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 · 119 / 138

守鯨

CHAPTER 117. The Whale Watch.

短而關鍵的一章——費達拉(那帕西人)說出他著名的三重預言,如《馬克白》中女巫的讖語,字面看似保證亞哈不死、實則暗藏致命的雙關。那晚殺的四條鯨死得四散;上風那條到天亮才能拖回、殺牠的艇(亞哈的艇)整夜守在牠身旁。標槍旗桿插在死鯨噴水孔上、頂端的燈、在漆黑油亮的鯨背上投下不安的閃光;鯊魚幽靈般繞著鯨、以尾拍打雪松艇板,空氣中響著如蛾摩拉(Gomorrah)不得赦免之鬼魂、在死海上空成群呻吟般的聲音。亞哈與全艇似都睡了、唯費達拉蹲坐艇首守望。亞哈從睡夢中驚起、與費達拉面面相對——「我又夢見它了,」他說(夢見那些靈柩 hearses)。費達拉重述他的預言:「老人家,我不是說過嗎——你死於這趟航程之前,必親眼在海上看見兩具靈柩:第一具、不是凡人之手所造;而最後那具、可見的木料、必須生長於美洲。」亞哈道:「哈!海上漂著靈柩與羽飾、波濤作抬棺人——這樣的景象、我們可不會很快見到。」費達拉:「信不信由你,老人家,那景象沒被看見之前、你死不了。」關於費達拉自己:「縱使到了最後關頭,我仍將先你而去、作你的引水人(pilot)。」亞哈於是把這些當作「兩個保證、保證我終將殺死莫比·迪克、並倖存下來」。費達拉再給一個保證、雙眼如螢火般在幽暗中亮起:「唯有麻繩(hemp),才能殺死你。」亞哈大笑、嘲弄道:「你是說絞架(gallows)——那我、在陸上海上、都是不死之身了!在陸上、海上、都不死!」兩人重歸沉默;灰色的黎明來臨、沉睡的船員從艇底起身,正午前、死鯨被拖回了船邊。

🏛️ 典故與文化背景

費達拉的三重預言——莎士比亞式的悲劇讖語

本章雖短,卻是全書走向結局的關鍵樞紐之一——它集中呈現了費達拉(那神祕的帕西人、拜火教徒、亞哈的「黑暗影子」)對亞哈命運的三重預言。這三條預言,是melville 對莎士比亞《馬克白》中女巫讖語的明確致敬與化用。它們是:(1)靈柩的預言——亞哈死於這趟航程之前,必親眼在海上看見兩具「靈柩(hearses)」:第一具「非凡人之手所造」,第二具「可見的木料生長於美洲」;(2)引水人的預言——費達拉將「先亞哈而死」,並作亞哈的「引水人(pilot)」,引領他(走向死亡);(3)麻繩的預言——「唯有麻繩(hemp)才能殺死亞哈」。這三條預言的共同特徵,是它們字面上看似「保證亞哈不死」(在海上見不到靈柩、麻繩=絞架而海上不會被絞死),因而被亞哈誤讀為「我必殺白鯨且倖存」的保證;但實際上,它們全部都會在結局中、以亞哈意想不到的、字面而殘酷的方式應驗,成為他毀滅的預告。這正是古典悲劇「讖語反諷(tragic irony of prophecy)」的經典結構——如《伊底帕斯王》的神諭、《馬克白》女巫的預言:讖語句句應驗,但聽者因一廂情願的誤讀,反而更堅定地走向了它所預示的毀滅。

「兩具靈柩」的預言·如何應驗

費達拉預言中最費解、也最被亞哈嗤笑為「不可能」的,是「兩具海上的靈柩」。亞哈嘲笑道:「一具靈柩、連同羽飾、漂在海洋上、以波濤為抬棺人——這樣的景象、我們可不會很快見到。」(在他看來,海上漂著裝飾華麗的陸地靈車,是荒謬不可能的,因而他「不會死」。)但在結局中,這個預言將以兩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應驗:第一具「非凡人之手所造」的靈柩——指莫比·迪克所攻擊、最終那艘下沉的裴廓德號本身(或更直接地,第135章中白鯨撞擊時,那由白鯨造成的、承載死者的景象——非人手能即時建造的「靈柩」);第二具「木料生長於美洲」的靈柩——指魁魁格那具用美洲(拉卡迪群島?實際在美洲船上)木料做成的棺材(第110章),它最終浮起救了以實瑪利。預言以「字面的不可能」誘亞哈相信自己不死,實則早已用隱晦的雙關、寫定了他的毀滅與全船的覆滅。

