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 96 / 138

一握手

CHAPTER 94. A Squeeze of the Hand.

全書最溫柔、最著名的章節之一。斯塔布殺的鯨被處理時,以實瑪利與眾人圍著一大盆冷卻結塊的鯨腦油(spermaceti),用手把硬塊揉捏回流質。這「甜美而油滑的差事」帶來一種近乎神聖的狂喜——他洗淨了手與心、忘了那可怕的復仇誓言、覺得對誰都不再有惡意。揉著揉著竟陷入一種「奇異的瘋癲」,不知不覺握起了同伴的手(誤當作油球),生出一種洋溢的、博愛的、深情的感覺:「讓我們彼此揉捏進對方、揉進那善意的乳汁與精華之中吧!」由此頓悟:幸福不在智性或幻想,而在妻子、心、床、爐邊、田園這些平實之處。下半轉為冷靜的工序清單:白馬肉、葡萄乾布丁、slobgollion、gurry、nippers,以及陰森危險的「鯨脂艙」——「老手的腳趾都很稀少(常被利鏟砍掉)」。

🏛️ 典故與文化背景

「一握手」——全書最溫柔、最明亮的章節

本章在《白鯨記》整體陰鬱、形上、悲劇的基調中,是一抹罕見而珍貴的明亮、溫柔、近乎喜悅的亮色。它描寫一個最平凡的勞動場景(眾人圍坐揉捏冷卻結塊的鯨腦油,使之回復流質),卻從中迸發出一種近乎神聖的狂喜與博愛。這個章節是全書「亞哈式仇恨/偏執」的反命題與救贖性的對照——在這裡,沒有復仇、沒有執念、沒有形上的恐怖,只有手浸溫潤腦油的肉體愉悅、與人類彼此相愛的溫柔幻象。它證明了:在那艘被亞哈的瘋狂復仇所籠罩的「不祥之船」上,仍存在著平和、溫情、與愛的可能。

揉捏腦油的狂喜——感官、勞動、與「洗淨仇恨」

本章的核心體驗,是以實瑪利揉捏鯨腦油時所感受到的、近乎神聖的狂喜。這份狂喜是高度感官性的——手浸溫潤滑膩的腦油、「手指像鰻魚般蜿蜒」、油球「在指間豐潤地破開傾出醇厚如熟葡萄傾出酒」、嗅進「像春天紫羅蘭」的純淨香氣。但它又超越了單純的感官愉悅,達到一種精神的淨化與解放:「在那無可名狀的腦油裡,我把它(那可怕的復仇誓言)從我的手、我的心上洗淨了。」這是全書一個極其重要的「反亞哈時刻」——以實瑪利在第36章曾被亞哈的激情所感染、與全船一同立下了追殺白鯨的「可怕誓言」;而在這裡,透過一場最平凡的、感官性的、共同的勞動,他暫時擺脫了那捲入仇恨與毀滅的誓言,恢復了內心的平和與善意。melville 暗示了一條救贖之路:對抗仇恨與偏執(亞哈之路)的,不是更高的理念或意志,而恰恰是這些平凡、肉身、感官、共同的勞動與愛——它們能「洗淨」人心中的惡意,使人重歸於善。

博愛的狂想·「把自己揉進善意的精華」——人類之愛的幻象

本章最動人的,是以實瑪利在揉捏的狂喜中陷入「奇異瘋癲」、不知不覺握起同伴的手(誤當作油球),生出一種洋溢的、深情的、博愛的感覺,並迸發出那段近乎詩篇的呼告:「哦!我親愛的同類眾生啊,我們何苦再懷著任何社交的尖酸、壞脾氣或嫉妒呢!……讓我們所有人都把自己揉捏進彼此之中吧;讓我們把自己普遍地揉進那『善意的乳汁與精華』之中吧。」這是全書對「人類之愛、博愛、團結」最直接、最熱烈的禮讚——一種烏托邦式的、所有人融為一體、彼此相愛、消弭一切隔閡與惡意的幻象。值得注意的是,這份「博愛」是透過「握手(squeeze of the hand,本章標題)」這個最樸素的肉身接觸來表達的——melville 暗示,人類之愛不在抽象的理念裡,而在這種最具體、最溫暖的肉身接觸與共同勞動之中。(這段文字也常被解讀為帶有同性情誼/同性愛的色彩——以實瑪利與魁魁格的關係、本章的肉體親密——是melville 對男性間深厚情誼與愛的細膩書寫,在 19 世紀文學中相當罕見而大膽。)

