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典故與文化背景
「煉油間」——船上的地獄與「鯨燒自己的身體」
本章以捕鯨船甲板上那座磚砌的「煉油間(try-works)」——熬煉鯨脂出油的爐灶——為核心意象,發展出全書最深邃的哲思之一。最令人震撼的細節是:煉油的燃料,正是「煉過的鯨脂渣(scraps/fritters)」——也就是說,「鯨一旦被點燃,便供應自己的燃料、燒著自己的身體」(像「自我吞噬的厭世者、燃燒的殉道者」)。這個「鯨以自己的身體為燃料、自焚其身」的意象,既是準確的捕鯨工藝紀實(確實用鯨脂渣作燃料),又蘊含著深刻的象徵——它預示了亞哈(與全船)的命運:他們也將「以自己為燃料、燒著自己的身體」、在追逐白鯨的烈火中自我毀滅。 而煉油間那「可怖得難以吸入、卻非吸不可、還得活在其中」的煙(「像審判日的左翼、是支持地獄存在的論據」),更把這座煉油間徹底地「地獄化」——它是船上的一座小地獄,預演著全船終將墜入的毀滅。
全船=亞哈靈魂的「物質對應」——全書最關鍵的象徵之一
本章的核心象徵時刻,是午夜煉油間全開時,整艘裴廓德號被火光變成一艘衝向黑暗的「火船」——「滿載著野蠻人、滿載著火、燒著一具屍體、衝入那黑暗之黑暗——彷彿就是她那偏執狂船長靈魂的物質對應(the material counterpart of her monomaniac commander's soul)」。這是全書中「船與船長命運融為一體」這一核心象徵最明確、最有力的表述。裴廓德號不再只是一艘船,而成了亞哈那「燃燒著仇恨之火、衝向毀滅之黑暗、被復仇之念偏執地驅使」的靈魂的外化、物質化身。船的航程,就是亞哈靈魂的航程;船的終局(沉沒),就是亞哈靈魂的終局(毀滅)。melville 透過這個「火船=偏執靈魂」的意象,把全船的命運與亞哈個人的形上悲劇徹底地綁定在一起——所有船員(包括以實瑪利),都被裹挾進這艘「亞哈靈魂的物質對應」之中,共赴那不可避免的毀滅。
舵前的火光催眠與幻覺——「沉溺於人造之火」的寓言
本章的敘事核心,是以實瑪利掌舵時的可怕經歷——他凝視煉油間的火光太久、被催眠、陷入幻覺,不知不覺把自己轉了過來、背對著羅盤與船首、面對船尾,險些讓船「搶風翻覆」。這個驚險的瞬間,是一個深刻的寓言:沉溺於「人造之火」(artificial fire)——那虛假的、煽動的、使萬物看來可怖的紅光——會「顛倒(invert)」人、使人「背對羅盤(失去真實的方向)」、陷入致命的幻覺、走向毀滅。 那「人造之火」象徵著什麼?——它象徵著一切「使人沉溺、扭曲人的視野、使人背離真實與健康的方向」的東西:仇恨、偏執、瘋狂、虛假的激情、形上的執念(亞哈之火)。以實瑪利在火光中「背對羅盤、面對船尾、險些翻船」,正是亞哈式沉淪的一個縮影與警示——而以實瑪利的「猛然驚醒、轉回身、重新面對羅盤」,則象徵著從那致命的沉溺中及時抽身、重歸於真實與健康。
「別太久凝視火·太陽是唯一真燈」——對抗沉淪的救贖路標
由舵前的險境,melville 迸發出全書最重要的警告之一:「別太久凝視火的臉,人啊!……別相信那人造之火——當它的紅讓萬物看來可怖時。……那輝煌、金色、歡欣的太陽,是唯一真實的燈——其餘的全是騙子!」這裡建立了一組核心的對立:「人造之火(artificial fire)」vs「自然的太陽(natural sun)」。 人造之火是夜晚的、紅色的、扭曲的、使萬物看來可怖的、催生瘋狂幻覺的——它象徵仇恨、偏執、虛假的激情、形上的黑暗執念。太陽則是白晝的、金色的、明亮的、健康的、真實的——它象徵自然、生命、健康、平和、真實。melville 的警告是:不要沉溺於「人造之火」(亞哈式的仇恨與瘋狂)、不要讓它的紅光扭曲你對世界的看法(使萬物看來可怖);要相信、要回歸「太陽」(自然、健康、真實、生命的光)。 這是對抗亞哈式沉淪的一條明確的救贖路標(呼應第94章「幸福在妻子、爐邊、田園、而非智性執念」)——它指向一條「回歸自然與健康、拒絕沉溺於黑暗執念」的生路。
「太陽也遮不住黑暗面」——對「淺薄樂觀」的深刻反命題
然而,melville 的思想從不停留在簡單的「光明戰勝黑暗」。緊接著「太陽是唯一真燈」的禮讚,他立刻轉折:「然而,太陽遮不住維吉尼亞的陰沉沼澤、羅馬可咒的荒原、撒哈拉、月下千萬里的荒漠與悲愁。太陽遮不住海洋——那是地球的暗面、佔了地球的三分之二。」——這是對「淺薄樂觀」的深刻反命題。melville 警告:不要因為禮讚太陽,就否認、遮蔽世界那真實而巨大的「黑暗面」(苦難、悲傷、虛空、死亡)。世界的「暗面」(海洋)佔了三分之二——黑暗、苦難、悲傷,是這個世界更廣大、更真實的部分。由此他得出全章最深刻的命題之一:「那心中喜多於悲的凡人,不可能是真實的——不是不真實、就是尚未成熟(undeveloped)。」——真正成熟、真實、深刻的人,必然含有悲傷;那些「喜多於悲、無憂無慮」的人,要嘛是虛假的、要嘛是尚未成熟的。 melville 以「憂患之子(Man of Sorrows,基督的稱號)」為「最真實之人」、以《傳道書》(「凡事皆虛空」)為「最真實之書」「憂患精鍛的鋼」——他肯定了「悲傷、憂患、看透世界之虛空與黑暗」作為「真實與深刻」的標誌。這是對 19 世紀美國那種膚淺、樂觀、進步主義的「陽光哲學」的深刻反叛。