「唯有麻繩能殺你」的預言·絞架的致命反諷

費達拉的第三條預言「唯有麻繩(hemp)能殺死你」,是三條中最具殘酷反諷的。「Hemp(麻)」是製造繩索(尤其絞索)的材料;亞哈立刻把它解讀為「絞架(the gallows)」——也就是說,他以為這預言保證了「他只會死於陸上的絞刑」,而既然他此刻在海上、且絕無可能被處絞刑,那麼他就是「在陸上、在海上、都不死」的不死之身。他帶著「嘲弄的大笑」接受了這個(他誤以為的)「不死保證」。但這正是讖語最致命的雙關:在全書結局(第135章),亞哈擲出標槍刺中白鯨後、標槍的繩索(正是麻製的捕鯨索 hemp line)突然彈回、纏住了亞哈的脖子,把他從艇上猛地拖入海中、勒死/溺斃。「唯有麻繩能殺你」——這預言以最字面、最殘酷、也最出人意表的方式應驗了:殺死亞哈的,不是白鯨的牙、不是海浪,而正是「麻繩」(他自己標槍的捕鯨索)。亞哈把這警告誤讀為保證、因而更無所顧忌地衝向白鯨——他越是相信自己「不死」,越是親手把自己送向了那條早已為他備好的「麻繩」。

悲劇反諷·讖語如何誘人赴死

費達拉這三重預言的真正功能,不是「警告」亞哈、更不是「拯救」亞哈,而是要把亞哈更深地、更不可逆轉地、誘入毀滅。這是「悲劇讖語」最深刻、最可怕的機制:它不是透過威脅來阻止悲劇英雄,而是透過給予他虛假的安全感(誤讀的「不死保證」),來移除他最後的審慎與顧忌,使他更狂熱、更無所畏懼地、衝向那早已為他寫定的死亡。 亞哈在本章之後,正是帶著「我不死、我必勝」的瘋狂自信,義無反顧地投入了與白鯨的最後決戰。如果沒有這些「不死的保證」,亞哈或許還會有一絲猶豫、一分審慎;但正是費達拉的讖語,給了他衝向毀滅的、最後的、致命的勇氣。費達拉作為亞哈的「黑暗引水人(pilot)」,其角色的本質在此完全顯露——他「先亞哈而死、作他的引水人」,正是要在死亡的道路上、走在亞哈前面、引領他、確保他、把他穩穩地帶向那共同的毀滅。費達拉不是亞哈的救星,而是他的、通往地獄的、忠實的引路人(呼應第50章費達拉作為亞哈的影子與祕密、第113章鍛爐邊向火的詭異召喚)。

罪與毀滅的不祥氛圍·蛾摩拉的鬼魂

本章開頭,melville 以一個聖經典故,為這場「守鯨」與「預言」的夜晚,籠罩上一層罪、毀滅、與不得赦免之幽魂的不祥氛圍。在死鯨旁、夜色中,鯊魚幽靈般游動,空氣中響著「像蛾摩拉那些不得赦免的鬼魂、在死海(Asphaltites)上空成群呻吟」的聲音。蛾摩拉(Gomorrah)是《創世記》中與所多瑪一同因罪惡滔天、被神以天火硫磺徹底毀滅的罪城;其遺址傳沉於死海(Asphaltites 瀝青湖)之下。melville 以這個「因罪而遭神毀滅之城」、與「其不得赦免、永世呻吟之幽魂」的典故,為裴廓德號(這艘因亞哈之僭越與褻瀆而註定毀滅的船)的命運,埋下了陰森的伏筆。那成群呻吟的「不得赦免的鬼魂」,既預示著全船即將到來的覆滅,也暗示著亞哈(如所多瑪、蛾摩拉一般)那「不得赦免」的、註定遭天譴毀滅的命運。在這個被罪與死亡的氛圍所籠罩的夜晚,費達拉說出了那把亞哈穩穩釘向毀滅的、致命的三重讖語——一切,都已朝著那不可逆轉的結局,悄然就位。

