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典故與文化背景
反常的捕鯨令——亞哈受費達拉影響的徵兆
本章開頭一個重要的「異常」:裴廓德號是抹香鯨捕鯨船、向來「不屑」捕次等的露脊鯨(之前在克羅澤群島還放過好幾頭),可亞哈卻突然下令捕一頭。表面理由是弗拉斯克轉述的迷信(費達拉說:右舷掛抹香鯨頭、左舷掛露脊鯨頭,船便永不傾覆)。這個反常之舉的深意在於:它暗示亞哈已開始受費達拉那套神秘符咒/迷信的影響、行事不再依循理性的捕鯨邏輯。 一個原本精明務實的船長,竟為了一個「防傾覆的符咒」去捕他向來鄙視的鯨——這是亞哈逐漸被費達拉(與其所代表的黑暗、宿命、非理性力量)滲透、支配的徵兆,為後文兩人命運的緊密糾纏埋下伏筆。
斯塔布論「費達拉=喬裝的魔鬼」——喜劇包裹的不祥
本章的主體是斯塔布與弗拉斯克繞著死鯨閒談的大段喜劇對話,核心是斯塔布堅信費達拉就是「喬裝的魔鬼(the devil in disguise)」——他口袋裡藏著捲起的尾巴、獠牙刻成蛇頭、睡在索具裡盤尾、無量的年歲、不死之身……這些荒誕不經的玩笑,表面是船員間插科打諢的迷信閒話,實則承載著melville 對費達拉這個神秘角色的「定性」。費達拉(Fedallah,一個帕西拜火教徒、亞哈私藏的標槍手)在全書中始終是個謎一般、不祥的存在——他被反覆與魔鬼、撒旦、宿命的黑暗力量聯繫在一起。斯塔布這番「玩笑」,以詼諧的方式向讀者暗示了費達拉的真正象徵意義:他是亞哈的「黑暗誘惑者」、是把亞哈引向毀滅的魔鬼性力量的化身。 melville 慣於用這種「以喜劇對話傳達嚴肅暗示」的手法(呼應第73章前文的莊諧並置)——表面在逗樂,底層在布局。
「拿靈魂換白鯨」——浮士德式契約的明點
本章最關鍵的思想點,是斯塔布那句「老頭死命要追白鯨,那魔鬼正想哄住他、騙他拿銀錶、或靈魂去換,然後魔鬼就把莫比·迪克交出來」——這直接點明了全書的「浮士德式契約(Faustian bargain)」母題。浮士德傳說(歌德、馬洛的劇作)中,學者浮士德與魔鬼梅菲斯特簽約,以靈魂換取知識/權力/慾望的滿足。melville 在此明示:亞哈追逐白鯨的執念,本質上是一場浮士德式的交易——他願意付出一切(包括靈魂、船員的性命、自己的生命)去換取對白鯨的復仇。 而費達拉,正是那個「魔鬼」(梅菲斯特),引誘並陪伴亞哈走向這場毀滅性的交易。斯塔布的「玩笑」,無意中道破了全書最核心的悲劇結構。後文中,費達拉確實會向亞哈作出宿命般的「預言」(如棺材、靈柩車),如同魔鬼向浮士德許諾——而這些預言的應驗,正是亞哈「契約到期、靈魂被收」的時刻。
洛克與康德的平衡——對哲學的戲謔
本章最著名的段落,是兩頭鯨頭一左一右掛上船、使船恢復平衡後,melville 迸發的哲學戲謔(第16段):「右舷吊上『洛克的頭』,你往那邊傾;左舷吊上『康德的頭』,你又扳回來——卻是一副狼狽相。」洛克(John Locke)是英國經驗主義(empiricism)的代表——主張一切知識源於感官經驗(心靈是「白板 tabula rasa」);康德(Immanuel Kant)是德國唯心主義/先驗哲學的代表——主張心靈以先天的範疇(時空、因果)來建構經驗。melville 把這兩大對立的哲學體系,比作船兩側兩顆沉重的鯨頭:各執一端、互相牽制,讓「思想之船」勉強維持平衡,卻「繃得辛苦、一副狼狽相」。而他的結論充滿反叛的智慧:「哦,你們這些傻瓜!把這些雷雲似的腦袋全扔下海,你們才能又輕又正地浮著!」——melville 在此戲謔地表達了一種「反體系、反沉重思辨」的立場:與其被洛克、康德這類龐大而對立的哲學體系(thunder-heads,雷雲般的腦袋)壓得喘不過氣、永遠在兩極間「調平船身」,不如把它們統統拋開、輕裝上路。這既是對學院哲學的調侃,也透露melville 自己的思想傾向——他不信任任何單一的、封閉的哲學體系能把握真實,更傾向於一種開放、流動、擁抱矛盾與不確定的態度(這也是《白鯨記》本身那種「不給定論、容納多義」的精神)。