「悲傷的智慧 vs 瘋狂的悲傷」與「卡茨基爾之鷹」——全書最深的智慧平衡
但melville 的思想依然不停留在「肯定悲傷」上。他在結尾達到了全書最微妙、最深刻的智慧平衡——區分了兩種悲傷:「有一種智慧是悲傷(a wisdom that is woe);但也有一種悲傷,是瘋狂(a woe that is madness)。」(1)「悲傷的智慧」是好的、成熟的、真實的——它看透了世界的黑暗與虛空,卻不被它吞噬(如以實瑪利、如那能潛入又翱翔出深谷的鷹)。(2)「瘋狂的悲傷」是危險的、毀滅性的——它是沉溺於黑暗而無法自拔、被悲傷/仇恨/絕望徹底吞噬(如亞哈、如險些被火顛倒的人)。智慧不在於否認黑暗(淺薄的樂觀),也不在於沉溺黑暗(瘋狂的悲傷),而在於既能直面、潛入最深的黑暗,又能從中超拔、翱翔而出。這個智慧,被melville 凝結為全書最壯麗的意象之一——「卡茨基爾之鷹(Catskill eagle)」:「某些靈魂裡有一隻卡茨基爾之鷹——牠能既潛入最黑的深谷、又從中翱翔而出、消失在陽光的空間裡。即使牠永遠飛在那深谷之內,那深谷也在群山之中;所以即使在牠最低的俯衝裡,這山中之鷹仍高過平原上的群鳥——哪怕牠們正向上飛翔。」這個意象的深意是:真正崇高的靈魂(如以實瑪利、如melville 自己),即使在其最深的悲傷、最低的沉淪中,仍然「在山裡」——其精神的高度,仍遠超那些「在平原上飛得最高」的、淺薄樂觀的尋常靈魂。 換言之:深刻的悲傷本身就是一種崇高;能直面深淵的靈魂,即使在深淵中,也比那些從未見過深淵的靈魂更高貴。 這是melville 對「悲傷、苦難、黑暗」之精神價值的最深刻、最壯麗的肯定——它既不否認黑暗(不淺薄),又不被黑暗吞噬(不瘋狂),而是把「直面並超拔於黑暗」確立為靈魂崇高的最高標誌。「卡茨基爾之鷹」,正是melville 為以實瑪利(全書唯一倖存的、能直面深淵又超拔而出的沉思者)——也為他自己——所立的、最動人的精神自畫像。
📖 導讀
煉油間的構造·擺線沉思:美國捕鯨船除了懸艇,外觀上以「煉油間(try-works)」為標誌——一座磚砌的、彷彿從田野搬上船板的「磚窯(kiln)」,與橡木、麻繩一同構成這奇異反常(anomaly)的船。它立在前桅與主桅之間最寬敞處,約十呎乘八呎、高五呎,由沉重的鐵膝固定。揭開頂蓋,露出兩口「煉油鍋(try-pots)」、各容數桶。不用時擦得閃亮如銀潘趣缽,夜間有玩世不恭的老水手爬進去蜷睡。擦鍋時(一鍋一人並肩)常有許多私密交談越過鍋的鐵唇傳遞——「這也是個深沉數學沉思之地」:以實瑪利正是在裴廓德號左鍋裡、磚石粉勤勉繞著他轉時,第一次間接領悟到那奇妙的幾何事實——「沿擺線(cycloid)滑下的一切物體(如他的磚石),從任何一點下滑,所費的時間都完全相同」。
煉油間運作·鯨燒自己的身體:拆下爐前擋板,露出兩個鐵爐口(在鍋正下方),底下有淺水槽防熱傳到甲板。約晚九點,裴廓德號的煉油間首次點火(由斯塔布監督)。「都好了嗎?揭蓋、開工。廚子,點火。」——頭一爐須先燒木,此後便不用木了:煉過的鯨脂渣(叫 scraps 或 fritters)仍富油性,正是燃料。「像個多血質的、燃燒的殉道者,或一個自我吞噬的厭世者(misanthrope),鯨一旦被點燃,便供應自己的燃料、燒著自己的身體。 但願牠也消化掉自己的煙!因為牠的煙可怖得難以吸入,你卻非吸不可——還得在裡頭活上一陣。那煙有種說不出的、狂野的、印度教的氣味,像葬禮柴堆(pyre)旁可能潛伏的那種;像審判日的左翼,是一個支持地獄存在的論據。」
午夜的火船·希臘火·卡納里斯:午夜,爐火全開。已脫離鯨屍、揚帆、風漸勁、海上的黑暗濃烈。但那黑暗被兇猛的火舌舔去,火不時從煙道叉出、照亮索具上每根高繩,如著名的「希臘火(Greek fire)」。「這燃燒的船向前疾駛,彷彿被無情地差遣去執行某樁復仇的勾當。」——正如那大膽的伊德拉人卡納里斯(Canaris),駕著載滿瀝青硫磺的火船、自午夜港口駛出、以大片火焰為帆、壓向土耳其艦隊、把它們捲進大火(conflagration)。
地獄之景·全船=亞哈靈魂的物質對應(核心):揭下的頂蓋成了爐前一個寬爐床,立著「異教標槍手那塔耳塔洛斯(地獄)般的身形」——他們永遠是捕鯨船的「司爐(stokers)」,用巨大的叉桿把嘶嘶的鯨脂塊投進滾鍋、撥旺爐火,蛇形的火舌捲出爐門想咬他們的腳。對面絞盤上躺著值班的人,盯著火的紅熱直到眼睛發燙。他們黝黑的、被煙汗弄髒(begrimed)的臉、糾結的鬚、與雪白蠻牙的對比,在火光變幻的映照中奇異地顯現。
當他們彼此講述著不潔的冒險、以歡謔之詞講恐怖的故事;當他們野蠻的笑聲如爐火般向上叉出;當標槍手在他們面前狂亂地揮舞著巨大的叉與勺;當風咆哮、海跳躍、船呻吟下潛、卻仍堅定地把她那紅色地獄射向海與夜的黑暗更深更深處、輕蔑地嚼著她口中的白浪、惡狠狠地朝四面噴吐——這時,那疾駛的裴廓德號,滿載著野蠻人、滿載著火、燒著一具屍體、衝入那黑暗之黑暗——彷彿就是她那偏執狂(monomaniac)船長靈魂的物質對應。