📖 導讀

夜守死鯨·鯊魚與鬼魂的呻吟:那晚殺的四條鯨、死得四散——一條在上風遠處、一條在下風較近處、一條船頭、一條船尾。後三條天黑前都拖到了船邊;但上風那條、要到早晨才能拖回;殺牠的那艘艇、整夜守在牠身旁——那艘艇、是亞哈的。標槍旗桿(waif-pole)筆直地插在死鯨的噴水孔上;頂端懸著的燈、在那漆黑、油亮(glossy)的鯨背上、投下一片不安的、閃爍的(flickering)微光,遠遠照到午夜的波濤上——那波濤、輕柔地摩挲(chafed)著鯨寬闊的脅腹、像海灘上柔軟的拍岸浪。亞哈與他全艇的船員、似乎都睡了、唯獨那帕西人(費達拉);他蹲(crouching)在艇首、坐著看那些鯊魚——牠們幽靈般地(spectrally)繞著鯨嬉遊、以尾巴拍打那輕薄的雪松板。一種聲音、像蛾摩拉(Gomorrah)那些不得赦免(unforgiven)的鬼魂、在死海(Asphaltites)上空、成群(squadrons)地呻吟,戰慄著、掠過空氣。

亞哈驚起·「我又夢見它了」·靈柩的預言(核心):從睡夢中驚起,亞哈面對面、看見了費達拉;被夜的幽暗環箍著、他們彷彿是一個被洪水淹沒的世界裡、最後的兩個人。「我又夢見它了,」他說。「夢見那些靈柩(hearses)?老人家、我不是說過嗎——靈柩與棺材、都不會是你的?」「那麼、死在海上的人、誰會有靈柩呢?」

「但我說過、老人家:你能死於這趟航程之前,必須親眼、在海上、看見兩具靈柩:第一具、不是凡人之手所造;而最後那一具、它可見的木料、必須是生長於美洲的。

「啊、啊!那會是奇異的一幕、帕西人——一具靈柩、連同牠的羽飾(plumes)、漂在海洋上、以波濤為抬棺人(pall-bearers)。哈!這樣的景象、我們可不會很快見到。」「信不信由你,老人家,那景象沒被看見之前、你、死不了。

費達拉作引水人·亞哈的「兩個保證」:「那麼、關於你自己的那句話、又是怎麼說的?」「縱使到了最後關頭,我、仍將先你而去、作你的引水人(pilot)。」「而當你就這樣先去了——倘若那真會發生——那麼、在我能跟上之前、你還必須再向我顯現、繼續為我引路?——不是這樣說的嗎?那好,我若全信你所說的,哦我的引水人!我這裡、就有了兩個保證、保證我終將殺死莫比·迪克、並且倖存下來。

「唯有麻繩能殺你」·絞架·不死之身(核心)

「再拿一個保證去吧,老人家,」那帕西人說,他的雙眼、在幽暗中、像螢火蟲般亮了起來——「唯有麻繩(hemp),才能殺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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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絞架(the gallows)。——那麼、我、在陸上、在海上、都是不死之身了,」亞哈帶著一聲嘲弄(derision)的大笑、喊道;「在陸上、在海上、都不死!