「幸福在心不在智」——對亞哈式智性執念的救贖性反命題

本章一個極重要的思想頓悟,是以實瑪利由揉捏的體驗所得出的關於「幸福」的智慧:「人最終都必須降低、或至少轉移他對『可得的幸福』的想望——不把它放在智性(intellect)或幻想(fancy)裡,而放在妻子、心、床、餐桌、馬鞍、爐邊、田園裡。」這是對全書核心衝突的一個救贖性的回答。亞哈把他的一切(生命、意志、幸福)都押在「智性/形上」的目標上——追問並征服宇宙的終極之惡(白鯨);而這條「智性執念」之路,正把他(與全船)引向毀滅。以實瑪利在此提出了相反的智慧:真正可得的、可持久的幸福,不在那些高蹈的、智性的、形上的追求裡(那只會帶來亞哈式的瘋狂與毀滅),而在那些平實、溫暖、肉身、日常的事物裡——妻子、家、床、餐桌、爐火、田園。 這是對「放棄形上的執念、回歸平凡生活之溫暖」這一救贖之路的明確指引(呼應第58章「別駛離靈魂的島嶼大溪地」、第87章「我心風暴中央的靜享」)。以實瑪利之所以能成為全書唯一的倖存者,部分正因為他懂得(並選擇了)這條「回歸平凡溫暖」的智慧,而非亞哈那條「智性執念」的毀滅之路。

天堂揉油的天使——平凡勞動的神聖化

本章結尾那個奇異而動人的意象——「在夜晚異象的思緒裡,我看見天堂中一排排的天使,每一位都把手插在一罐鯨腦油裡」——把「揉捏腦油」這個最平凡、最卑微的勞動,提升到了天堂、神聖的高度。它意味著:最平凡的、肉身的、共同的勞動,本身就蘊含著神聖性與救贖的力量;天堂不是脫離肉身與勞動的抽象境界,而恰恰可能就在這「一罐腦油、一場揉捏、一次握手」之中。 這是對勞動、肉身、平凡生活之神聖性的禮讚(呼應全書對捕鯨人勞動的崇高化),也是對那種「視肉身與勞動為卑下、視抽象與智性為崇高」的觀念的翻轉。

下半的工序清單與鯨脂艙——溫柔狂喜後猛拉回血腥現實

本章的結構耐人尋味——上半是溫柔、狂喜、博愛的高潮,下半卻猛地轉為冷靜、瑣碎、甚至血腥的工序清單(白馬肉、葡萄乾布丁、slobgollion、gurry、nippers)與危險的鯨脂艙描寫。這個從「神聖狂喜」到「血腥勞動現實」的急轉,是melville 標誌性的「莊諧/美危並置」結構(呼應第72章猴索形上沉思+溫薑水喜劇、第84章殺鯨優雅+血腥)。它提醒讀者:那個揉捏腦油的「天堂般」的溫柔時刻,終究嵌在一個血腥、危險、殘酷的勞動現實之中——揉捏的狂喜,是建立在獵殺、切割、肢解一頭龐大生命的整個血腥流程之上的。 而結尾那句冷峻的黑色幽默——「老資格的鯨脂艙工人裡,腳趾是很稀少的(常被利鏟砍掉)」——更把這份血腥危險推到極致:在那「天堂般」的揉捏之下、之旁,是一個會讓人砍掉腳趾的、危險而殘酷的勞動地獄(鯨脂艙「對新手是恐怖的場景」)。melville 始終不讓讀者沉醉於任何單一的情緒(無論是狂喜還是恐怖)——他總是把美與危、神聖與血腥、溫柔與殘酷並置,呈現出生命那複雜、矛盾、不可簡化的全部質地。在這篇全書最溫柔的章節裡,他依然以那冷峻的結尾,提醒著我們:天堂與地獄、狂喜與血腥,本就交織在同一場勞動、同一段生活之中。

📖 導讀

斯塔布那頭代價高昂的鯨被拖到船邊,照例做完切割、吊起、舀腦油囊等工序。有人舀腦油,有人拖走裝滿腦油的大缸;到適當時候,這腦油在送進煉油間前還要仔細「處理」一番。

揉捏腦油·甜美的差事:腦油冷卻結晶到一定程度——我與幾人坐在一大盆腦油前,發現它奇異地凝結成塊、在流質裡滾來滾去。我們的活兒就是「把這些塊揉捏回流質」。「一樁甜美而油滑的差事!」難怪古時這腦油是寵兒般的化妝品——何等的潔淨劑、柔軟劑、美妙的潤膚膏!手在裡頭才幾分鐘,手指便像鰻魚、開始蜿蜒盤旋。

狂喜·洗淨了心·忘了誓言:我盤腿舒坦地坐在甲板上、剛在絞車上苦幹過、頭頂藍天靜謐、船揚著懶帆安詳滑行;當我把手浸在那柔軟的、近乎一小時內織成的滲透組織的球粒間、它們在我指間豐潤地破開、傾出全部的醇厚如熟透的葡萄傾出酒;當我嗅進那純淨無染的香——「真真切切,像春天紫羅蘭的氣味」——我向你宣告:那段時間我活得像在「麝香的草甸」裡;我把我們那可怕的誓言(復仇白鯨)忘得乾乾淨淨;「在那無可名狀的腦油裡,我把它從我的手、我的心上洗淨了。」我幾乎開始相信帕拉塞爾蘇斯那古老的迷信——腦油有平息怒火的奇效;浸在那盆裡時,我感到自己神聖地擺脫了一切惡意、暴躁(petulance)、惡毒(malice)。