舵前的火光催眠·恐怖的幻覺:在我看來正是如此——當我立在舵旁、長久默默地引導這海上火船。我自己暫被黑暗包裹,反而更看清別人的紅、瘋、與可怖。眼前那些半在煙、半在火中跳躍的魔鬼之形,終於在我靈魂裡催生了同類的異象——一旦我屈服於午夜掌舵時總來襲的、莫名的睡意。
那一夜,一樁奇異(至今無解)的事降臨我身:從短暫的站睡中驚醒,我可怕地意識到「致命地不對勁」。顎骨舵柄撞著我倚著的身側;耳中是帆開始抖動的低鳴;我以為睜著眼、半意識地用手指撐開眼皮——可眼前竟無羅盤可循!眼前只有墨黑的陰沉、偶被紅光弄得可怖。最強烈的印象是:我所立的這疾衝之物,與其說奔向前方任何港口、不如說正從後方一切港口奔逃。一種僵硬、迷惘、如死亡般的感覺攫住我。我痙攣地抓住舵柄、卻瘋狂地以為舵「不知怎地、被魔法顛倒了」。「我的天,我這是怎麼了?」——瞧!短睡中我把自己轉了過來、正面對著船尾、背對船首與羅盤!我一瞬間轉回、正好趕在船「搶風(飛向迎風面)」、極可能翻船之前。從這「夜的非自然幻覺、與『被帶到下風(翻船)』的致命險境」中脫身,何等慶幸、何等感激!
「別太久凝視火的臉」(名段):
別太久凝視火的臉,人啊!別在手扶舵時做夢!別把背轉向羅盤;一感到舵柄的抽動就接受那提示;別相信那人造之火——當它的紅讓萬物看來可怖。明天,在自然的太陽下,天空會明亮;那些在叉火中如魔鬼般瞪眼的人,晨光會以另一種、至少更溫和的光呈現他們;那輝煌、金色、歡欣的太陽,是唯一真實的燈——其餘的全是騙子!
太陽也遮不住黑暗面·憂患之子·傳道書:然而,太陽遮不住維吉尼亞的陰沉沼澤、羅馬的可咒荒原、廣袤的撒哈拉、月下千萬里的荒漠與悲愁。太陽遮不住海洋——那是這地球的「暗面」、佔了地球的三分之二。「所以,那心中喜多於悲的凡人,不可能是真實的——不是不真實、就是尚未成熟(undeveloped)。 書亦然。最真實之人,是『憂患之子(Man of Sorrows,指基督)』;最真實之書,是所羅門的《傳道書》——而《傳道書》是『憂患那精鍛的鋼』。『凡事皆虛空(All is vanity)。』全部。」這任性的世界還沒掌握不信教的所羅門的智慧。可那個躲開醫院監獄、快步穿過墓園、寧談歌劇不談地獄、把柯珀、楊格、帕斯卡、盧梭都叫作「病人可憐蟲」、一輩子無憂無慮、奉拉伯雷(Rabelais)為大智慧因而快活的人——那種人,沒資格與深不可測、奇妙的所羅門一同坐在墓石上、撥開綠色潮濕的霉土。
「悲傷的智慧/瘋狂的悲傷」·卡茨基爾之鷹(名結尾):但即使所羅門也說:「離迷了通達之道的人,必(即活著時就)住在陰魂的會(congregation of the dead)中。」所以,別把自己交給火、免得它顛倒你、麻木你——如它一時對我所做。
有一種智慧是悲傷;但也有一種悲傷是瘋狂。而某些靈魂裡有一隻「卡茨基爾之鷹(Catskill eagle)」——牠能既潛入最黑的深谷(gorge)、又從中翱翔(soar)而出、消失在陽光的空間裡。即使牠永遠飛在那深谷之內,那深谷也在群山之中;所以,即使在牠最低的俯衝(swoop)裡,這山中之鷹仍高過平原上的群鳥——哪怕牠們正向上飛翔。
重點
- 煉油間=船上的地獄·鯨燒自己的身體:鯨脂被熬成油、燃料卻是鯨脂渣——「鯨以自己的身體為燃料、燒著自己」(自我吞噬的厭世者/殉道者意象);午夜的火船成了海上的地獄。
- 全船=亞哈靈魂的物質對應(全書關鍵象徵):滿載野蠻人與火、燒著屍體、衝向黑暗之黑暗的裴廓德號,是亞哈偏執靈魂的「物質對應」——船與船長的命運融為一體。
- 舵前的火光催眠與幻覺:以實瑪利凝視火光太久而被催眠、轉身背對羅盤、險些翻船——「沉溺於人造之火(仇恨/瘋狂/虛假之光)會顛倒人、致人於毀滅」的寓言。
- 「別太久凝視火·太陽是唯一真燈」:對「沉溺於黑暗/瘋狂/虛假之光」的警告;太陽(自然、真實、健康)才是唯一真實的光——一條對抗亞哈式沉淪的救贖路標。
- 「悲傷的智慧 vs 瘋狂的悲傷」·卡茨基爾之鷹(全書最深的智慧):真實之人必含悲傷(憂患之子、傳道書「凡事虛空」);但「有一種悲傷是瘋狂」——真正崇高的靈魂如卡茨基爾之鷹,能潛入最黑深谷又翱翔而出,即使在谷中其最低也高於平原群鳥之最高。
📕 中英對照(節譯·分段)
Besides her hoisted boats, an American whaler is outwardly distinguished by her try-works. ...It is as if from the open field a brick-kiln were transported to her planks. ...It is a place also for profound mathematical meditation. It was in the left hand try-pot of the Pequod... that I was first indirectly struck by the remarkable fact, that in geometry all bodies gliding along the cycloid... will descend from any point in precisely the same time.