費達拉與亞哈的影子合一——黑暗分身的預示
本章結尾那個極富象徵性的意象(第18段):亞哈站的位置使「費達拉佔據了他的影子」,而費達拉自己的影子「彷彿只是融進、並拉長了亞哈的影子」。這個「兩影合一、難分彼此」的畫面,是全書對費達拉與亞哈關係最精妙的象徵性提示:費達拉是亞哈的「影子(shadow)」、黑暗分身(doppelgänger)、被投射出來的內在惡魔。 在榮格心理學的意義上,「影子」是人格中被壓抑的黑暗面;費達拉作為亞哈的影子,象徵著亞哈內心那股黑暗、宿命、非理性、毀滅性的力量的外化。費達拉「沒有自己的影子、只融入亞哈的影子」,更暗示他並非一個獨立的人、而是亞哈靈魂的一部分(或亞哈命運的化身)——兩人命運緊緊糾纏、不可分割(後文中,費達拉的死將直接預示亞哈的死)。而費達拉「把鯨頭的皺紋與自己掌紋對照」的動作,則透著一種解讀命運、預知天機的神秘感——彷彿他能從萬物中讀出注定的結局。這個沉靜而不祥的收尾,把前文喜劇對話中「費達拉=魔鬼」的玩笑,悄然坐實為一個嚴肅的象徵命題,為全書的宿命悲劇又投下一道濃重的陰影。
📖 導讀
要記得,這整段時間裴廓德號右舷一直掛著那顆巨大的抹香鯨頭(只能先掛著、祈禱滑車撐得住)。過去一夜與上午,船漸漸漂進一片偶有黃色 brit 的海——這是露脊鯨出沒的徵兆。雖然全船向來不屑(disdained)捕這種「次等」生物、船也根本沒受命捕牠、之前在克羅澤群島還放過好幾頭——可如今抹香鯨頭已掛上、砍了頭,眾人驚訝地聽到命令:今天若有機會,要捕一頭露脊鯨。
殺鯨:很快下風處出現高高的噴水,斯塔布與弗拉斯克兩艇出擊。鯨拖著兩艇衝向船身、險些撞上(船上喊「割繩!」),又突然在離船板三桿處潛入漩渦(maelstrom)、繞過船尾、拖著兩艇繞了一整圈。兩艇從兩側夾住牠、斯塔布與弗拉斯克互相「以矛還矛」,繞著裴廓德號激戰;先前圍著抹香鯨屍的鯊群湧向新血,「如以色列人撲向擊石而出的新泉」。終於鯨噴水變濃、可怕地一翻一吐,仰身成了一具屍體。
繫鯨閒談(喜劇對話):兩位領頭手繫尾、備拖時閒聊起來。「真不懂老頭要這團噁心肥油幹嘛,」斯塔布對這「下賤巨獸」頗有些嫌惡。弗拉斯克:「你沒聽過嗎——一艘船只要右舷吊過抹香鯨頭、同時左舷吊露脊鯨頭,此後就永不傾覆?」「為什麼?」「不知道,是聽那藤黃色的鬼魂費達拉說的,他似乎全懂船的符咒。可我有時想他最後會把船咒得不得好。我不大喜歡那傢伙,斯塔布。你注意過他那獠牙刻成蛇頭的樣子嗎?」
斯塔布:「沉了他!我從不看他;但哪天若逮著黑夜、他正站在舷牆邊、旁邊沒人——你瞧下面那兒,弗拉斯克(雙手做個古怪動作指海)——我會的!我看那費達拉就是喬裝的魔鬼。你信他『偷偷藏在船上』那套鬼話?他就是魔鬼。你看不見他尾巴,是因為他把它捲起藏好、塞在口袋裡。該死!想起來了,他老要油麻絮塞進靴尖。」弗拉斯克:「他穿著靴子睡、沒吊床,我見他夜裡躺在一捲索具裡。」「沒錯,就因為他那該死的尾巴——他把它盤進索眼裡。」
「老頭幹嘛跟他那麼多來往?」「我猜在談一筆交易(bargain)。」「什麼交易?」「你看,老頭死命要追那白鯨,那魔鬼正想哄住他、騙他拿銀錶、或靈魂、或那類東西去換,然後魔鬼就把莫比·迪克交出來。」「呸!斯塔布你瞎扯,費達拉怎麼辦得到?」「我不知道,可魔鬼是個古怪又邪惡的傢伙。聽說他有次大搖大擺晃進旗艦、悠閒紳士地甩著尾巴、問老總督在不在家,總督問他要幹嘛,魔鬼甩著蹄子說『我要約翰』,總督說『拿去吧』——我敢說,弗拉斯克,那魔鬼臨走前準給了約翰亞洲霍亂(cholera),不然我一口吞了這頭鯨。」
論魔鬼不死·費達拉年歲:弗拉斯克說好像在哪讀過這故事。斯塔布反問:是「三個西班牙人、那三個狠心兵痞的冒險」嗎?又說:魔鬼永遠活著、誰聽過魔鬼死了?哪個牧師為魔鬼戴孝?魔鬼有鑰匙進海軍上將艙、難道爬不進舷窗?問費達拉幾歲——斯塔布指主桅:「那是『1』;把船艙裡所有箍圈串成一排當『0』,也排不出費達拉的年歲;天下所有箍匠也湊不出夠多的箍圈做夠多的『0』。」