揉捏!揉捏!·握起同伴的手·博愛的狂想:揉捏!揉捏!揉捏!整個上午——我揉那腦油、揉到自己幾乎也融化進去;揉到一種奇異的瘋癲攫住我;我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地、把同伴的手也揉進油裡——把他們的手誤當成了那些柔軟的油球。這活兒生出一種如此洋溢、深情、友愛、慈愛的感覺,以致我不停地握著他們的手、深情地仰望他們的眼,彷彿在說:

哦!我親愛的同類眾生啊,我們何苦再懷著任何社交的尖酸(acerbities)、再有絲毫的壞脾氣或嫉妒呢!來吧,讓我們彼此握手吧;不,讓我們所有人都把自己揉捏進彼此之中吧;讓我們把自己普遍地揉進那「善意的乳汁與精華(the very milk and sperm of kindness)」之中吧。

幸福在心不在智(名段):但願我能永遠這樣揉捏下去!如今,憑著許多漫長、重複的經驗,我已體認到:人最終必須降低、或至少轉移他對「可得的幸福(attainable felicity)」的想望——不把它放在智性或幻想裡,而放在「妻子、心、床、餐桌、馬鞍、爐邊、田園」裡;既已體認到這一切,我便甘願永遠揉捏腦油了。在夜晚異象的思緒中,我看見天堂裡一排排的天使,每一位都把手插在一罐鯨腦油裡。

其他鯨料(工序清單):論完腦油,該說說煉油前處理抹香鯨時與它相關的別的東西:

  • 白馬肉(white-horse):取自鯨身漸細處與尾鰭較厚部分,因凝結的腱而堅韌(一團肌肉)、仍含些油;切成可搬的長方塊送去絞碎機,看著像伯克郡大理石塊。
  • 葡萄乾布丁(plum-pudding):黏在鯨脂毯上的零碎鯨肉、頗含油脂,是「最賞心悅目、令人歡愉(convivial)的東西」——色澤極濃郁斑駁(mottled)、雪白與金黃的底上點綴最深的緋紅與紫,「是檸檬(citron)畫上的紅寶石葡萄」。理智上明知不該、卻很難忍住不吃;我承認曾偷溜到前桅後嚐了一口——味道好比「路易胖王大腿上的御用肉排」(假設他在鹿肉季首日被殺、那季又恰逢香檳葡萄園難得的好年份)。
  • slobgollion:捕鯨人原創的詞、指那「說不出的黏滑、絲縷狀」的東西,長時間揉捏、傾倒後常見於腦油缸裡——我認為是腦油囊那奇薄、破裂的膜「凝聚(coalescing)」而成。
  • gurry:本屬露脊鯨人的詞,指從格陵蘭/露脊鯨背上刮下的「深色黏質物(glutinous)」、常蓋滿那些獵這「下賤巨獸」的低等傢伙的甲板。
  • nippers(夾刷):本非鯨的詞彙,但捕鯨人這麼用就成了——從鯨尾漸細處切下的一條結實腱質、約一吋厚、大小如鋤的鐵部;側立著在油膩甲板上拖,像皮製刮水器,「以一種說不出的、魔法般的『媚惑(blandishments)』,把一切雜質都引(allures)著一同走」。

鯨脂艙·腳趾稀少:要透徹了解這些「深奧難解(recondite)」之事,最好的辦法是立刻下到「鯨脂艙(blubber-room)」、跟裡頭的人長談。這是先前提過、暫存剝下毯片的地方。到切割其內容物的時候,這房間「對一切新手(tyro)是個恐怖的場景,尤其夜裡」:一盞昏燈下、騰出一塊空地給工人。他們通常兩人一組——「鉤叉手(pike-and-gaffman)」與「鏟手(spade-man)」。鉤叉手用「gaff(鉤叉)」鉤住一片鯨脂、在船顛簸搖晃時竭力穩住它不滑;鏟手就站在那片鯨脂上、垂直地把它剁成可搬的「馬肉塊」。這鏟磨得像剃刀一樣利、鏟手赤著腳、腳下那片東西有時會像雪橇般不可抗拒地滑開。「他若砍掉自己一根腳趾、或助手一根,你會很驚訝嗎?——老資格的鯨脂艙工人,腳趾都很稀少。

重點

  • 揉捏鯨腦油的狂喜(全書最溫柔名段):手浸鯨腦油揉捏的「甜美差事」帶來近乎神聖的狂喜——洗淨了手與心、忘了復仇誓言、覺得對誰都無惡意。
  • 博愛的狂想·「把自己揉進善意的精華」:揉著揉著陷入「奇異瘋癲」、不覺握起同伴的手——「讓我們把自己彼此揉進那善意的乳汁與精華之中」,一種洋溢的、近乎神聖的人類之愛的幻象。
  • 「幸福在心不在智」的頓悟(核心名言):幸福不在智性或幻想,而在「妻子、心、床、爐邊、田園」這些平實溫暖之處——對亞哈式「智性執念」的反命題與救贖之路。
  • 「洗淨復仇誓言」的反亞哈時刻:以實瑪利在揉捏的狂喜中暫時擺脫了那捲入亞哈復仇的可怕誓言——全書中「博愛/平和」對「仇恨/偏執」的一次明亮抗衡。
  • 工序清單與鯨脂艙的危險:白馬肉、葡萄乾布丁、slobgollion、gurry、nippers的紀實,與「腳趾稀少」的鯨脂艙——溫柔狂喜之後猛拉回血腥危險的勞動現實(莊諧/美危並置)。

📕 中英對照(節譯·分段)

¶ 1 斯塔布的鯨被處理·腦油待揉

That whale of Stubb’s, so dearly purchased, was duly brought to the Pequod’s side... others were employed in dragging away the larger tubs, so soon as filled with the sperm; and when the proper time arrived, this same sperm was carefully manipulated ere going to the try-works...

