」——對之佔有就是全部的法律?貪婪地主眼裡,寡婦最後一文錢(the widow's last mite),不就是有主之魚?那尚未被揭發的惡棍那大理石豪宅、以門牌為旗,不就是有主之魚?經紀人摩迪凱從破產可憐人「愁苦先生」那兒、靠救他全家免於餓死的貸款敲來的「敲骨吸髓的折扣」,不就是有主之魚?「省靈大主教」那從千萬累斷腰的勞工那點麵包乳酪裡奪來的十萬鎊年俸(那些勞工不靠大主教也篤定上天堂),那一團十萬鎊,不就是有主之魚?登德公爵世襲的城鎮村莊,不就是有主之魚?那令人敬畏的標槍手「約翰牛(John Bull,英國)」眼裡,可憐的愛爾蘭,不就是有主之魚?那使徒般的擲矛手「約拿森兄弟(Brother Jonathan,美國)」眼裡,德州不就是有主之魚?——關於這一切,「佔有」豈不就是全部的法律?
無主之魚=可被任意攫取者:若有主之魚的教義相當普遍適用,無主之魚的教義更是「國際性、普世性地」適用:
1492 年的美洲,不就是一條「無主之魚」——哥倫布在其上插下西班牙旗、為他的君主插旗認領?波蘭之於沙皇?希臘之於土耳其?印度之於英國?墨西哥終將之於美國?——全是無主之魚。
人權、世界的自由,不就是無主之魚?一切人的心智與意見,不就是無主之魚?他們心中宗教信仰的原則,不就是無主之魚?對那些招搖販賣的賣弄詞藻者而言,思想家的思想不就是無主之魚?整個大地球本身,不就是一條無主之魚?而你,讀者,難道不也既是一條無主之魚、又是一條有主之魚嗎?
重點
- 捕鯨法兩條:有主之魚屬繫住者、無主之魚歸最先抓到者——以「絕妙的簡潔」涵蓋一切,卻需浩瀚註釋。
- 被拋棄的妻子=無主之魚(厄斯金妙喻):以一樁通姦官司的妙辯,把「妻子=可被叉中、拋棄、再叉中的魚」——對婚姻/財產制中女性物化的辛辣暴露。
- 兩條法=全人類法理的根基:「法律之殿如非利士人之殿,只靠兩根柱子立著」——一切法律歸根結柢只是「佔有」與「攫取」的問題。
- 有主之魚=「佔有即全部的法律」:農奴、奴隸、寡婦的錢、愛爾蘭、德州——對既得利益者以「佔有」之名行剝削之實的尖銳控訴。
- 無主之魚=帝國主義攫取的對象(全書最尖銳的政治批判):1492 美洲、波蘭、希臘、印度、墨西哥皆「無主之魚」;連人權、思想、宗教、整個地球乃至「你(讀者)」都是——對殖民掠奪與「強者通吃」邏輯的徹底揭露。
📕 中英對照(節譯·分段)
The allusion to the waif and waif-poles... necessitates some account of the laws and regulations of the whale fishery... Thus the most vexatious and violent disputes would often arise between the fishermen, were there not some written or unwritten, universal, undisputed law applicable to all cases.
前面提到「旗與旗桿(waif and waif-poles)」,這就需要說明一下捕鯨業的法規——插旗可謂其大象徵與徽記。常有幾艘船結伴巡航時,一頭鯨被一船擊中、隨後逃脫、最終被另一船殺死捕獲;其中間接包含許多細小的意外情況,都帶有這一大特徵。例如——一頭鯨歷經疲累危險的追捕後,鯨屍可能因猛烈風暴從船上鬆脫、漂向遠遠的下風,被第二艘捕鯨船在風平浪靜中從容拖到船邊、毫無性命或繩索之險地重新捕獲。於是,漁人之間常會起最惱人、最激烈的糾紛(vexatious disputes)——若沒有某種成文或不成文、普遍、無可爭議、適用於一切情況的法律的話。
Perhaps the only formal whaling code authorized by legislative enactment, was that of Holland. ...the American fishermen have been their own legislators and lawyers in this matter. They have provided a system which for terse comprehensiveness surpasses Justinian’s Pandects... so small are they.