弗拉斯克:「你剛吹說要逮機會把費達拉拋海。可他若那麼老、又永遠不死,把他扔下海有什麼用?」「至少給他好好灌個水。」「他會爬回來。」「再灌、一直灌。」「萬一他反把你灌、淹死你呢?」「我倒想看他試試;我會給他一對黑眼圈,叫他好一陣子不敢在上將艙露臉、更別說回他住的最底艙。該死的魔鬼!你以為我怕魔鬼?除了那不敢抓他、給他上雙重鐐銬、反任他四處綁架人、還跟他簽約『凡他綁的人都替他烤了』的老總督——誰怕他?那才叫總督呢!」
「你以為費達拉想綁架亞哈船長?」「我以為?你很快就知道了,弗拉斯克。我現在要緊盯他;一見可疑,就揪住他後頸說——別來這套,別西卜(Beelzebub);他要鬧,我就一把抓他口袋裡的尾巴、拖到絞盤上、給他一擰一絞,把尾巴從根擰斷——這麼一來,他發現自己被這樣『去了尾』,準會灰溜溜溜走、連『夾著尾巴』的可憐安慰都沒了。」「那尾巴你拿來幹嘛?」「回家賣作趕牛鞭啊,還能幹嘛!」「斯塔布,你說的這些是當真的嗎?」「當真不當真,反正我們到船邊了。」
洛克與康德的平衡(名段):船被招呼把露脊鯨拖到左舷(左舷已備好繫鏈)。「我沒說錯吧,」弗拉斯克說,「你很快會看見這露脊鯨頭吊在那抹香鯨頭對面。」果然——先前船因抹香鯨頭而陡傾,如今靠兩頭的「平衡配重(counterpoise)」恢復了平正的吃水(雖然繃得厲害)。
所以,當你一邊吊上「洛克(Locke)的頭」,你往那邊傾;可如今另一邊吊上「康德(Kant)的頭」,你又扳了回來——卻是一副狼狽相。有些頭腦就這樣永遠在「調平船身(trimming boat)」。哦,你們這些傻瓜!把這些雷雲似的腦袋全扔下海,你們才能又輕又正地浮著。
處理露脊鯨身時,通常程序與抹香鯨相同,只是抹香鯨整顆頭砍下、露脊鯨則單獨割下唇與舌、連同那「冠片」上著名的黑鯨鬚吊上甲板——但這回都還沒做。兩鯨的屍身都已垂到船尾;這「滿載著頭」的船,頗像一頭馱著一對沉重馱籃(panniers)的騾子。
與此同時,費達拉冷靜地打量露脊鯨頭,不時把目光從那深深皺紋移到自己手掌的紋路上。亞哈恰巧站的位置,使這帕西人佔據了他的影子;而那帕西人的影子(若真有的話),也彷彿只是融進、並拉長了亞哈的影子。水手們幹活時,種種「拉普蘭式(Laplandish)」的玄想在他們之間流傳。
重點
- 反常捕露脊鯨+「永不傾覆」的迷信:亞哈一反常態下令捕「次等」的露脊鯨——表面為了費達拉所說「兩頭並掛防傾覆」的符咒,暗示亞哈已被費達拉的迷信影響。
- 斯塔布堅稱費達拉=喬裝的魔鬼:大段喜劇對話——費達拉的尾巴、刻成蛇頭的獠牙、不死之身、無量年歲——以詼諧包裹對費達拉「不祥、惡魔性」的暗示。
- 「拿靈魂換白鯨」的浮士德母題:斯塔布猜亞哈正被魔鬼費達拉引誘、要拿靈魂去換莫比·迪克——明點全書的浮士德式契約主題(亞哈為復仇出賣靈魂)。
- 洛克 vs 康德的平衡名段:兩鯨頭一左一右使船平衡——喻經驗主義(洛克)與唯心主義(康德)兩種沉重哲學互相牽制;melville 戲謔地主張「把兩個都扔了才能輕快地浮」。
- 費達拉與亞哈的影子合一:費達拉佔據亞哈的影子、兩影融為一體——預示費達拉是亞哈的「黑暗分身/命運」,兩人命運糾纏不可分。
📕 中英對照(節譯·分段)
It must be borne in mind that all this time we have a Sperm Whale’s prodigious head hanging to the Pequod’s side. ...the best we can do now for the head, is to pray heaven the tackles may hold.
必須記得,這整段時間,我們右舷一直掛著一顆抹香鯨巨大的頭。但我們只能先讓它掛一會兒、等有空再處理它。眼下別的事更急,此刻我們對那頭所能做的,頂多是祈禱老天讓那些滑車撐得住。