斯塔布那頭代價高昂的鯨,照例被拖到了裴廓德號船邊,先前細述過的那一切切割與吊起的工序,都按部就班地走了一遍,連那「海德堡大桶」即腦油囊的舀取也做了。當有些人忙著舀取時,另一些人則忙著把那一裝滿腦油就拖走的大缸拖開;到適當的時候,這同一批腦油,在送進煉油間(try-works)之前,還要被仔細地「處理」一番——那是後話。

¶ 2 揉捏結塊·甜美的差事

It had cooled and crystallized to such a degree... I found it strangely concreted into lumps... It was our business to squeeze these lumps back into fluid. A sweet and unctuous duty! ...After having my hands in it for only a few minutes, my fingers felt like eels, and began, as it were, to serpentine and spiralise.

它已冷卻、結晶(crystallized)到這樣的程度——當我與其他幾人坐在一大盆腦油前時,我發現它奇異地凝結成了塊,這兒那兒地在流質的部分裡滾來滾去。我們的活兒,就是把這些塊揉捏回流質。一樁甜美而油滑的差事!難怪古時這腦油是這麼受寵的化妝品。何等的潔淨劑!何等的柔軟劑!何等美妙的潤膚膏!手在裡頭才浸了幾分鐘,我的手指便覺得像鰻魚、開始彷彿蜿蜒、盤旋起來。

¶ 3 狂喜·洗淨了心·忘了誓言

As I sat there at my ease, cross-legged on the deck... as I bathed my hands among those soft, gentle globules of infiltrated tissues... as I snuffed up that uncontaminated aroma,—literally and truly, like the smell of spring violets; I declare to you, that for the time I lived as in a musky meadow; I forgot all about our horrible oath; in that inexpressible sperm, I washed my hands and my heart of it... I felt divinely free from all ill-will, or petulance, or malice, of any sort whatsoever.

當我盤著腿、舒坦地坐在甲板上——在絞車上那番苦累的勞作之後;在藍而靜謐的天空下;船揚著懶洋洋的帆、那麼安詳地滑行著;當我把手浸在那些柔軟、溫和、近乎在一小時之內織成的滲透組織的球粒(globules)之間;當它們在我指間豐潤地破開、傾出它們全部的醇厚(opulence),如熟透的葡萄傾出它們的酒;當我嗅進那純淨無染(uncontaminated)的香氣——真真切切,就像春天紫羅蘭的氣味;我向你宣告:那段時間,我活得像在一片麝香的草甸裡;我把我們那可怕的誓言(指追殺白鯨)忘得一乾二淨;在那無可名狀的腦油裡,我把它從我的手、我的心上洗淨了。我幾乎開始相信帕拉塞爾蘇斯那古老的迷信——腦油在平息(allaying)怒火的熱度上有奇效;浸在那盆裡時,我感到自己神聖地擺脫了一切惡意、一切暴躁(petulance)、或任何一種惡毒(malice)。

¶ 4 揉捏!·握起同伴的手·博愛的狂想

Squeeze! squeeze! squeeze! all the morning long... I squeezed that sperm till a strange sort of insanity came over me; and I found myself unwittingly squeezing my co-laborers’ hands in it, mistaking their hands for the gentle globules. ...Come; let us squeeze hands all round; nay, let us all squeeze ourselves into each other; let us squeeze ourselves universally into the very milk and sperm of kindness.

揉捏!揉捏!揉捏!整個上午;我揉那腦油、揉到我自己幾乎都融化進去了;我揉那腦油、揉到一種奇異的瘋癲攫住了我;我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地、把同伴的手也揉進油裡——把他們的手誤當成了那些柔軟的球粒。這份差事生出一種如此洋溢、深情、友愛、慈愛的感覺,以致到最後,我不停地握著他們的手、深情地仰望進他們的眼睛,彷彿在說——哦!我親愛的同類眾生啊,我們何苦再去珍藏任何社交的尖酸(acerbities)、再去懷有絲毫的壞脾氣或嫉妒呢!來吧,讓我們彼此握手吧;不,讓我們所有人都把自己揉捏進彼此之中吧;讓我們把自己普遍地、揉捏進那「善意的乳汁與精華(the very milk and sperm of kindness)」之中吧。

¶ 5 幸福在心不在智·天堂揉油的天使

Would that I could keep squeezing that sperm for ever! ...in all cases man must eventually lower, or at least shift, his conceit of attainable felicity; not placing it anywhere in the intellect or the fancy; but in the wife, the heart, the bed, the table, the saddle, the fireside, the country... In thoughts of the visions of the night, I saw long rows of angels in paradise, each with his hands in a jar of spermaceti.