沉默·黎明·拖鯨回船:兩人、又如同一人般、重歸沉默。灰色的黎明降臨、沉睡的船員、從艇底起身;正午之前、那條死鯨、被拖回了船邊。

重點

  • 費達拉的三重預言(全書關鍵·如馬克白女巫的讖語):(1)亞哈死前必在海上見兩具靈柩——第一具非人手所造、第二具木料生於美洲;(2)費達拉將先亞哈而死、作他的引水人;(3)唯有麻繩能殺死亞哈。這三條讖語字面看似保證亞哈不死,實則暗藏致命的雙關——它們全部會在結局以亞哈意想不到的方式應驗。
  • 「靈柩」的雙關·暗藏的命運:亞哈嗤笑「海上漂靈柩、波濤作抬棺人」絕無可能——但結局中,被白鯨撞沉的裴廓德號本身(非人手能即時造的「靈柩」)、與魁魁格那具美洲木料做的棺材(第二具「靈柩」),將使預言應驗。預言以字面的「不可能」誘亞哈相信自己不死,實則早已寫定他的毀滅。
  • 「唯有麻繩能殺你」·絞架的反諷:費達拉說只有麻繩(絞架的繩)能殺亞哈,亞哈大笑、以為自己在海上絕不會被絞死、故「不死」。但結局中、亞哈正是被自己標槍的繩索(麻繩)纏住脖子、拖入海中而死——「麻繩」的預言、以最字面、最殘酷的方式應驗。
  • 悲劇反諷·讖語的致命誤讀:費達拉的預言、是經典的「悲劇反諷」結構(如伊底帕斯、馬克白)——讖語句句應驗,但聽者(亞哈)因一廂情願的誤讀(把警告當保證),反而更堅定地走向毀滅。亞哈越是相信自己「不死」,越是無所顧忌地衝向白鯨、衝向那早已寫定的死亡。
  • 費達拉作為「黑暗引水人」:費達拉「先亞哈而死、作他的引水人」——他是引領亞哈走向死亡與地獄的「黑暗祭司/引水人」(呼應第50章他作為亞哈的影子、第113章鍛爐邊的召喚)。他的預言不是要救亞哈、而是要把亞哈更深地誘入毀滅。

📕 中英對照(節譯·分段)

¶ 1 夜守死鯨·鯊魚·鬼魂的呻吟

The waif-pole was thrust upright into the dead whale’s spout-hole... Ahab and all his boat’s crew seemed asleep but the Parsee; who crouching in the bow, sat watching the sharks, that spectrally played round the whale... A sound like the moaning in squadrons over Asphaltites of unforgiven ghosts of Gomorrah, ran shuddering through the air.

標槍旗桿(waif-pole)筆直地插在死鯨的噴水孔上……亞哈與他全艇的船員、似乎都睡了、唯獨那帕西人;他蹲(crouching)在艇首、坐著看那些鯊魚——牠們幽靈般地(spectrally)繞著鯨嬉遊……一種聲音、像蛾摩拉(Gomorrah)那些不得赦免(unforgiven)的鬼魂、在死海(Asphaltites)上空、成群(squadrons)地呻吟,戰慄著、掠過空氣。

¶ 2 驚起·我又夢見它了·靈柩與棺材都不會是你的

“I have dreamed it again,” said he. “Of the hearses? Have I not said, old man, that neither hearse nor coffin can be thine?” “And who are hearsed that die on the sea?”

「我又夢見它了,」他說。「夢見那些靈柩(hearses)?老人家、我不是說過嗎——靈柩與棺材、都不會是你的?」「那麼、死在海上的人、誰會有靈柩呢?」

¶ 3 核心預言:兩具靈柩

“...ere thou couldst die on this voyage, two hearses must verily be seen by thee on the sea; the first not made by mortal hands; and the visible wood of the last one must be grown in America.”

「……你能死於這趟航程之前,必須親眼、在海上、看見兩具靈柩:第一具、不是凡人之手所造;而最後那一具、它可見的木料、必須是生長於美洲的。」

¶ 4 漂浮的靈柩·沒看見之前你死不了

“Aye, aye! a strange sight that, Parsee:—a hearse and its plumes floating over the ocean with the waves for the pall-bearers. ...” “Believe it or not, thou canst not die till it be seen, old man.”

「啊、啊!那會是奇異的一幕、帕西人——一具靈柩、連同牠的羽飾(plumes)、漂在海洋上、以波濤為抬棺人(pall-bearers)。……」「信不信由你,老人家,那景象沒被看見之前、你、死不了。」

¶ 5 費達拉作引水人·兩個保證

“Though it come to the last, I shall still go before thee thy pilot.” “...did I believe all ye say, oh my pilot! I have here two pledges that I shall yet slay Moby Dick and survive it.”

「縱使到了最後關頭,我、仍將先你而去、作你的引水人(pilot)。」「……我若全信你所說的,哦我的引水人!我這裡、就有了兩個保證(pledges)、保證我終將殺死莫比·迪克、並且倖存下來。」

¶ 6 核心:唯有麻繩能殺你·不死之身

“Take another pledge, old man,”... “Hemp only can kill thee.” “The gallows, ye mean.—I am immortal then, on land and on sea,” cried Ahab, with a laugh of derision;—“Immortal on land and on sea!”