除了她懸起的小艇,一艘美國捕鯨船在外觀上以她的「煉油間(try-works)」為標誌。她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反常(anomaly)——最堅實的磚石砌體,與橡木、麻繩結合,共同構成了這完整的船:彷彿一座磚窯(brick-kiln)從開闊的田野被搬上了她的船板。……這也是個深沉的數學沉思之地。正是在裴廓德號的左手煉油鍋裡、磚石粉勤勉地繞著我轉時,我第一次間接地被那個奇妙的事實所擊中——在幾何學上,一切沿著「擺線(cycloid)」滑行的物體(譬如我的磚石),從任何一點下滑,所花的時間都完全相同。
...In a word, after being tried out, the crisp, shrivelled blubber, now called scraps or fritters, still contains considerable of its unctuous properties. These fritters feed the flames. Like a plethoric burning martyr, or a self-consuming misanthrope, once ignited, the whale supplies his own fuel and burns by his own body. ...It smells like the left wing of the day of judgment; it is an argument for the pit.
……一句話,被熬煉(tried out)之後,那酥脆、皺縮的鯨脂——如今叫做渣(scraps)或油炸渣(fritters)——仍含著相當多它油潤的特性。這些渣餵著火焰。像一個多血質的、燃燒的殉道者,或一個自我吞噬的厭世者(misanthrope),鯨一旦被點燃,便供應自己的燃料、燒著自己的身體。但願牠也消化掉自己的煙!因為牠的煙可怖得難以吸入,你卻非吸不可——不僅如此,你還得在裡頭活上一陣。它有一種說不出的、狂野的、印度教的氣味,像葬禮柴堆(pyre)旁可能潛伏的那種。它聞起來像審判日的左翼;它是一個支持地獄(the pit)存在的論據。
...But that darkness was licked up by the fierce flames, which at intervals forked forth from the sooty flues, and illuminated every lofty rope in the rigging, as with the famed Greek fire. The burning ship drove on, as if remorselessly commissioned to some vengeful deed. So the pitch and sulphur-freighted brigs of the bold Hydriote, Canaris... bore down upon the Turkish frigates, and folded them in conflagrations.
……但那黑暗,被兇猛的火舌舔去了——火不時從煙灰滿布的煙道(flues)裡叉出來、照亮索具上每一根高高的繩,如同那著名的「希臘火(Greek fire)」。這燃燒的船向前疾駛,彷彿被無情地差遣去執行某樁復仇的勾當。正如那大膽的伊德拉人卡納里斯(Canaris)那些滿載瀝青與硫磺的雙桅船,從它們午夜的港口駛出、以大片的火焰為帆、壓向土耳其的艦隊、把它們捲進熊熊大火(conflagrations)之中。
...Standing on this were the Tartarean shapes of the pagan harpooneers, always the whale-ship’s stokers. ...Their tawny features, now all begrimed with smoke and sweat... all these were strangely revealed in the capricious emblazonings of the works. ...then the rushing Pequod, freighted with savages, and laden with fire, and burning a corpse, and plunging into that blackness of darkness, seemed the material counterpart of her monomaniac commander’s soul.