但願我能永遠這樣揉捏下去!因為如今,憑著許多漫長、一再重複的經驗,我已體認到:在一切情況下,人最終都必須降低、或至少轉移他對「可得的幸福(attainable felicity)」的想望——不把它放在智性(intellect)或幻想(fancy)的任何地方,而放在妻子、心、床、餐桌、馬鞍、爐邊、田園裡。既已體認到這一切,我便甘願永遠揉捏腦油了。在夜晚那些異象的思緒裡,我看見天堂中一排排的天使,每一位都把他的手插在一罐鯨腦油裡。

¶ 6 白馬肉

First comes white-horse, so called, which is obtained from the tapering part of the fish, and also from the thicker portions of his flukes. It is tough with congealed tendons—a wad of muscle—but still contains some oil. ...They look much like blocks of Berkshire marble.

首先是所謂的「白馬肉(white-horse)」,取自鯨身漸細的部分、以及牠尾鰭較厚的部位。它因凝結的(congealed)腱而堅韌——一團肌肉——但仍含些油。從鯨身上割下後,白馬肉先被切成可搬運的長方塊,再送去絞碎機。它們看起來很像伯克郡大理石的塊。

¶ 7 葡萄乾布丁·偷嚐一口

Plum-pudding is the term bestowed upon certain fragmentary parts of the whale’s flesh... It is a most refreshing, convivial, beautiful object to behold. ...It is plums of rubies, in pictures of citron. Spite of reason, it is hard to keep yourself from eating it. I confess, that once I stole behind the foremast to try it.

「葡萄乾布丁(plum-pudding)」是賜給某些零碎鯨肉的名字——那些肉這兒那兒地黏在鯨脂的毯子上、往往也相當地分享了它的油潤。它是一個最賞心悅目、令人歡愉(convivial)、美麗的東西。如其名所示,它色澤極為濃郁、斑駁(mottled)——在一片條紋交織的雪白與金黃的底色上,點綴著最深的緋紅與紫色的斑點。它是「畫在檸檬(citron)上的紅寶石葡萄」。理智明知不該、卻很難忍住不去吃它。我承認,有一次我偷偷溜到前桅後面去嚐了它。它的味道,好比我所能想像的、「路易胖王(Louis le Gros)大腿上的一塊御用肉排」的味道——假設他是在鹿肉季的第一天被殺的、而那一個鹿肉季又恰逢香檳葡萄園難得的好年份。

¶ 8 slobgollion 與 gurry

There is another substance, and a very singular one... It is called slobgollion... It is an ineffably oozy, stringy affair... I hold it to be the wondrously thin, ruptured membranes of the case, coalescing. Gurry, so called, is a term properly belonging to right whalemen... It designates the dark, glutinous substance which is scraped off the back of the Greenland or right whale...

還有另一種物質、極其奇特的一種,在這活兒的過程中會冒出來,可我覺得它非常難以恰當地描述。它叫「slobgollion」——一個捕鯨人原創的稱呼,而這物質的性質也正如其名。它是一種說不出的、黏滑(oozy)、絲縷狀的東西,最常見於腦油缸裡——在長時間揉捏、隨後傾倒(decanting)之後。我認為它是腦油囊那奇薄的、破裂的膜「凝聚(coalescing)」而成的。所謂「gurry」,本是個正確地屬於露脊鯨人的詞,但有時也被抹香鯨漁人偶爾借用。它指的是那從格陵蘭鯨或露脊鯨背上刮下來的、深色而黏質的(glutinous)物質——其中很多,覆蓋著那些獵這「下賤巨獸」的低等傢伙的甲板。

¶ 9 nippers 夾刷

Nippers. ...A whaleman’s nipper is a short firm strip of tendinous stuff cut from the tapering part of Leviathan’s tail... Edgewise moved along the oily deck, it operates like a leathern squilgee; and by nameless blandishments, as of magic, allures along with it all impurities.

「Nippers(夾刷)」。嚴格說,這詞並非鯨的詞彙所固有;但經捕鯨人這麼一用,它就成了。捕鯨人的 nipper,是從巨獸尾巴漸細處切下的一條結實的腱質——平均約一吋厚,其餘大小如一把鋤的鐵部。側著立、在油膩的甲板上拖動,它就像一把皮製的刮水器(squilgee);並以一種說不出的、彷彿魔法般的「媚惑(blandishments)」,把一切雜質都引(allures)著、一同帶走。

¶ 10 鯨脂艙·腳趾稀少

But to learn all about these recondite matters, your best way is at once to descend into the blubber-room... When the proper time arrives for cutting up its contents, this apartment is a scene of terror to all tyros, especially by night. ...This spade is sharp as hone can make it; the spademan’s feet are shoeless... If he cuts off one of his own toes, or one of his assistants’, would you be very much astonished? Toes are scarce among veteran blubber-room men.