「再拿一個保證去吧,老人家,」……「唯有麻繩(hemp),才能殺死你。」「你是說、絞架(gallows)。——那麼、我、在陸上、在海上、都是不死之身了,」亞哈帶著一聲嘲弄(derision)的大笑、喊道;「在陸上、在海上、都不死!」

¶ 7 沉默·黎明·拖鯨回船

Both were silent again, as one man. The grey dawn came on, and the slumbering crew arose from the boat’s bottom, and ere noon the dead whale was brought to the ship.

兩人、又如同一人般、重歸沉默。灰色的黎明降臨、沉睡(slumbering)的船員、從艇底起身;正午之前、那條死鯨、被拖回了船邊。

📚 艱深單字/片語/句型(20)

1waifKK [wef](n.)(捕鯨)標旗、認領旗;無主之物;流浪兒、棄兒
  • 詞義:本章 waif-pole「標旗桿」——本章 waif/waif-pole 為捕鯨術語:插在死鯨上、表明「此鯨已有主、待認領」的小旗/旗桿;常義「(無家可歸的)流浪兒、棄兒」「無主漂流物」。
  • 例句:a waif-pole on the whale(鯨身上的認領旗)/ a homeless waif(無家的流浪兒)/ waifs and strays(流浪兒/無主之物)。
  • 詞源 × 實用度:盎格魯法語 waif「無主物」。日常實用度 ★★☆☆☆(「流浪兒」義較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流浪兒)stray(55%)| urchin(50%,見第103章)| foundling(50%,見第114章)。
  • 詞性變化:waif(v. 捕鯨「插旗認領」,罕)。
2flickeringKK [ˈflɪkərɪŋ](adj.)閃爍的、搖曳不定的、忽明忽暗的
  • 詞義:本章 a troubled flickering glare「一片不安的、閃爍的微光」——(光/火焰)不穩定地搖曳、忽明忽暗、明滅不定的。指燈在鯨背上投下的搖曳光。
  • 例句:a flickering candle(搖曳的燭火)/ flickering shadows(晃動的影子)/ a flickering screen(閃爍的螢幕)。
  • 詞源 × 實用度:古英語 flicorian。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wavering(55%)| guttering(50%)| fluttering(50%)| unsteady(55%)。
  • 詞性變化:flicker(v./n. 閃爍/一閃)。
3glossyKK [ˈglɔsɪ](adj.)光滑發亮的、有光澤的;(雜誌)銅版紙印的、華麗的
  • 詞義:本章 the black, glossy back「漆黑、油亮的鯨背」——表面光滑而有光澤、閃亮的;引申「(外表)光鮮華麗的(卻或許膚淺的)」(a glossy magazine)。
  • 例句:glossy hair(有光澤的頭髮)/ a glossy finish(亮面)/ a glossy magazine(銅版紙印的時尚雜誌)。
  • 詞源 × 實用度:gloss(光澤)+ -y。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shiny(60%)| lustrous(55%,見第110章)| sleek(55%)| polished(55%)。
  • 詞性變化:gloss(n. 光澤/註釋)/ glossiness(n.)。
4chafeKK [tʃef](v.)摩擦、擦痛;(因摩擦)磨損;惱怒、焦躁
  • 詞義:本章 which gently chafed the whale’s broad flank「(波濤)輕柔地摩挲著鯨寬闊的脅腹」——本章用「(反覆)摩擦、擦磨」義;亦指「擦傷/擦痛(皮膚)」「(因受限/受挫而)焦躁、惱火」(chafe at/under restrictions)。
  • 例句:the collar chafed his neck(衣領磨痛他的脖子)/ waves chafing the shore(拍磨海岸的浪)/ chafe at the delay(為延誤而焦躁)。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chaufer「使熱」(拉丁 calefacere)。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rub(60%)| abrade(50%)| graze(50%)|(惱怒)fret(55%)。
  • 詞性變化:chafing(n./adj.)/ chafe(n.)。
5spectrallyKK [ˈspɛktrəlɪ](adv.)幽靈般地、鬼魅般地、虛幻地
  • 詞義:本章 the sharks, that spectrally played round the whale「鯊魚幽靈般地繞著鯨嬉遊」——像幽靈/鬼魅一般地、虛幻縹緲地。指鯊魚在夜色中如鬼影般游動。