也許唯一經立法明訂(enactment)授權的正式捕鯨法,是荷蘭的那部,由三級會議於公元 1695 年頒布。但雖然別的國家從沒有過任何成文的捕鯨法,美國漁人在這件事上卻一直是「自己的立法者與律師」。他們提供了一套制度,論「簡潔的(terse)周延」,勝過查士丁尼的《法學彙纂(Pandects)》、與「中國防止多管閒事協會」的章程。是的,這些法律小到可以刻在一枚安妮女王的法尋(farthing)上、或一支魚叉的倒鉤上、掛在脖子上。
I. A Fast-Fish belongs to the party fast to it. II. A Loose-Fish is fair game for anybody who can soonest catch it. But what plays the mischief with this masterly code is the admirable brevity of it, which necessitates a vast volume of commentaries to expound it.
一、有主之魚(Fast-Fish)屬於繫住牠的那一方。二、無主之魚(Loose-Fish)是任何能最先抓到牠的人的合法獵物。但使這套精妙法典出毛病的,正是它那「絕妙的簡潔(brevity)」——簡潔到需要一大卷浩瀚的註釋來闡明(expound)它。
First: What is a Fast-Fish? Alive or dead a fish is technically fast, when it is connected with an occupied ship or boat, by any medium at all controllable by the occupant... a mast, an oar, a nine-inch cable, a telegraph wire, or a strand of cobweb, it is all the same. Likewise a fish is technically fast when it bears a waif... so long as the party waifing it plainly evince their ability at any time to take it alongside, as well as their intention so to do.
首先:什麼是「有主之魚」?無論死活,一條魚在術語上算「fast(被繫住)」,是指牠以任何可被佔有者控制的媒介——一根桅、一支槳、一條九吋的纜、一根電報線、或一縷蛛絲,都一樣——與一艘有人佔據的船或艇相連。同樣,一條魚在術語上算「fast」,是指牠帶著一面旗(waif)、或任何別的公認的佔有記號——只要插旗的那方明白地顯示出他們「隨時都有能力」把牠拖到船邊、以及他們「有此意圖」。
These are scientific commentaries; but the commentaries of the whalemen themselves sometimes consist in hard words and harder knocks—the Coke-upon-Littleton of the fist. ...But others are by no means so scrupulous.
這些是「科學的」註釋;但捕鯨人自己的註釋,有時就是「硬話加更硬的拳頭——拳頭的《柯克論利特爾頓》(Coke-upon-Littleton,英國法學經典)」。誠然,在較正直、較光榮的捕鯨人之間,對特殊情況總會留些情面——在那些情況下,一方去主張對另一方先前追過或殺過的鯨的佔有權,會是樁駭人的道德不公。可是別的人,就絕不那麼審慎(scrupulous)了。
Some fifty years ago there was a curious case of whale-trover litigated in England, wherein the plaintiffs set forth that... they were at last, through peril of their lives, obliged to forsake not only their lines, but their boat itself. Ultimately the defendants... struck, killed, seized, and finally appropriated it before the very eyes of the plaintiffs. ...he would now retain their line, harpoons, and boat...
約五十年前,英國有過一樁奇特的「鯨之侵佔(whale-trover)」訴訟。原告(plaintiffs)陳述:在北海苦苦追了一頭鯨、終於成功叉中之後,他們最後因性命之危,被迫不僅棄了繩、還棄了艇本身。最終,被告(defendants,另一艘船的船員)趕上了那鯨,擊中、殺死、奪取、最後當著原告的面據為己有。當那些被告被責問(remonstrated)時,他們的船長對著原告的牙打了個響指,並向他們保證:作為他所做這勾當的「頌讚詞(doxology)」,他現在還要扣下他們的繩、魚叉與艇——奪鯨時這些都還連在鯨身上。於是原告便起訴、索回他們的鯨、繩、魚叉與艇之值。
...the witty Erskine went on to illustrate his position, by alluding to a recent crim. con. case, wherein a gentleman... had at last abandoned her upon the seas of life; but in the course of years, repenting of that step, he instituted an action to recover possession of her. ...so that she became a loose-fish; and therefore when a subsequent gentleman re-harpooned her, the lady then became that subsequent gentleman’s property...