但要透徹了解這些「深奧難解(recondite)」之事,你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刻下到「鯨脂艙(blubber-room)」、跟裡頭的人好好長談一番。這地方先前提過、是剝下並吊上來的毯片的暫存處。當切割其內容物的時候到了,這房間「對一切新手(tyro)都是個恐怖的場景,尤其在夜裡」。一側,由一盞昏燈照著,騰出一塊空地給工人。他們通常成對行動——一個「鉤叉手(pike-and-gaffman)」與一個「鏟手(spade-man)」。鉤叉手用他的鉤叉(gaff)鉤住一片鯨脂、在船俯仰搖晃時竭力穩住它不滑;與此同時,鏟手就站在那片鯨脂本身上、垂直地把它剁成可搬運的「馬肉塊」。這鏟磨得像磨刀石(hone)所能磨出的一樣鋒利;鏟手的腳是赤的;他所站的那東西,有時會像雪橇般不可抗拒地從他腳下滑走。他若砍掉自己的一根腳趾、或助手的一根,你會很驚訝嗎?——老資格的鯨脂艙工人裡,腳趾是很稀少的。

📚 艱深單字/片語/句型(20)

1crystallizeKK [ˈkrɪstl̩ˌaɪz](v.)(使)結晶;(使)(想法/計畫)明確成形
  • 詞義:本章 It had cooled and crystallized「它(腦油)已冷卻結晶」——形成結晶體、凝結成晶;引申「(思想/計畫)變得明確、具體化」(crystallize one's ideas)。
  • 例句:sugar crystallizes(糖會結晶)/ crystallize a plan(使計畫成形)。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krystallos「冰/水晶」(見第77章 crystalline)。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solidify(60%)| take shape(60%)| form(65%)| gel(55%)。
  • 詞性變化:crystal(n.)/ crystallization(n.)/ crystalline(adj.,見第77章)。
2opulenceKK [ˈɑpjələns](n.)富麗、豪華;豐盛、充裕
  • 詞義:本章 discharged all their opulence「傾出它們全部的醇厚(豐盈)」——本章用「豐盈、醇厚、充沛」義;常義「奢華、富麗堂皇」(the opulence of the palace)。
  • 例句:a life of opulence(奢華的生活)/ the opulence of the colours(色彩的豐富濃郁)。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opulentus「富有的」(opes 財富)。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luxury(65%)| lavishness(55%)| abundance(60%)| richness(60%)。
  • 詞性變化:opulent(adj. 豪華的/豐盈的)/ opulently(adv.)。
3uncontaminatedKK [ˌʌnkənˈtæmɪˌnetɪd](adj.)未受污染的、純淨的
  • 詞義:本章 that uncontaminated aroma「那純淨無染的香氣」——沒有被污染、玷污、摻雜雜質的;純淨清潔的。
  • 例句:uncontaminated water(未受污染的水)。
  • 詞源 × 實用度:un- + contaminate(污染,拉丁 contaminare)。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pure(70%)| unpolluted(65%)| untainted(60%)| clean(65%)。
  • 詞性變化:contaminate(v. 污染)/ contamination(n.)。
4allayKK [əˈle](v.)減輕、緩和、平息(恐懼/憤怒/疼痛等)
  • 詞義:本章 of rare virtue in allaying the heat of anger「在平息怒火的熱度上有奇效」——使(恐懼、憂慮、憤怒、疼痛等負面情緒/感受)減輕、緩解、平息。
  • 例句:allay fears(消除恐懼)/ allay suspicion(消除疑慮)/ allay the pain(緩解疼痛)。
  • 詞源 × 實用度:古英語 ālecgan「放下、平息」。日常實用度 ★★★☆☆(正式)。
  • 同義詞常用度:alleviate(60%)| ease(70%)| soothe(60%)| calm(65%)。
  • 詞性變化:無常見衍生。
5petulanceKK [ˈpɛtʃələns](n.)(孩子氣的)任性、賭氣、暴躁易怒
  • 詞義:本章 free from all ill-will, or petulance, or malice「擺脫一切惡意、暴躁、惡毒」——(尤指因小事而)孩子氣的鬧脾氣、賭氣、無理取鬧、易怒。
  • 例句:a fit of petulance(一陣鬧脾氣)/ childish petulance(孩子氣的任性)。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petulans「放肆的」。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irritability(55%)| peevishness(55%)| sulkiness(50%,見第75章 sulk)| crankiness(50%)。
  • 詞性變化:petulant(adj. 賭氣的/易怒的)/ petulantly(adv.)。
6maliceKK [ˈmælɪs](n.)惡意、怨恨、害人之心
  • 詞義:本章 or malice, of any sort whatsoever「或任何一種惡毒」——想傷害別人的惡意、敵意、惡毒之心(法律 with malice aforethought=蓄意/預謀惡意)。
  • 例句:bear malice towards sb(對某人懷恨)/ with malice aforethought(蓄意地)/ out of pure malice(純出於惡意)。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malitia「壞、惡」(malus 壞)。日常實用度 ★★★☆☆(法律/日常)。
  • 同義詞常用度:spite(65%)| malevolence(55%)| ill will(60%)| venom(55%)。