Now, during the past night and forenoon, the Pequod had gradually drifted into a sea, which, by its occasional patches of yellow brit, gave unusual tokens of the vicinity of Right Whales... yet now that a Sperm Whale had been brought alongside and beheaded, to the surprise of all, the announcement was made that a Right Whale should be captured that day, if opportunity offered.
過去一夜與上午,裴廓德號漸漸漂進了一片海;那片海偶爾的黃色 brit 斑塊,給出了露脊鯨就在附近的不尋常徵兆——這種巨獸,當時幾乎沒人料到會在這一帶出沒。雖然全船向來不屑(disdained)捕這種次等生物、雖然裴廓德號根本沒受命去捕牠們、雖然她在克羅澤群島附近曾放過好幾頭、一艇也沒放下;可如今,既然一頭抹香鯨已被拖到船旁、砍了頭,眾人驚訝地聽到一道命令:今天若有機會,要捕一頭露脊鯨。
Tall spouts were seen to leeward; and two boats, Stubb’s and Flask’s, were detached in pursuit. ...suddenly going down in a maelstrom, within three rods of the planks, he wholly disappeared from view... But the fagged whale abated his speed, and blindly altering his course, went round the stern of the ship towing the two boats after him, so that they performed a complete circuit.
下風處出現了高高的噴水;斯塔布與弗拉斯克的兩艘小艇被派出追擊。它們越划越遠,最後桅頂的人幾乎看不見了。但突然,遠處見一大堆翻騰的白水,旋即傳來消息:一艘或兩艘艇都紮上了。過了一陣,兩艇清楚可見,正被那拖曳的鯨直直地拽向大船。那怪物逼近船身,起初彷彿懷著惡意;但牠突然在離船板三桿處潛入一個漩渦(maelstrom)、完全消失了,彷彿潛到了龍骨底下。船上向兩艇高喊:「割繩!割繩!」——那兩艇一瞬間眼看就要致命地猛撞上船側。但桶裡還有大量繩,鯨下潛又不太快,他們便放出大量繩、同時拚命划槳搶到船前頭。有幾分鐘形勢萬分危急;可那疲憊的(fagged)鯨放慢了速度、盲目地改變航向,繞過船尾、拖著兩艇跟在後頭,於是它們繞了整整一圈。
Meantime, they hauled more and more upon their lines... Stubb answered Flask with lance for lance; and thus round and round the Pequod the battle went, while the multitudes of sharks... rushed to the fresh blood that was spilled, thirstily drinking at every new gash, as the eager Israelites did at the new bursting fountains that poured from the smitten rock.