……機智的厄斯金(Erskine)進而說明他的立場,引了一樁近期的「通姦(crim. con.)」案:一位紳士,徒勞地想駕馭他妻子的潑悍之後,終於把她拋棄在「人生之海」上;可多年之後,他悔悟了這一步,便提起訴訟、要討回對她的佔有。厄斯金當時站在另一方;他當時支持那立場,說:那位紳士雖然原本「叉中」了這位太太、一度「繫住」過她,只因她翻騰的潑悍太烈、才終於拋棄了她;可他畢竟是拋棄了她,於是她便成了「無主之魚」;因此,當後一位紳士「再叉中」她時,這位太太、連同插在她身上的任何魚叉,便成了那後一位紳士的財產。如今在本案中,厄斯金主張:鯨與這位太太的例子,是「互相說明」的。
...the very learned judge in set terms decided... That as for the boat, he awarded it to the plaintiffs... but that with regard to the controverted whale, harpoons, and line, they belonged to the defendants; the whale, because it was a Loose-Fish at the time of the final capture; and the harpoons and line because when the fish made off with them, it (the fish) acquired a property in those articles...
……那位極博學的法官以正式措辭判決如下:至於那艘艇,他判給原告,因為他們只是為了保命才棄了它;但就有爭議的鯨、魚叉與繩而言,它們屬於被告——鯨,因為它在最終被捕獲時是「無主之魚」;而魚叉與繩,則因為當那魚拖著它們逃走時,「它(那魚)對這些物件取得了一種財產權」;因而,任何此後捕到這魚的人,便有權擁有它們。如今被告事後捕到了那魚;所以(ergo),前述那些物件就是他們的了。
...the two great principles laid down in the twin whaling laws previously quoted... these two laws touching Fast-Fish and Loose-Fish, I say, will, on reflection, be found the fundamentals of all human jurisprudence; for notwithstanding its complicated tracery of sculpture, the Temple of the Law, like the Temple of the Philistines, has but two props to stand on.
……前面引述的這對孿生捕鯨法所立下的兩大原則、經埃倫伯勒勳爵在上述案件中應用並闡明——這兩條關於「有主之魚」與「無主之魚」的法,我說,細想之下,將被發現是一切人類法理(jurisprudence)的根本;因為,儘管法律之殿有著繁複的雕飾,它和「非利士人之殿」一樣,只靠兩根柱子立著。
Is it not a saying in every one’s mouth, Possession is half of the law... But often possession is the whole of the law. What are the sinews and souls of Russian serfs and Republican slaves but Fast-Fish... What to that redoubted harpooneer, John Bull, is poor Ireland, but a Fast-Fish? What to that apostolic lancer, Brother Jonathan, is Texas but a Fast-Fish? And concerning all these, is not Possession the whole of the law?
人人口中不都有句話:「佔有是一半的法律」——也就是說,不管那東西是怎麼到手的?可往往,佔有就是「全部」的法律。俄國農奴(serfs)、共和國奴隸的筋骨與靈魂,不就是「有主之魚」——對之佔有就是全部的法律?對貪婪的地主,寡婦最後的一文小錢(the widow's last mite),不就是有主之魚?那尚未被揭發的惡棍那座以門牌為旗的大理石豪宅,不就是有主之魚?經紀人摩迪凱(Mordecai)從破產可憐的「愁苦先生(Woebegone)」那兒、靠一筆救他全家免於餓死的貸款敲來的那筆敲骨吸髓的折扣,不就是有主之魚?「省靈大主教(Archbishop of Savesoul)」那從千萬累斷腰的勞工的一點麵包乳酪裡奪來的十萬鎊年俸(那些勞工不靠大主教幫忙也篤定上天堂),那一團圓滾滾的十萬鎊,不就是有主之魚?登德公爵(Duke of Dunder)那些世襲的城鎮與村莊,不就是有主之魚?對那令人敬畏的(redoubted)標槍手「約翰牛(John Bull)」,可憐的愛爾蘭,不就是有主之魚?對那使徒般的擲矛手「約拿森兄弟(Brother Jonathan)」,德克薩斯不就是有主之魚?——關於這一切,「佔有」豈不就是全部的法律?