  • 詞性變化:malicious(adj. 惡意的)/ maliciously(adv.)。
7felicityKK [fɪˈlɪsətɪ](n.)(極大的)幸福、福分;(用詞/表達的)貼切、巧妙
  • 詞義:本章 his conceit of attainable felicity「他對可得的幸福的想望」——極大的快樂、幸福、福分;亦指「(措辭的)恰當得體、巧妙」(felicity of expression)。
  • 例句:marital felicity(婚姻的幸福)/ felicity of phrase(措辭的巧妙)。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felix「幸運/幸福的」。日常實用度 ★★☆☆☆(文雅)。
  • 同義詞常用度:happiness(70%)| bliss(60%)| joy(65%)|(措辭)aptness(50%)。
  • 詞性變化:felicitous(adj. 恰當的/幸福的)/ felicitate(v. 道賀)。
8behoove / behoveKK [bɪˈhuv](v.)(it behooves sb to)理應、應該、有必要(做某事)
  • 詞義:本章 it behooves to speak of other things「該說說別的東西」——(古/文,常用 it behooves sb to do)對某人而言是適當的/必要的/應盡的(責任/明智之舉)。
  • 例句:it behooves us to be cautious(我們理應謹慎)。
  • 詞源 × 實用度:古英語 behōfian「需要」。日常實用度 ★☆☆☆☆(古/文雅,僅 it behooves 句型)。
  • 同義詞常用度:be incumbent on(55%)| be fitting(55%)| ought to(70%)| be advisable(55%)。
  • 詞性變化:英拼 behove。
9congealedKK [kənˈdʒild](adj./v. congeal)凝結的、凍結的(液體變半固體)
  • 詞義:本章 tough with congealed tendons「因凝結的腱而堅韌」——(液體因冷卻/化學作用)凝固、凍結、變稠成半固體(congealed blood/fat 凝結的血/油脂)。
  • 例句:congealed gravy(凝結的肉汁)/ blood congealed(血凝固了)。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ongelare「凍結」(com- + gelare 凍,同源 gel、gelatin)。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solidified(60%)| coagulated(55%)| clotted(55%)| set(60%)。
  • 詞性變化:congeal(v.)/ congelation(n.)。
10mottledKK [ˈmɑtl̩d](adj.)斑駁的、雜色斑點的、有不規則色塊的
  • 詞義:本章 of an exceedingly rich, mottled tint「色澤極為濃郁、斑駁」——表面布滿不規則的、深淺不一的色斑/色塊的。
  • 例句:mottled skin(有斑點的皮膚)/ a mottled pattern(斑駁的圖案)。
  • 詞源 × 實用度:或為 motley(雜色)的逆構。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blotchy(60%)| speckled(60%)| dappled(55%)| variegated(50%)。
  • 詞性變化:mottle(n./v. 斑點)。
11convivialKK [kənˈvɪvɪəl](adj.)歡樂的、(聚會/氣氛)熱鬧友好的;好交際的
  • 詞義:本章 a most refreshing, convivial, beautiful object「一個最賞心悅目、令人歡愉的東西」——(尤指宴飲聚會)氣氛歡快、熱鬧、友好的;(人)愛交際、好歡聚的。
  • 例句:a convivial atmosphere(歡樂的氣氛)/ a convivial gathering(熱鬧的聚會)。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onvivium「宴會」(com- + vivere 生活)。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jovial(55%,見第64章)| festive(60%)| cheerful(65%)| sociable(60%)。
  • 詞性變化:conviviality(n. 歡樂/歡聚)。
12citronKK [ˈsɪtrən](n.)香櫞(一種大型芸香科柑橘類果實);其蜜餞;檸檬黃色
  • 詞義:本章 in pictures of citron「在檸檬(香櫞)的畫上」——香櫞(似大檸檬、皮厚芳香、常製蜜餞);亦指其淡黃綠色。melville 以「香櫞畫上的紅寶石葡萄」形容葡萄乾布丁的斑斕色澤。
  • 例句:candied citron(糖漬香櫞)。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itrus。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果名專詞)對照 lemon(檸檬)、lime(萊姆)。
  • 詞性變化:citrus(n./adj. 柑橘類)。
13oozyKK [ˈuzɪ](adj.)滲出黏液的、黏糊糊的、泥濘的
  • 詞義:本章 an ineffably oozy, stringy affair「一種說不出的黏滑、絲縷狀的東西」——濕黏、滲流、泥濘的(ooze 滲出/軟泥的形容詞)。
  • 例句:oozy mud(黏糊糊的泥)/ an oozy substance(黏滑物質)。
  • 詞源 × 實用度:ooze(滲出/軟泥)+ -y。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slimy(60%)| gooey(55%)| slippery(60%)| mucky(50%)。
  • 詞性變化:ooze(v./n. 滲出/軟泥)。
14coalesceKK [ˌkoəˈlɛs](v.)合併、融合、結合成一體
  • 詞義:本章 the... ruptured membranes of the case, coalescing「腦油囊破裂的膜凝聚(合而為一)」——(分離的部分/物質/團體)聯合、融合、結合成一個整體。