與此同時,他們越拉越緊各自的繩,直到從兩側緊緊夾住牠;斯塔布以矛還弗拉斯克一矛;就這樣繞著裴廓德號一圈又一圈地激戰。而先前圍著抹香鯨屍游動的成群鯊魚,這時湧向潑灑出的新血,在每一道新傷口上貪渴地暢飲——如同那些焦渴的以色列人,撲向從被擊打的岩石中迸出的新泉。
At last his spout grew thick, and with a frightful roll and vomit, he turned upon his back a corpse. While the two headsmen were engaged in making fast cords to his flukes... some conversation ensued between them.
終於,牠的噴水變濃了,伴著可怕的一翻、一吐,牠仰身翻轉,成了一具屍體。兩位領頭手忙著把繩繫牢在牠尾鰭上、並以其他方式把這龐然之物備好拖曳時,他倆之間起了一段對話。
“I wonder what the old man wants with this lump of foul lard,” said Stubb... “did you never hear that the ship which but once has a Sperm Whale’s head hoisted on her starboard side, and at the same time a Right Whale’s on the larboard... that that ship can never afterwards capsize?”
「真不懂老頭要這團噁心的肥油(foul lard)幹嘛,」斯塔布說,一想到要跟這麼下賤(ignoble)的巨獸打交道就有些嫌惡。「要它幹嘛?」弗拉斯克一邊在艇首盤起些備用繩一邊說,「你難道沒聽過嗎——一艘船只要曾經右舷吊起一顆抹香鯨頭、同時左舷吊一顆露脊鯨頭;斯塔布,你難道沒聽過,那船此後就永遠不會傾覆(capsize)?」
“I don’t know, but I heard that gamboge ghost of a Fedallah saying so... Did you ever notice how that tusk of his is a sort of carved into a snake’s head, Stubb?” “Sink him!... I take that Fedallah to be the devil in disguise. ...The reason why you don’t see his tail, is because he tucks it up out of sight; he carries it coiled away in his pocket, I guess.”
「為什麼?」「不知道,是聽那個藤黃色(gamboge)鬼魂似的費達拉說的,他似乎對船的符咒全懂。可我有時想他最後會把船咒得不得好。我不大喜歡那傢伙,斯塔布。你注意過嗎,他那獠牙怎麼像是刻成了一個蛇頭,斯塔布?」「沉了他!我根本從不看他;可哪天我若逮著個黑夜、他正站在舷牆邊、旁邊沒人——你瞧下面那兒,弗拉斯克(用雙手做個古怪的動作指向海)——我會的!弗拉斯克,我看那費達拉就是喬裝的魔鬼。你信他『偷偷藏在船上』那套無稽鬼話?我說,他就是魔鬼。你看不見他尾巴,是因為他把它捲起、藏到看不見的地方——我猜他把它盤起塞在口袋裡呢。」
“He sleeps in his boots, don’t he? He hasn’t got any hammock; but I’ve seen him lay of nights in a coil of rigging.” “No doubt, and it’s because of his cursed tail; he coils it down, do ye see, in the eye of the rigging.”
「他穿著靴子睡,是吧?他沒有吊床;可我見過他夜裡躺在一捲索具裡。」「沒錯,那就是因為他那條該死的尾巴;你瞧,他把尾巴盤進那索眼裡了。」
“What’s the old man have so much to do with him for?” “Striking up a swap or a bargain, I suppose.” ...“the old man is hard bent after that White Whale, and the devil there is trying to come round him, and get him to swap away his silver watch, or his soul, or something of that sort, and then he’ll surrender Moby Dick.” “Pooh! Stubb, you are skylarking; how can Fedallah do that?”
「老頭幹嘛跟他那麼多來往?」「我猜,在談一筆對換或交易(swap or a bargain)。」「交易?——換什麼?」「你瞧,老頭死命要追那白鯨,那邊那魔鬼正想哄住他、騙他拿銀錶、或靈魂、或那一類東西去換,然後魔鬼就會把莫比·迪克交出來。」「呸!斯塔布,你瞎扯(skylarking);費達拉怎麼辦得到那種事?」
“I don’t know, Flask, but the devil is a curious chap, and a wicked one, I tell ye. ...The devil, switching his hoofs, up and says, ‘I want John.’ ...‘Take him,’ says the governor—and by the Lord, Flask, if the devil didn’t give John the Asiatic cholera before he got through with him, I’ll eat this whale in one mouthful.”