……站在這(爐床)上的,是異教標槍手那塔耳塔洛斯(Tartarean,地獄)般的身形——他們永遠是捕鯨船的「司爐(stokers)」。他們用巨大的叉桿,把嘶嘶作響的鯨脂塊投進滾燙的鍋裡、或撥旺底下的火,直到蛇形的火舌捲曲著從爐門竄出、要咬住他們的腳。他們黝黑的臉,此刻全被煙與汗弄髒了(begrimed);他們糾結的鬚,與那形成對比的、雪白蠻牙的光亮——這一切,都在煉油間那變幻無常的(capricious)火光映照中奇異地顯現。當他們彼此講述著他們不潔的冒險、以歡謔之詞講著恐怖的故事;當他們野蠻的笑聲如爐火般從他們身上向上叉出;當標槍手在他們面前、用巨大的叉與勺狂亂地比劃;當風咆哮、海跳躍、船呻吟下潛、卻仍堅定地把她那紅色的地獄射向海與夜的黑暗、更深更深處,輕蔑地嚼著她口中的白浪、惡狠狠地朝她四面噴吐——這時,那疾駛的裴廓德號,滿載著野蠻人、滿載著火、燒著一具屍體、衝入那黑暗之黑暗——彷彿就是她那偏執狂(monomaniac)船長靈魂的物質對應(material counterpart)。
So seemed it to me, as I stood at her helm... Wrapped, for that interval, in darkness myself, I but the better saw the redness, the madness, the ghastliness of others. The continual sight of the fiend shapes before me, capering half in smoke and half in fire, these at last begat kindred visions in my soul, so soon as I began to yield to that unaccountable drowsiness which ever would come over me at a midnight helm.
在我看來正是如此——當我立在她的舵旁、長久地、默默地引導著這海上火船的航路。在那段時間裡,我自己被黑暗包裹著,反而更清楚地看見了別人的紅、瘋、與可怖(ghastliness)。眼前那些不斷出現的、半在煙中、半在火中跳躍的魔鬼之形——一旦我開始屈服於那種午夜掌舵時總會襲來的、莫名的睡意,這些形象,終於在我的靈魂裡催生了同類的異象。
...Starting from a brief standing sleep, I was horribly conscious of something fatally wrong. ...I could see no compass before me to steer by... Uppermost was the impression, that whatever swift, rushing thing I stood on was not so much bound to any haven ahead as rushing from all havens astern. ...Lo! in my brief sleep I had turned myself about, and was fronting the ship’s stern, with my back to her prow and the compass. In an instant I faced back, just in time to prevent the vessel from flying up into the wind, and very probably capsizing her.
……從短暫的站睡中驚醒,我可怕地意識到有什麼「致命地不對勁」。顎骨做的舵柄撞著我倚靠它的身側;我耳中是帆剛開始在風裡抖動的低鳴;我以為我的眼是睜著的;我半意識地把手指按到眼皮上、機械地把它們撐得更開。可是,儘管如此,我眼前竟看不見任何可供掌舵的羅盤——雖然似乎才不過一分鐘前,我還在那穩定的羅經櫃燈照亮下、看著羅盤的刻度盤。我眼前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墨黑的陰沉,不時被紅光的閃爍弄得可怖。最強烈的印象是:我所立的這疾衝之物,與其說正奔向前方的任何港口,不如說正從後方的一切港口奔逃。一種僵硬、迷惘、如死亡般的感覺攫住了我。我痙攣地抓住舵柄,卻帶著一個瘋狂的念頭——以為舵不知怎地、以某種魔法的方式、被顛倒了。我的天,我這是怎麼了?我想。瞧!在我短短的睡眠中,我把自己轉了過來、正面對著船尾、背對著船首與羅盤!我一瞬間轉回身,正好趕在船「搶風飛向迎風面」、極可能翻船之前。從這夜的非自然幻覺、與「被帶到下風(翻船)」的致命險境中脫身,我何等慶幸、何等感激!
Look not too long in the face of the fire, O man! Never dream with thy hand on the helm! Turn not thy back to the compass; accept the first hint of the hitching tiller; believe not the artificial fire, when its redness makes all things look ghastly. ...the glorious, golden, glad sun, the only true lamp—all others but liars!
別太久凝視火的臉,人啊!別在手扶舵時做夢!別把你的背轉向羅盤;一感到舵柄的抽動,就接受那提示;別相信那人造之火——當它的紅讓萬物看來可怖時。明天,在自然的太陽下,天空會是明亮的;那些在叉出的火焰中如魔鬼般瞪著眼的人,晨光會以另一種、至少更溫和的光來呈現他們;那輝煌的、金色的、歡欣的太陽,是唯一真實的燈——其餘的,全是騙子!
Nevertheless the sun hides not Virginia’s Dismal Swamp, nor Rome’s accursed Campagna... The sun hides not the ocean, which is the dark side of this earth... So, therefore, that mortal man who hath more of joy than sorrow in him, that mortal man cannot be true—not true, or undeveloped. ...The truest of all men was the Man of Sorrows, and the truest of all books is Solomon’s, and Ecclesiastes is the fine hammered steel of woe. “All is vanity.” ALL.
然而,太陽遮不住維吉尼亞的「陰沉沼澤(Dismal Swamp)」、遮不住羅馬那可咒的荒原(Campagna)、遮不住廣袤的撒哈拉、遮不住月下千萬里的荒漠與悲愁。太陽遮不住海洋——那是這地球的「暗面(dark side)」,而它佔了這地球的三分之二。所以,那心中喜多於悲的凡人,不可能是真實的——不是不真實、就是尚未成熟(undeveloped)。書也一樣。一切人中最真實的,是「憂患之子(Man of Sorrows)」;一切書中最真實的,是所羅門的(《傳道書》);而《傳道書》是「憂患那精鍛的鋼(the fine hammered steel of woe)」。「凡事皆虛空(All is vanity)。」全部。這任性的世界,還沒掌握那不信教的所羅門的智慧呢。
...Give not thyself up, then, to fire, lest it invert thee, deaden thee; as for the time it did me. There is a wisdom that is woe; but there is a woe that is madness. And there is a Catskill eagle in some souls that can alike dive down into the blackest gorges, and soar out of them again and become invisible in the sunny spaces. And even if he for ever flies within the gorge, that gorge is in the mountains; so that even in his lowest swoop the mountain eagle is still higher than other birds upon the plain, even though they soar.