  • 例句:droplets coalesce(小滴融合)/ groups coalesce into one(團體合併為一)。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oalescere「一同長合」(co- + alescere 生長)。日常實用度 ★★☆☆☆(正式)。
  • 同義詞常用度:merge(65%)| fuse(60%)| unite(60%)| blend(60%)。
  • 詞性變化:coalescence(n.)/ coalition(n. 聯盟)。
15glutinousKK [ˈglutənəs](adj.)黏性的、膠黏的(如膠/糯米)
  • 詞義:本章 the dark, glutinous substance「那深色而黏質的物質」——像膠一樣黏稠的(glutinous rice=糯米)。
  • 例句:glutinous rice(糯米)/ a glutinous mass(黏糊糊的一團)。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gluten「膠」(同源 glue、gluten)。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sticky(65%)| gluey(55%)| viscous(55%)| gummy(55%)。
  • 詞性變化:gluten(n. 麩質/麵筋)/ glue(n.)。
16blandishmentKK [ˈblændɪʃmənt](n.)(常複數)甜言蜜語、奉承、籠絡、哄誘
  • 詞義:本章 by nameless blandishments, as of magic, allures「以說不出的、魔法般的媚惑/哄誘,引(雜質一同走)」——討好、奉承、甜言蜜語般的籠絡哄誘(melville 戲指 nipper「哄誘」雜質一同被帶走)。
  • 例句:resist his blandishments(抵擋他的甜言蜜語)/ the blandishments of advertising(廣告的誘哄)。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blandiri「奉承」(blandus 溫和的,見第65章 bland)。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flattery(60%)| cajolery(50%)| coaxing(55%)| enticement(55%)。
  • 詞性變化:blandish(v. 奉承哄誘)。
17reconditeKK [ˈrɛkənˌdaɪt](adj.)深奧的、晦澀難解的、鮮為人知的
  • 詞義:本章 these recondite matters「這些深奧難解之事」——超出一般理解、深奧、艱深、只有少數專家懂的(知識/主題)。
  • 例句:recondite scholarship(艱深的學問)/ a recondite subject(深奧的題目)。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reconditus「藏起來的」(re- + condere 藏)。日常實用度 ★☆☆☆☆(文雅/學術)。
  • 同義詞常用度:abstruse(55%)| esoteric(55%)| obscure(60%)| arcane(55%)。
  • 詞性變化:無常見衍生。
18tyro / tiroKK [ˈtaɪro](n.)新手、初學者、生手
  • 詞義:本章 a scene of terror to all tyros「對一切新手都是個恐怖的場景」——剛入門、缺乏經驗的初學者、菜鳥。
  • 例句:a mere tyro(不過是個生手)。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tiro「新兵」。日常實用度 ★☆☆☆☆(文雅)。
  • 同義詞常用度:novice(65%)| beginner(70%)| greenhorn(50%)| neophyte(50%)。
  • 詞性變化:拼法 tyro/tiro。
19gaffKK [gæf](n.)(捕魚/捕鯨的)鉤叉、魚鉤桿;(俚)住處|(v.)用鉤叉鉤
  • 詞義:本章 With his gaff, the gaffman hooks on to a sheet of blubber「鉤叉手用他的鉤叉鉤住一片鯨脂」——帶尖鉤的長桿,用以鉤住大魚/鯨脂;俚語另有 blow the gaff(洩密)、a gaff(住處)等義。
  • 例句:land a fish with a gaff(用鉤叉把魚鉤上岸)/ blow the gaff(洩漏秘密)。
  • 詞源 × 實用度:普羅旺斯 gaf「鉤」。日常實用度 ★☆☆☆☆(捕魚/俚語)。
  • 同義詞常用度:hook(60%)| boat-hook(55%)。
  • 詞性變化:gaffman(n. 鉤叉手)/ blow the gaff(v. 洩密)。
20句型/名言the milk and sperm of kindness(善意的乳汁與精華)& would that...(但願…,文/古的虛擬願望)
  • the milk (and sperm) of kindness(善意的乳汁——化用莎士比亞「人情的乳汁 the milk of human kindness」,喻仁慈溫情):本章 squeeze ourselves... into the very milk and sperm of kindness——化用《馬克白》「the milk of human kindness(人情/仁慈的乳汁)」,melville 戲加 sperm(鯨腦油,雙關「精華/種子」),喻把自己融進「最純粹的仁慈與博愛」之中。
  • 同義詞常用度:human kindness(65%)| tender compassion(55%)| loving-kindness(55%)。
  • would that... (+虛擬)(但願……;要是……就好了,文/古的願望句):本章 Would that I could keep squeezing that sperm for ever!「但願我能永遠這樣揉捏下去!」——古/文雅的願望表達(=I wish that... / if only...),後接與事實相反的虛擬。
  • 同義詞常用度:I wish that(80%)| if only(75%)| how I wish(65%)。
  • 實用度:milk of kindness ★★☆☆☆(莎劇化用);would that... ★☆☆☆☆(古/文雅願望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