「我不知道,弗拉斯克,可那魔鬼是個古怪傢伙、還是個邪惡的,我告訴你。哎,他們說他有一次大搖大擺晃進那老旗艦、悠閒得活像個紳士地甩著尾巴,問老總督在不在家。嗯,總督在家,問魔鬼要幹嘛。魔鬼甩著蹄子(hoofs)站起來說:『我要約翰。』『要他幹嘛?』老總督問。『關你什麼事,』魔鬼火了,『我要用他。』『拿去吧,』總督說——我敢對天發誓,弗拉斯克,那魔鬼臨打發約翰之前若沒給他染上亞洲霍亂(cholera),我就一口把這頭鯨吞了。但動作快點——你那邊都好了沒?好了就往前划,把鯨弄到船邊。」
“...do you suppose that that devil you was speaking of just now, was the same you say is now on board the Pequod?” “Am I the same man that helped kill this whale? Doesn’t the devil live for ever; who ever heard that the devil was dead? ...And if the devil has a latch-key to get into the admiral’s cabin, don’t you suppose he can crawl into a porthole?”
「……你以為你剛說的那魔鬼,跟你說此刻在裴廓德號上的那個,是同一個嗎?」「我還是那個幫忙殺了這頭鯨的人嗎(=當然是同一個)?魔鬼難道不是永遠活著嗎;誰聽說過魔鬼死了?你可曾見過哪個牧師為魔鬼戴孝?而如果魔鬼有一把進海軍上將艙的鑰匙(latch-key),你不覺得他也爬得進一個舷窗嗎?你倒說說看,弗拉斯克先生?」
“How old do you suppose Fedallah is, Stubb?” “Do you see that mainmast there?”...“well, that’s the figure one; now take all the hoops in the Pequod’s hold, and string along in a row with that mast, for oughts... well, that wouldn’t begin to be Fedallah’s age.”
「你猜費達拉幾歲了,斯塔布?」「你看見那邊那根主桅了嗎?」他指著船,「好,那是數字『1』;現在把裴廓德號艙裡所有的箍圈拿來,跟那桅杆排成一排當『0(oughts)』,你瞧;嗯,那還連費達拉年歲的邊都沾不上。天下所有的箍匠也湊不出夠多的箍圈,去做夠多的『0』。」
“...if he is going to live for ever, what good will it do to pitch him overboard?...” “Give him a good ducking, anyhow.” ...“Who’s afraid of him, except the old governor who daresn’t catch him and put him in double-darbies... but lets him go about kidnapping people; aye, and signed a bond with him, that all the people the devil kidnapped, he’d roast for him? There’s a governor!”
「可你瞧,斯塔布,你剛還有點吹噓說,逮著好機會就要把費達拉拋下海。可他若像你那些箍圈加起來那麼老、又要永遠活著,把他扔下海有什麼用?」「至少給他好好灌個水(ducking)。」「可他會爬回來。」「再灌他;一直灌他。」「萬一他起了念頭反把你灌、把你淹死呢?」「我倒想看他試試;我會給他一對黑眼圈,叫他好長一陣子不敢在上將艙露臉、更別說回他住的那最底艙(orlop)。該死的魔鬼,弗拉斯克;你以為我怕魔鬼?除了那個不敢抓他、不敢給他上雙重鐐銬(double-darbies)——他本該如此——反倒任他四處綁架人、還跟他簽了約:凡魔鬼綁的人、他都替魔鬼烤了——除了那老總督,誰怕他?那才叫總督呢!」
“Do you suppose Fedallah wants to kidnap Captain Ahab?” ...“if I see anything very suspicious going on, I’ll just take him by the nape of his neck, and say—Look here, Beelzebub, you don’t do it... I’ll make a grab into his pocket for his tail, take it to the capstan, and give him such a wrenching and heaving, that his tail will come short off at the stump...” “And what will you do with the tail, Stubb?” “Do with it? Sell it for an ox whip when we get home;—what else?”