……那麼,別把你自己交給火,免得它顛倒你、麻木你(deaden)——如同它一時對我所做的那樣。有一種智慧是悲傷(woe);但也有一種悲傷,是瘋狂。而在某些靈魂裡,有一隻「卡茨基爾之鷹(Catskill eagle)」——牠能既潛入(dive down)最黑的深谷(gorges),又從中翱翔(soar)而出、消失在陽光的空間裡。而即使牠永遠飛在那深谷之內,那深谷也是在群山之中;所以,即使在牠最低的俯衝(swoop)裡,這山中之鷹,仍然高過平原上的其他鳥兒——哪怕牠們正向上飛翔。
📚 艱深單字/片語/句型(20)
1anomalyKK [əˈnɑməlɪ](n.)反常、異常、不合常規之物
- 詞義:本章 the curious anomaly of the most solid masonry joining with oak「最堅實磚石與橡木結合的奇異反常」——偏離常規/常態、不協調、不合常理的事物(見第79章 anomalous)。
- 例句:a statistical anomaly(統計上的異常)/ an anomaly in the data(數據中的反常)。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an-(不)+ homalos(均勻)。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irregularity(60%)| aberration(55%)| oddity(55%)| deviation(55%)。
- 詞性變化:anomalous(adj.,見第79章)/ anomalously(adv.)。
2kilnKK [kɪln](n.)窯(燒磚/陶/石灰的爐)
- 詞義:本章 as if from the open field a brick-kiln were transported「彷彿一座磚窯從田野被搬來」——燒製磚、陶器、石灰等的高溫爐/窯。melville 以「磚窯」喻甲板上的煉油間。
- 例句:a brick kiln(磚窯)/ fire pottery in a kiln(在窯中燒陶)。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ulina「灶」。日常實用度 ★★☆☆☆(陶藝/建材)。
- 同義詞常用度:furnace(55%)| oven(55%)| forge(50%)。
- 詞性變化:無常見衍生。
3cycloidKK [ˈsaɪklɔɪd](n.)擺線(圓沿直線滾動時圓上一點劃出的曲線)|(adj.)擺線的、圓形的
- 詞義:本章 all bodies gliding along the cycloid「沿擺線滑行的一切物體」——數學曲線「擺線」(最速降線/等時降線——沿擺線下滑的物體從任何點出發到底所費時間相同,本章所述的「奇妙事實」)。
- 例句:the tautochrone property of the cycloid(擺線的等時性)。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kyklos(圓)+ -oid(似)。日常實用度 ★☆☆☆☆(數學)。
- 同義詞常用度:(數學專詞,無同義)。
- 詞性變化:cycloidal(adj.)/ 同源 cycle、cyclone。
4plethoricKK [plɛˈθɔrɪk](adj.)多血質的、充血的;過多的、過剩的
- 詞義:本章 Like a plethoric burning martyr「像一個多血質的、燃燒的殉道者」——本義(醫學/古體液說)「血量過多、充血、紅潤的」;引申「過剩、過量的」(a plethora of=過多)。
- 例句:a plethoric complexion(紅潤充血的面色)/ plethoric abundance(過剩的豐盈)。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plēthōrē「充滿」。日常實用度 ★☆☆☆☆(plethora 名詞較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過剩)excessive(60%)| superabundant(45%)|(充血)ruddy(50%)。
- 詞性變化:plethora(n. 過多/過剩)。
5misanthropeKK [ˈmɪsənˌθrop](n.)厭世者、憤世嫉俗者、不愛與人交往者
- 詞義:本章 a self-consuming misanthrope「一個自我吞噬的厭世者」——厭惡、不信任、迴避人類(與整個人類為敵)的人。melville 以「自燒其身的厭世者」喻燒自己身體的鯨。
- 例句:a bitter misanthrope(尖刻的厭世者)/ live like a misanthrope(離群索居)。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misos(恨)+ anthrōpos(人)。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cynic(55%)| recluse(50%)| hater of mankind(50%)。
- 詞性變化:misanthropic(adj. 厭世的)/ misanthropy(n. 厭世)。
6pyreKK [paɪr](n.)(火葬的)柴堆、火葬堆
- 詞義:本章 in the vicinity of funereal pyres「葬禮柴堆附近」——用以焚燒屍體(火葬,funeral pyre)的木柴堆(印度教火葬傳統)。
- 例句:light the funeral pyre(點燃火葬柴堆)。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pyra「火」(pyr 火,同源 pyre、pyromania)。日常實用度 ★☆☆☆☆(文學)。
- 同義詞常用度:bonfire(50%)| funeral pile(50%)。
- 詞性變化:對照 pyromania(縱火癖)、pyrotechnics(煙火)。
7conflagrationKK [ˌkɑnfləˈgreʃən](n.)大火、烈火、大火災;(喻)大動亂、戰火
- 詞義:本章 folded them in conflagrations「把它們捲進熊熊大火」——大規模的、毀滅性的火災/烈火;引申「(戰爭/衝突的)大動亂、燎原戰火」。
- 例句:a raging conflagration(熊熊烈火)/ a global conflagration(全球性的大戰)。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onflagrare「燒盡」(com- + flagrare 燃燒)。日常實用度 ★★☆☆☆(文雅)。