What was America in 1492 but a Loose-Fish, in which Columbus struck the Spanish standard by way of waifing it for his royal master and mistress? What was Poland to the Czar? What Greece to the Turk? What India to England? What at last will Mexico be to the United States? All Loose-Fish.
1492 年的美洲,不就是一條「無主之魚」——哥倫布在其上插下西班牙的旗幟、為他王室的主人與女主人插旗認領?波蘭之於沙皇,是什麼?希臘之於土耳其?印度之於英格蘭?墨西哥終將之於美國,又是什麼?——全是無主之魚。
What are the Rights of Man and the Liberties of the World but Loose-Fish? What all men’s minds and opinions but Loose-Fish? What is the principle of religious belief in them but a Loose-Fish? ...What is the great globe itself but a Loose-Fish? And what are you, reader, but a Loose-Fish and a Fast-Fish, too?
人權、世界的自由,不就是無主之魚?一切人的心智與意見,不就是無主之魚?他們心中宗教信仰的原則,不就是無主之魚?對那些招搖販賣、賣弄詞藻者(verbalists),思想家的思想,不就是無主之魚?整個大地球本身,不就是一條無主之魚?而你,讀者,難道不也既是一條無主之魚、同時又是一條有主之魚嗎?
📚 艱深單字/片語/句型(20)
1waifKK [wef](n.)(捕鯨)插在死鯨上標記所有權的旗桿;無家可歸者、流浪兒;無主漂流物
- 詞義:本章核心 the waif and waif-poles「旗與旗桿」——本章為捕鯨術語:插進死鯨身體、標記位置與「先佔權」的帶旗小桿(見第87章);常義「流浪兒、無依無靠者(waifs and strays)」「無主的漂流物」。
- 例句:a forlorn waif(孤苦無依的流浪兒)/ waifs and strays(流浪兒/零散之物)。
- 詞源 × 實用度:古諾曼法語 waif「無主物」。日常實用度 ★★☆☆☆(「流浪兒」義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流浪兒)stray(55%)| urchin(50%)| orphan(55%)。
- 詞性變化:waif(v. 插旗,本章用)。
2vexatiousKK [vɛkˈseʃəs](adj.)惱人的、令人煩惱的;(法律)無理纏訟的
- 詞義:本章 the most vexatious and violent disputes「最惱人、最激烈的糾紛」——令人惱怒、煩擾、棘手的;法律上「vexatious litigation=惡意/無理纏訟」。
- 例句:a vexatious problem(惱人的問題)/ vexatious litigation(無理纏訟)。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vexare「煩擾」(見第68章 vexed)。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annoying(70%)| troublesome(60%)| irritating(65%)| irksome(55%)。
- 詞性變化:vex(v. 使惱怒)/ vexation(n.)。
3enactmentKK [ɛnˈæktmənt](n.)(法律的)制定、頒布;法令、法規
- 詞義:本章 authorized by legislative enactment「經立法制定(頒布)授權的」——立法制定(法律)的行為;亦指制定出的「法令」。
- 例句:the enactment of new laws(新法的制定)/ a legislative enactment(一項法令)。
- 詞源 × 實用度:en-(使)+ act(法案)+ -ment。日常實用度 ★★☆☆☆(法律)。
- 同義詞常用度:legislation(65%)| passage(60%)| statute(55%)| decree(55%)。
- 詞性變化:enact(v. 制定/頒布)。
4terseKK [tɝs](adj.)簡潔的、扼要的;(語氣)簡慢生硬的
- 詞義:本章 for terse comprehensiveness「論簡潔的周延」——用詞精煉、簡明扼要的(褒義「簡潔有力」,有時帶「簡短到顯得冷淡」意)。
- 例句:a terse reply(簡短的回答)/ terse and to the point(簡潔切題)。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tersus「擦淨的、洗練的」(tergere 擦)。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concise(70%)| succinct(60%)| pithy(55%)| curt(55%,簡慢)。
- 詞性變化:tersely(adv.)/ terseness(n.)。