  • 例句:figures moving spectrally(鬼影般移動的身影)/ spectrally pale(鬼般慘白)。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spectrum「影像/幽靈」(spectare 看)。日常實用度 ★☆☆☆☆(文學)。
  • 同義詞常用度:ghostly(55%)| phantom-like(50%)| eerily(50%)| wraithlike(45%)。
  • 詞性變化:spectral(adj. 幽靈的/光譜的)/ spectre(n. 幽靈)。
6squadronKK [ˈskwɑdrən](n.)(軍)中隊、艦隊分隊、(騎兵)營;一大群
  • 詞義:本章 the moaning in squadrons「成群地呻吟」——本章用「成群、成隊」義(in squadrons=成群結隊地);本義軍事「(海/空軍的)中隊、分艦隊」「(騎兵)連/營」。指鬼魂成群呻吟。
  • 例句:a squadron of fighters(一個戰鬥機中隊)/ a cavalry squadron(騎兵營)/ in squadrons(成群結隊地)。
  • 詞源 × 實用度:義大利 squadrone(squadra 方陣,同源 square)。日常實用度 ★★☆☆☆(軍事)。
  • 同義詞常用度:fleet(55%)| flock(55%)| host(50%)| throng(50%)。
  • 詞性變化:同源 square、squad。
7hearseKK [hɝs](n.)靈車、柩車(運棺材/遺體之車)
  • 詞義:本章核心詞 hearses「靈柩/靈車」——運送棺材或遺體去下葬的車(靈車、柩車)。費達拉的預言:亞哈死前必在海上見兩具「hearse」(此處引申為「載運/承載死者之物」——預示裴廓德號的沉沒與魁魁格的棺材)。
  • 例句:a funeral hearse(送葬的靈車)/ follow the hearse(跟在靈車後)。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herce「耙/燭架」(後指棺架)。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funeral car(55%)| bier(50,停屍架)| catafalque(45%)。
  • 詞性變化:hearsed(adj. 被裝入靈柩的,本章 who are hearsed)。
8pall-bearerKK [ˈpɔlˌbɛrɚ](n.)抬棺者、護柩者、扶靈者
  • 詞義:本章 with the waves for the pall-bearers「以波濤為抬棺人」——在葬禮上抬/護送棺材的人。費達拉預言中、亞哈嗤笑「波濤作抬棺人」之景絕不會見到(實則應驗)。
  • 例句:act as a pall-bearer(擔任扶靈者)/ six pall-bearers(六位抬棺人)。
  • 詞源 × 實用度:pall(棺罩)+ bearer(承擔者)。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coffin-bearer(50%)| bearer(50%)。
  • 詞性變化:pall(n. 棺罩/陰影,cast a pall over)。
9plumeKK [plum](n.)(裝飾的)羽飾、翎毛;(煙/水的)柱、縷|(v.)整理羽毛;自誇
  • 詞義:本章 a hearse and its plumes「一具靈柩連同牠的羽飾」——本章指舊時靈車/靈柩上裝飾的(黑色)羽飾翎毛;亦指「(煙/塵/水的)柱、縷」(a plume of smoke);動詞「(鳥)整理羽毛」「plume oneself on=自誇」。
  • 例句:a plume of feathers(一束羽飾)/ a plume of smoke(一縷煙)/ plume oneself on(為…自鳴得意)。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pluma「絨羽」。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feather(55%)| crest(50%)| tuft(50%)| column(50%,柱)。
  • 詞性變化:plumage(n. 全身羽毛)/ plumed(adj. 飾以羽毛的)。
10pledgeKK [plɛdʒ](n.)保證、誓言、抵押、信物|(v.)保證、發誓、抵押
  • 詞義:本章 two pledges that I shall yet slay Moby Dick「兩個保證、保證我終將殺死莫比·迪克」——鄭重的保證、承諾、誓言;亦指「抵押品、信物」。亞哈把費達拉的預言、當作「他必殺白鯨且倖存」的保證。
  • 例句:a pledge of loyalty(效忠的誓言)/ pledge allegiance(宣誓效忠)/ take the pledge(發誓戒酒)。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plege「保證人」。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promise(60%)| vow(55%)| guarantee(55%)| assurance(55%)。
  • 詞性變化:pledged(adj.)/ 同源 plight(婚約/困境)。