- 同義詞常用度:blaze(60%)| inferno(55%)| wildfire(55%)| holocaust(50%)。
- 詞性變化:conflagrate(v. 罕)。
8TartareanKK [tɑrˈtɛrɪən](adj.)(希臘神話)塔耳塔洛斯的、地獄(深淵)的
- 詞義:本章 the Tartarean shapes of the pagan harpooneers「異教標槍手那塔耳塔洛斯(地獄)般的身形」——源自希臘神話的「塔耳塔洛斯(Tartarus)」——比冥府更深的、囚禁泰坦與罪人的黑暗深淵;引申「地獄般的、陰森恐怖的」。
- 例句:a Tartarean gloom(地獄般的陰暗)。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Tartaros(地獄深淵)。日常實用度 ★☆☆☆☆(神話/文學)。
- 同義詞常用度:hellish(60%)| infernal(55%)| stygian(45%)。
- 詞性變化:對照 Tartarus(塔耳塔洛斯)、Hades(冥府)。
9stokerKK [ˈstokɚ](n.)司爐、燒火工(往爐裡添煤/燃料者)
- 詞義:本章 always the whale-ship’s stokers「永遠是捕鯨船的司爐」——負責往爐/鍋爐裡添加燃料、撥火的工人(蒸汽船/工廠/此處煉油間)。
- 例句:a stoker on a steamship(蒸汽船上的司爐)。
- 詞源 × 實用度:荷蘭 stoken「燒火」。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fireman(55%)| furnace tender(45%)。
- 詞性變化:stoke(v. 添燃料/撥旺;激起 stoke fears)。
10begrimedKK [bɪˈgraɪmd](adj.)(被煙塵/污垢)弄髒的、滿是污垢的
- 詞義:本章 begrimed with smoke and sweat「被煙與汗弄髒」——沾滿煤煙、塵垢、污物的。
- 例句:a begrimed face(一張髒兮兮的臉)/ begrimed with soot(滿是煤灰)。
- 詞源 × 實用度:be-(使)+ grime(污垢)。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grimy(60%)| soiled(55%)| filthy(60%)| blackened(55%)。
- 詞性變化:grime(n. 污垢)/ begrime(v.)。
11capriciousKK [kəˈprɪʃəs](adj.)變化無常的、反覆無常的;任性的
- 詞義:本章 the capricious emblazonings of the works「煉油間那變幻無常的火光映照」——(變化)難以預測、忽起忽落、反覆無常的;(人)任性善變的。
- 例句:capricious weather(變化無常的天氣)/ a capricious ruler(任性的統治者)。
- 詞源 × 實用度:義大利 capriccio「突發奇想」。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unpredictable(65%)| fickle(60%)| erratic(60%)| whimsical(55%)。
- 詞性變化:caprice(n. 反覆無常/突發奇想)/ capriciously(adv.)。
12ghastlyKK [ˈgæstlɪ](adj.)可怕的、恐怖的、慘白駭人的;(口)糟透的
- 詞義:本章 the redness, the madness, the ghastliness of others「別人的紅、瘋、可怖」;its redness makes all things look ghastly「紅光使萬物看來可怖」——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人般慘白的、駭人的;口語「極糟糕的」。
- 例句:a ghastly sight(恐怖的景象)/ ghastly pale(慘白如鬼)/ a ghastly mistake(糟透的錯誤)。
- 詞源 × 實用度:中古英語 gast「使驚恐」(同源 ghost、aghast)。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horrific(65%)| gruesome(60%)| frightful(60%)| macabre(50%)。
- 詞性變化:ghastliness(n.,本章用)/ 對照 aghast(adj. 驚駭的)。
13dismalKK [ˈdɪzml̩](adj.)陰沉的、淒涼的、令人沮喪的;糟糕的
- 詞義:本章 Virginia’s Dismal Swamp「維吉尼亞的陰沉沼澤」(一處真實地名「Great Dismal Swamp」)——陰鬱、淒涼、令人沮喪的;亦指「(表現)很差勁的」(a dismal performance)。
- 例句:a dismal day(陰沉的一天)/ dismal failure(慘敗)/ dismal prospects(黯淡的前景)。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dies mali「凶日」。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gloomy(70%)| dreary(60%)| bleak(60%)| depressing(65%)。
- 詞性變化:dismally(adv.)/ dismalness(n.)。
14vanityKK [ˈvænətɪ](n.)虛榮(心);空虛、虛幻、徒勞;梳妝台
- 詞義:本章 “All is vanity.”「凡事皆虛空」——本章用《傳道書》的「空虛、虛幻、徒勞無益」義(vanity of vanities 虛空的虛空);今最常義「虛榮心、自負」。
- 例句:All is vanity(凡事皆虛空,傳道書)/ injured vanity(受傷的虛榮心)/ Vanity Fair(名利場)。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vanus「空的、徒然的」(同源 vain、vanish)。日常實用度 ★★★☆☆(「虛榮」義高頻)。
- 同義詞常用度:(空虛)emptiness(60%)| futility(55%)|(虛榮)conceit(60%)| self-importance(55%)。
- 詞性變化:vain(adj. 虛榮的/徒勞的)/ 同源 vanish。
15congregationKK [ˌkɑŋgrɪˈgeʃən](n.)(教堂的)會眾、聚會;集合、聚集(的一群)