5brevityKK [ˈbrɛvətɪ](n.)(言辭的)簡潔、簡短;(時間的)短暫
- 詞義:本章 the admirable brevity of it「它那絕妙的簡潔」——表達簡明扼要;亦指時間短暫(the brevity of life)。名言「Brevity is the soul of wit(言以簡潔為貴)」(《哈姆雷特》)。
- 例句:for the sake of brevity(為求簡潔)/ the brevity of life(人生短暫)。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brevis「短的」(同源 brief、abbreviate)。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conciseness(65%)| shortness(60%)| succinctness(55%)| pithiness(50%)。
- 詞性變化:brief(adj.)/ abbreviate(v.)。
6expoundKK [ɪkˈspaʊnd](v.)詳細解說、闡述、闡明
- 詞義:本章 a vast volume of commentaries to expound it「一大卷浩瀚的註釋來闡明它」——系統而詳盡地解釋、闡述(理論/觀點)(expound on/upon)。
- 例句:expound a theory(闡述一個理論)/ expound on the topic(詳論這主題)。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exponere「擺出、陳述」(ex- + ponere 放)。日常實用度 ★★☆☆☆(正式)。
- 同義詞常用度:explain(75%)| elucidate(55%,見第63章)| set forth(55%)| elaborate(60%)。
- 詞性變化:exposition(n. 闡述/博覽會)/ 對照 expose、exponent。
7scrupulousKK [ˈskrupjələs](adj.)一絲不苟的、嚴謹的;有道德顧忌的、審慎正直的
- 詞義:本章 But others are by no means so scrupulous「可別的人就絕不那麼審慎(有道德顧忌)了」——做事極謹慎仔細、嚴守道德準則、不肯做虧心事的。
- 例句:scrupulous attention to detail(一絲不苟)/ scrupulous honesty(嚴謹的誠實)/ unscrupulous(無原則的,見第55章)。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scrupulus「小尖石/顧忌」(見第55章 scruple)。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meticulous(65%)| conscientious(60%)| punctilious(50%,見第69章)| principled(55%)。
- 詞性變化:scruple(n. 顧忌)/ 反義 unscrupulous(見第55章)。
8troverKK [ˈtrovɚ](n.)(法律)侵佔之訴、不法佔有他人動產之訴
- 詞義:本章 a curious case of whale-trover「一樁奇特的『鯨之侵佔』訴訟」——普通法中為追討「被不法佔有的動產(之價值)」而提起的侵權之訴。melville 戲稱這是「鯨之侵佔」案。
- 例句:an action of trover(侵佔之訴)。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trover「尋獲」(→ 主張「拾得而佔有」)。日常實用度 ★☆☆☆☆(法律專詞)。
- 同義詞常用度:conversion(55%,法律近義)| misappropriation(50%)。
- 詞性變化:對照 conversion(侵佔動產)。
9litigateKK [ˈlɪtəˌget](v.)訴訟、打官司;提起訴訟解決
- 詞義:本章 a case of whale-trover litigated in England「一樁在英國訴訟的鯨之侵佔案」——透過法律訴訟解決(爭端);打官司。
- 例句:litigate a dispute(就爭端打官司)/ too costly to litigate(訴訟成本太高)。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litigare「爭訟」(lis 訴訟 + agere 進行)。日常實用度 ★★★☆☆(法律)。
- 同義詞常用度:sue(65%)| take to court(65%)| contest(55%)| prosecute(55%)。
- 詞性變化:litigation(n. 訴訟)/ litigant(n. 訴訟當事人)/ litigious(adj. 好訟的)。
10plaintiffKK [ˈplentɪf](n.)(民事訴訟的)原告
- 詞義:本章 the plaintiffs set forth that...「原告陳述……」——民事訴訟中提起訴訟的一方(與被告 defendant 相對)。
- 例句:the plaintiff's claim(原告的訴求)/ find for the plaintiff(判原告勝訴)。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plaintif「抱怨的」(同源 plaintive 見第81章、complain)。日常實用度 ★★★☆☆(法律)。