11pilotKK [ˈpaɪlət](n.)(船的)領航員、引水人;飛行員|(v.)引航、駕駛、引導
  • 詞義:本章 I shall still go before thee thy pilot「我仍將先你而去、作你的引水人」——本章用「(引導船隻進出港/過險水的)領航員、引水人」義;今最常義「飛行員」;動詞「引航、引導、試行」。費達拉預言自己將「先死」、作引領亞哈(走向死亡)的引水人。
  • 例句:a harbour pilot(港口引水人)/ a fighter pilot(戰鬥機飛行員)/ pilot the ship(為船引航)/ a pilot scheme(試行計畫)。
  • 詞源 × 實用度:義大利 pilota。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navigator(55%)| guide(55)| steersman(50%)| helmsman(50%)。
  • 詞性變化:pilotage(n. 引航)/ pilot(adj. 試驗性的)。
12hempKK [hɛmp](n.)大麻(植物);麻、麻纖維(製繩索);(喻)絞索
  • 詞義:本章核心詞 Hemp only can kill thee「唯有麻繩能殺死你」——大麻植物的纖維(用以製繩索、帆布);本章費達拉以「hemp(麻繩)」暗指絞索(絞架的繩由麻製成)。亞哈解讀為「絞架」、笑稱海上不會被絞死故「不死」——卻不知終將被自己標槍的麻繩纏死。
  • 例句:hemp rope(麻繩)/ a hemp field(大麻田)/ the hempen noose(麻製絞索)。
  • 詞源 × 實用度:古英語 hænep(希臘 kannabis)。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cannabis(55%)| rope(55%,引申)| cordage(45%)。
  • 詞性變化:hempen(adj. 麻製的)。
13gallowsKK [ˈgæloz](n.)絞架、絞刑台;(the gallows)絞刑
  • 詞義:本章 The gallows, ye mean「你是說絞架」——處絞刑用的木架(絞架);引申「絞刑、處死」。亞哈把「麻繩能殺你」解讀為「死於絞架」、因而自信海上不會被絞死。
  • 例句:sent to the gallows(被送上絞架)/ gallows humour(黑色幽默/絞架幽默)/ cheat the gallows(逃過絞刑)。
  • 詞源 × 實用度:古英語 galga。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scaffold(55%)| gibbet(50%)| noose(50%)。
  • 詞性變化:gallows(單複同形)/ gallows-bird(n. 該上絞架的人)。
14derisionKK [dɪˈrɪʒən](n.)嘲笑、嘲弄、譏笑、奚落
  • 詞義:本章 with a laugh of derision「帶著一聲嘲弄的大笑」——輕蔑的嘲笑、譏諷、奚落(hold/treat with derision;an object of derision 笑柄)。亞哈嘲笑費達拉的預言(自以為證明了他不死)。
  • 例句:a snort of derision(一聲輕蔑的哼)/ greeted with derision(被嗤笑)/ an object of derision(笑柄)。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deridere「嘲笑」(de- + ridere 笑)。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mockery(60%)| ridicule(60%)| scorn(55%,見第108章)| contempt(55%)。
  • 詞性變化:deride(v. 嘲笑)/ derisive(adj. 嘲弄的)/ derisory(adj. 可笑的/微不足道的)。
15slumberKK [ˈslʌmbɚ](n./v.)睡眠、安睡;(文)沉睡、酣睡
  • 詞義:本章 the slumbering crew「沉睡的船員」、Started from his slumbers「從睡夢中驚起」——(文/詩語)睡眠、安睡、酣睡(比 sleep 文雅)。
  • 例句:fall into a deep slumber(陷入沉睡)/ disturb his slumbers(擾他的安睡)/ slumbering peacefully(安詳地酣睡)。
  • 詞源 × 實用度:古英語 slūma。日常實用度 ★★★☆☆(文雅)。
  • 同義詞常用度:sleep(60%)| doze(55%)| repose(50%,見第114章)| drowse(50%)。
  • 詞性變化:slumbering(adj. 沉睡的)/ slumberous(adj. 昏昏欲睡的)。
16crouchKK [kraʊtʃ](v.)蹲伏、蜷縮、屈身(準備躍起/躲藏)|(n.)蹲伏姿勢
  • 詞義:本章 crouching in the bow「蹲伏在艇首」——彎膝低身、蹲伏、蜷縮(常為躲藏、警戒、或準備撲躍)。指費達拉蹲坐艇首守望。