「你以為費達拉想綁架亞哈船長?」「我以為?你不久就會知道,弗拉斯克。我這就去緊盯他;一見有什麼很可疑的勾當,我就揪住他的後頸(nape),說——聽著,別西卜(Beelzebub),你別來這套;他要敢鬧,我對天發誓,我就一把抓進他口袋裡掏他尾巴、拖到絞盤上、給他一陣猛擰猛絞,把他的尾巴從根部齊齊擰斷——你瞧著;那時我估摸,等他發現自己被這樣怪模怪樣地『去了尾』,準會灰溜溜溜走,連『夾著尾巴』那點可憐的安慰都享受不到。」「那尾巴你打算拿來幹嘛,斯塔布?」「拿來幹嘛?回家賣了當趕牛鞭啊——還能幹嘛?」
“Now, do you mean what you say, and have been saying all along, Stubb?” “Mean or not mean, here we are at the ship.” The boats were here hailed, to tow the whale on the larboard side, where fluke chains and other necessaries were already prepared for securing him.
「斯塔布,你說的這些、一路說來的這些,是當真的嗎?」「當真不當真,反正我們已經到船邊了。」這時兩艇被招呼,把鯨拖到左舷去——那兒繫尾鏈與其他必需的東西都已備好。
“Didn’t I tell you so?” said Flask... As before, the Pequod steeply leaned over towards the sperm whale’s head, now, by the counterpoise of both heads, she regained her even keel... So, when on one side you hoist in Locke’s head, you go over that way; but now, on the other side, hoist in Kant’s and you come back again; but in very poor plight. Thus, some minds for ever keep trimming boat. Oh, ye foolish! throw all these thunder-heads overboard, and then you will float light and right.
「我沒說錯吧?」弗拉斯克說,「對,你很快會看見這露脊鯨頭吊在那抹香鯨頭的對面。」不久,弗拉斯克的話應驗了。先前船曾因抹香鯨頭而陡然傾向一側,如今靠兩顆頭的「平衡配重(counterpoise)」,她恢復了平正的吃水(even keel)——雖然你大可相信,是繃得很辛苦的。所以說,當你一邊吊上「洛克(Locke)的頭」,你就往那邊傾;可如今另一邊吊上「康德(Kant)的頭」,你又扳了回來——卻是一副狼狽相。就這樣,有些頭腦永遠在「調平船身(trimming boat)」。哦,你們這些傻瓜!把這些雷雲似的腦袋全扔下海,你們才能又輕、又端正地浮著。
In disposing of the body of a right whale... only, in the latter instance, the head is cut off whole, but in the former the lips and tongue are separately removed... The carcases of both whales had dropped astern; and the head-laden ship not a little resembled a mule carrying a pair of overburdening panniers.
處理露脊鯨身時,通常的初步程序與抹香鯨大致相同;只是後者(抹香鯨)整顆頭被砍下,而前者(露脊鯨)則單獨割下唇與舌、連同那「冠片(crown-piece)」上著名的黑鯨鬚一起吊上甲板。但這回,這些都還沒做。兩頭鯨的屍身都已垂到船尾;這滿載著頭的船,頗有幾分像一頭馱著一對沉重過頭的馱籃(panniers)的騾子。
Meantime, Fedallah was calmly eyeing the right whale’s head, and ever and anon glancing from the deep wrinkles there to the lines in his own hand. And Ahab chanced so to stand, that the Parsee occupied his shadow; while, if the Parsee’s shadow was there at all it seemed only to blend with, and lengthen Ahab’s. As the crew toiled on, Laplandish speculations were bandied among them...