- 同義詞常用度:complainant(60%)| claimant(55%)|(反)defendant(60%,本章另見)。
- 詞性變化:對照 defendant(被告)。
11remonstrateKK [rɪˈmɑnstret](v.)抗議、規勸、提出異議(remonstrate with sb)
- 詞義:本章 when those defendants were remonstrated with「當那些被告被責問(抗議)時」——以言辭表示反對、抗議、規勸(多含「據理力爭、提出異議」意)。
- 例句:remonstrate with him about his conduct(就他的行為向他抗議/規勸)。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re- + monstrare「指明」(同源 demonstrate)。日常實用度 ★★☆☆☆(正式)。
- 同義詞常用度:protest(65%)| object(65%)| expostulate(45%)| argue(60%)。
- 詞性變化:remonstrance(n. 抗議)/ remonstration(n.)。
12doxologyKK [dɑkˈsɑlədʒɪ](n.)(基督教)讚美詩、榮耀頌(讚美神的短頌)
- 詞義:本章 by way of doxology to the deed he had done「作為對他所做這勾當的『頌讚詞』」——禮拜中讚美/榮耀神的短頌歌(如「榮歸父、子、聖靈」)。melville 反諷地戲稱那船長強佔之舉的「自我頌讚」為 doxology。
- 例句:sing the doxology(唱榮耀頌)。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doxa(榮耀)+ logos(言詞)。日常實用度 ★☆☆☆☆(宗教)。
- 同義詞常用度:hymn of praise(55%)| paean(45%)| benediction(45%,見第64章)。
- 詞性變化:doxological(adj.)/ 同源 orthodoxy(見第69章)。
13jurisprudenceKK [ˌdʒʊrəsˈprudn̩s](n.)法理學、法律學;法律體系/判例
- 詞義:本章 the fundamentals of all human jurisprudence「一切人類法理的根本」——研究法律之原理、哲學的學問(法理學);亦指(某領域的)法律體系/判例總和。
- 例句:legal jurisprudence(法理學)/ Islamic jurisprudence(伊斯蘭法學)。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juris(法的)+ prudentia(智識)。日常實用度 ★★☆☆☆(法律/學術)。
- 同義詞常用度:law(70%)| legal theory(60%)| legal philosophy(55%)。
- 詞性變化:jurisprudential(adj.)/ 同源 jurist、jurisdiction。
14serfKK [sɝf](n.)農奴(中世紀/沙俄被束縛於土地、近乎奴隸的農民)
- 詞義:本章 the sinews and souls of Russian serfs「俄國農奴的筋骨與靈魂」——封建制下被束縛於領主土地、隨地買賣、近乎奴隸的農民(沙俄農奴制至 1861 年才廢)。
- 例句:medieval serfs(中世紀農奴)/ emancipate the serfs(解放農奴)。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servus「奴隸」(同源 serve、servant、servile)。日常實用度 ★★☆☆☆(歷史)。
- 同義詞常用度:vassal(50%)| peasant(60%)| bondsman(45%)| slave(60%)。
- 詞性變化:serfdom(n. 農奴制/農奴身分)。
15miteKK [maɪt](n.)(極小的)一點點、微薄之物;小錢、菲薄捐獻;蟎蟲
- 詞義:本章 the widow’s last mite「寡婦最後的一文小錢」——極小的東西/數額;「the widow's mite(寡婦的小錢)」典出《路加福音》21:1-4——窮寡婦捐出僅有的兩個小錢,耶穌讚她比富人奉獻更多(盡其所有的真心奉獻)。melville 此處反用:貪婪地主奪走連寡婦僅有的小錢。
- 例句:the widow's mite(寡婦的小錢/微薄而真誠的奉獻)/ not a mite(一點也不)。
- 詞源 × 實用度:中古荷蘭 mite「小硬幣/小蟲」。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微少)bit(65%)| trifle(55%)| pittance(50%)|(蟲)tick(50%)。
- 詞性變化:mighty(adj. 無關,勿混)/ 對照 dust mite(塵蟎)。
16redoubtedKK [rɪˈdaʊtɪd](adj.)(文)令人敬畏的、威名顯赫的、可畏的
- 詞義:本章 that redoubted harpooneer, John Bull「那令人敬畏的標槍手約翰牛」——令人畏懼又尊敬、聲名顯赫的(多帶莊重或反諷色彩)。melville 反諷地稱英國(John Bull)為「令人敬畏的標槍手」。