  • 例句:crouch behind a wall(蹲在牆後)/ a tiger crouching to spring(準備撲躍的虎)/ crouch down(蹲下)。
  • 詞源 × 實用度:或古法語 crochir「彎曲」。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squat(60%)| hunch(55%)| stoop(55%)| huddle(50%)。
  • 詞性變化:crouching(adj.)/ crouched(adj.)。
17immortalKK [ɪˈmɔrtl̩](adj.)不死的、不朽的、永生的|(n.)不朽者、神
  • 詞義:本章 I am immortal then, on land and on sea「那我在陸上海上都是不死之身了」——不會死的、永生的;引申「不朽的、永垂不朽的(名聲/作品)」。亞哈誤讀預言、自以為不死。
  • 例句:an immortal soul(不朽的靈魂)/ immortal fame(不朽的聲名)/ the immortals(神/不朽人物)。
  • 詞源 × 實用度:im-(不)+ mortal(會死的)。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undying(55%)| eternal(60%)| deathless(50%)| everlasting(55%)。
  • 詞性變化:immortality(n. 不朽)/ immortalize(v. 使不朽)/ 對照 mortal。
18befallKK [bɪˈfɔl](v.)(不幸/事件)降臨、發生於(某人)
  • 詞義:本章 if that ever befall「倘若那真會發生」——(尤指不好的事)降臨、發生在(某人身上)(befall sb)。常用於文語、多指厄運/重大事件。
  • 例句:whatever may befall(無論發生什麼)/ a disaster befell them(災難降臨他們)/ should any harm befall you(萬一你遭遇不測)。
  • 詞源 × 實用度:be- + fall(降臨)。日常實用度 ★★☆☆☆(文雅)。
  • 同義詞常用度:happen(60%)| occur(55%)| come to pass(50%)| betide(45%)。
  • 詞性變化:befell(過去式)/ befallen(過去分詞)。
19verilyKK [ˈvɛrəlɪ](adv.)(古)真實地、確實地、誠然(=truly)
  • 詞義:本章 two hearses must verily be seen by thee「你必確實地、看見兩具靈柩」——(古體/聖經語)真實地、確實地、的確(=truly/indeed)。常見於欽定本聖經(「Verily, verily, I say unto you 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們」)。
  • 例句:Verily I say unto you(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們)/ it is verily so(確實如此)。
  • 詞源 × 實用度:very(真實的,古義)+ -ly。日常實用度 ★☆☆☆☆(古/聖經)。
  • 同義詞常用度:truly(60%)| indeed(60%)| certainly(55%)| in truth(50%)。
  • 詞性變化:very(adj. 古義「真實的」)。
20典故/句型Gomorrah & Asphaltites(蛾摩拉與死海——罪與毀滅的典故)& Hemp only can kill thee(唯有麻繩能殺你——讖語式雙關預言)
  • Gomorrah / Asphaltites(蛾摩拉與死海——罪惡與毀滅的聖經典故):本章 unforgiven ghosts of Gomorrah over Asphaltites「死海上空蛾摩拉不得赦免的鬼魂」——蛾摩拉(Gomorrah)是《創世記》中與所多瑪(Sodom)一同因罪惡滔天、被神以天火硫磺毀滅的城;Asphaltites(瀝青湖)是死海(Dead Sea)的古名(傳兩城遺址沉於此)。melville 以此典營造一種「罪、毀滅、不得赦免之幽魂」的不祥氛圍,呼應裴廓德號將臨的毀滅。
  • 同義詞常用度:(典故)damned souls(50%)| the cities of the plain(45%)。
  • Hemp only can kill thee(唯有麻繩能殺你——讖語式雙關預言):費達拉預言的核心——字面是「(陸上的)絞架(麻繩)才能殺你」,誘亞哈以為自己在海上不死;實則暗藏致命雙關:亞哈終將被自己捕鯨標槍的麻繩纏住脖子、拖入海中而死。這是典型的「悲劇讖語」(如馬克白「不被女人所生者」、伊底帕斯神諭)——句句應驗,卻以聽者意想不到、誤讀後反更自信赴死的方式應驗。
  • 同義詞常用度:(讖語)prophetic riddle(45%)| double-edged prophecy(45%)。
  • 實用度:Gomorrah/Asphaltites ★☆☆☆☆(聖經典故);Hemp only can kill thee ★☆☆☆☆(名句/讖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