- 詞義:本章 the congregation of the dead「陰魂的會(聚集)」——本章用「聚集的一群」義(化用聖經《箴言》「住在陰魂的會中」);常義「(教堂禮拜的)會眾」。
- 例句:address the congregation(向會眾講話)/ a congregation of starlings(一群椋鳥)。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ongregare「聚集成群」(com- + grex 羊群,同源 gregarious)。日常實用度 ★★★☆☆(宗教)。
- 同義詞常用度:assembly(60%)| gathering(65%)| flock(55%,教徒/羊群)| throng(55%)。
- 詞性變化:congregate(v. 聚集)/ congregational(adj.)。
16gorgeKK [gɔrdʒ](n.)峽谷;咽喉|(v.)(on)狼吞虎嚥、塞飽
- 詞義:本章 dive down into the blackest gorges「潛入最黑的深谷」——本章用「(陡峭狹窄的)峽谷」義;亦指「咽喉」(one's gorge rises 作嘔/反感);動詞「狼吞虎嚥、塞飽(gorge oneself on)」。
- 例句:a deep gorge(深峽谷)/ gorge oneself on cake(大吃蛋糕)/ my gorge rises(我作嘔/反感)。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gorge「喉嚨」(見第64章 disgorge)。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峽谷)ravine(60%)| canyon(60%)| chasm(55%)|(吃)devour(60%)。
- 詞性變化:gorgeous(adj. 華麗的,同源但義異)/ disgorge(見第64章)。
17swoopKK [swup](v.)(猛禽/飛機)俯衝、猛撲;突襲|(n.)俯衝、突襲
- 詞義:本章 in his lowest swoop「在牠最低的俯衝裡」——(鳥/飛機)從高處迅速向下衝撲;引申「(警察等)突襲、一舉行動」(swoop on)。片語 at one fell swoop=一舉、一下子。
- 例句:the eagle swooped down(鷹俯衝而下)/ police swooped on the gang(警方突襲了那幫人)/ at one fell swoop(一舉/一下子)。
- 詞源 × 實用度:古英語 swāpan「掃」。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dive(65%)| plunge(60%)| pounce(55%,見第69章)| descend(60%)。
- 詞性變化:swoop(n.)/ 片語 at one fell swoop。
18deadenKK [ˈdɛdn̩](v.)使麻木、減弱、緩和(聲音/疼痛/感覺)
- 詞義:本章 lest it invert thee, deaden thee「免得它顛倒你、麻木你」——使(疼痛/聲音/感覺/活力)減弱、變鈍、麻木、失去生氣。
- 例句:deaden the pain(減輕疼痛)/ deaden the sound(消音)/ deaden one's feelings(使情感麻木)。
- 詞源 × 實用度:dead(死的)+ -en(使)。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numb(65%)| dull(60%)| muffle(55%)| blunt(55%)。
- 詞性變化:deadening(adj.)/ dead(adj.)。
19commissionKK [kəˈmɪʃən](v.)委派、委任、授權(執行任務)|(n.)委任、佣金、委員會
- 詞義:本章 as if remorselessly commissioned to some vengeful deed「彷彿被無情地差遣去執行某樁復仇的勾當」——本章用動詞「委派、授權(去做某事/製作某物)」義;名詞「委任、(軍官)任命、佣金、委員會」。
- 例句:commission a portrait(委託畫一幅肖像)/ a sales commission(銷售佣金)/ a royal commission(皇家委員會)。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ommittere「委託」(com- + mittere 送)。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委派)authorize(65%)| appoint(60%)| engage(60%)|(佣金)fee(60%)。
- 詞性變化:commissioner(n. 委員/專員)/ decommission(v. 使退役)。
20句型/名言a wisdom that is woe; a woe that is madness(一種智慧是悲傷;一種悲傷是瘋狂)& All is vanity(凡事皆虛空)
- There is a wisdom that is woe; but there is a woe that is madness(有一種智慧是悲傷;但也有一種悲傷是瘋狂):本章核心名言——區分了兩種「悲傷」:(1)「悲傷的智慧」——真正的智者必含悲傷(看透世界的黑暗、如傳道書「凡事虛空」),這是成熟、深刻、真實的;(2)「瘋狂的悲傷」——但若沉溺於悲傷/黑暗而無法自拔(如亞哈、如險些被火顛倒的以實瑪利),悲傷便墮入瘋狂與毀滅。智慧在於「既能潛入悲傷的深谷、又能翱翔而出」(卡茨基爾之鷹)。
- 同義詞常用度:(哲理名言,無同義)melancholy wisdom(50%)| despair vs insight(45%)。
- All is vanity(凡事皆虛空——《傳道書》核心名言):本章引《舊約·傳道書》1:2「虛空的虛空,凡事都是虛空(Vanity of vanities; all is vanity)」——所羅門(傳統認為的作者)對人生一切努力、財富、智慧、歡愉之終極徒勞與空虛的深刻洞察。melville 視之為「最真實之書」、「憂患精鍛的鋼」。
- 同義詞常用度:all is futile(55%)| nothing lasts(55%)| emptiness of all(50%)。
- 實用度:a wisdom that is woe... ★☆☆☆☆(文學名言);All is vanity ★★☆☆☆(聖經名句,文化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