- 例句:a redoubted warrior(威名赫赫的戰士)。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redouter「畏懼」(re- + douter 懼)。日常實用度 ★☆☆☆☆(文雅/古;redoubtable 較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redoubtable(55%)| formidable(60%)| fearsome(55%)| renowned(55%)。
- 詞性變化:redoubtable(adj. 可畏的/令人敬重的)。
17ostentatiousKK [ˌɑstɛnˈteʃəs](adj.)炫耀的、賣弄的、招搖的
- 詞義:本章 the ostentatious smuggling verbalists「那些招搖販賣、賣弄詞藻者」——刻意炫耀(財富/學問/才能)以引人注目的;浮誇張揚的。
- 例句:ostentatious wealth(炫富)/ an ostentatious display(招搖的炫耀)。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ostentare「展示炫耀」(ostendere 展示)。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showy(65%)| flamboyant(60%)| flashy(60%)| pretentious(60%)。
- 詞性變化:ostentation(n. 炫耀)/ ostentatiously(adv.)。
18appropriateKK [əˈproprɪˌet](v.)佔用、據為己有;撥(款)|[əˈproprɪɪt](adj.)適當的
- 詞義:本章 finally appropriated it「最後把它據為己有」——本章用動詞義「(不正當地)佔用、侵佔、據為己有」(重音在後);亦指「(正式)撥款」;常見形容詞「適當的」(重音在前)。
- 例句:appropriate public funds(挪用公款)/ appropriate the land(侵佔土地)/ funds appropriated for(撥給…的款項)。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appropriare「據為己有」(ad- + proprius 自己的,同源 property、proper)。日常實用度 ★★★☆☆(「適當的」極高頻;「侵佔」義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佔)seize(60%)| commandeer(50%)| usurp(50%)| confiscate(55%)。
- 詞性變化:appropriation(n. 挪用/撥款)/ 對照 misappropriate(盜用)。
19ergoKK [ˈɝgo](adv./conj.)(拉丁)所以、因此(常帶邏輯推論/戲謔意味)
- 詞義:本章 ergo, the aforesaid articles were theirs「所以,前述物件就是他們的了」——拉丁語「因此、故」,用於導出邏輯結論(笛卡兒名言 cogito ergo sum「我思故我在」)。常帶正式論證或戲謔的腔調。
- 例句:no rain, ergo no rainbow(沒雨,所以沒虹)。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ergo「因此」。日常實用度 ★★☆☆☆(戲謔/正式論證)。
- 同義詞常用度:therefore(80%)| hence(65%)| thus(70%)| consequently(65%)。
- 詞性變化:固定拉丁語。
20片語/典故/the whole of the law(佔有即(一半/Possession is half全部的)法律)& fair game(任人攻擊/獵取的合法對象)
- Possession is nine-tenths / half of the law(佔有即(九分/一半的)法律——實際佔有者最有把握主張權利):本章 Possession is half of the law... But often possession is the whole of the law——諺語,意指「實際佔有某物者,在法律爭議中佔有極大優勢」(不論其取得是否正當)。melville 把它推到極致:佔有往往就是「全部」的法律。
- 同義詞常用度:might makes right(55%)| finders keepers(55%)| to the victor the spoils(50%)。
- fair game(任人攻擊/批評/獵取的合法對象、活靶子):本章 a Loose-Fish is fair game for anybody「無主之魚是任何人的合法獵物」——本指「可合法獵捕的獵物」,引申「(合理/正當地)可被攻擊、批評、利用、嘲笑的對象」。
- 同義詞常用度:legitimate target(60%)| open to attack(60%)| free for the taking(55%)。
- 實用度:Possession is the law ★★★☆☆(法律諺語常見);fair game ★★★★☆(口語高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