與此同時,費達拉冷靜地打量著露脊鯨的頭,不時把目光從那兒深深的皺紋、移到自己手掌的紋路上。而亞哈恰巧站在那樣一個位置,使這帕西人(Parsee)佔據了他的影子;同時,那帕西人的影子(若它真在那兒的話),也彷彿只是融進、並拉長了亞哈的影子。水手們繼續勞作時,種種「拉普蘭式(Laplandish)」的玄想,在他們之間流傳。
📚 艱深單字/片語/句型(20)
1disdainKK [dɪsˈden](v.)鄙視、不屑(做)|(n.)輕蔑
- 詞義:本章 all hands commonly disdained the capture of those inferior creatures「全船向來不屑捕這些次等生物」——認為(某事/某人)不值得、配不上自己而輕視、不肯做。
- 例句:disdain to reply(不屑回答)/ a look of disdain(輕蔑的神情)。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desdeignier(dis- + dignus 配得上)。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scorn(70%)| despise(65%)| look down on(70%)| spurn(55%)。
- 詞性變化:disdainful(adj. 輕蔑的)/ disdainfully(adv.)。
2ignobleKK [ɪgˈnobl̩](adj.)卑賤的;不光彩的;可恥的
- 詞義:本章 so ignoble a leviathan「這麼下賤(卑賤)的巨獸」——本章指(與尊貴的抹香鯨相比)低等、不入流;亦指「(行為/動機)不名譽、可恥的」。反義 noble。
- 例句:an ignoble motive(卑劣的動機)/ an ignoble defeat(不光彩的失敗)。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in-(不)+ nobilis(高貴的)。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base(60%)| dishonourable(60%)| lowly(55%)| shameful(60%)。
- 詞性變化:ignobly(adv.)/ 反義 noble(adj.)。
3maelstromKK [ˈmelˌstrɑm](n.)大漩渦;(喻)動盪混亂的局面
- 詞義:本章 suddenly going down in a maelstrom「突然在一個大漩渦裡潛下」——強大的海中漩渦;引申「(情勢/情緒的)翻騰混亂、風暴」(a maelstrom of emotions)。
- 例句:sucked into the maelstrom(被捲入漩渦)/ a maelstrom of conflict(衝突的漩渦)。
- 詞源 × 實用度:荷蘭 maelstrom「磨碎的水流」(源自挪威外海著名大漩渦 Moskstraumen)。日常實用度 ★★☆☆☆(「混亂局面」喻義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whirlpool(65%)| vortex(60%)| turmoil(60%)| chaos(65%)。
- 詞性變化:無常見衍生。
4gambogeKK [gæmˈboʒ](n./adj.)藤黃(一種深黃色顏料/樹脂);藤黃色的
- 詞義:本章 that gamboge ghost of a Fedallah「那個藤黃色鬼魂似的費達拉」——藤黃,一種取自東南亞藤黃樹的深黃/橙黃色顏料與瀉藥。melville 以此形容費達拉(帕西人)偏黃的膚色。
- 例句:a gamboge tint(藤黃色調)。
- 詞源 × 實用度:源自地名 Cambodia(柬埔寨,藤黃產地)的拉丁化 gambogium。日常實用度 ★☆☆☆☆(顏料/藝術專詞)。
- 同義詞常用度:deep yellow(55%)| saffron(50%)| ochre(45%)。
- 詞性變化:無常見衍生。
5tuskKK [tʌsk](n.)(象/野豬/海象等的)長牙、獠牙
- 詞義:本章 that tusk of his is a sort of carved into a snake’s head「他那獠牙像是刻成了一個蛇頭」——某些動物(象、海象、野豬)突出口外的長牙;此處指費達拉那顆突出的牙。
- 例句:elephant tusks(象牙)/ a boar's tusks(野豬的獠牙)。
- 詞源 × 實用度:古英語 tūsc。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fang(55%)| ivory(55%,象牙料)| tooth(65%)。
- 詞性變化:tusked(adj. 有獠牙的)。
6swapKK [swɑp](v./n.)交換、對換;互換之物
- 詞義:本章 Striking up a swap or a bargain「談一筆對換或交易」;swap away his... soul「拿靈魂去換」——以一物換另一物;交易。
- 例句:swap seats(換座位)/ a swap deal(交換交易)/ swap stories(互相講故事)。
- 詞源 × 實用度:中古英語 swappen「擊掌成交」。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exchange(80%)| trade(75%)| switch(70%)| barter(55%)。
- 詞性變化:swap(n.)/ 對照 barter(v. 以物易物)。
7skylarkKK [ˈskaɪˌlɑrk](v.)嬉鬧、胡鬧、開玩笑|(n.)雲雀
- 詞義:本章 you are skylarking「你在瞎扯/胡鬧」——本章用動詞義「嬉戲胡鬧、開玩笑、不正經」(源自水手在桅頂索具間嬉戲攀爬);名詞義「雲雀」(高飛善鳴的鳥)。
- 例句:stop skylarking about(別再胡鬧了)/ the song of the skylark(雲雀的歌聲)。
- 詞源 × 實用度:sky + lark(玩鬧/雲雀)。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fool around(70%)| horse around(60%)| mess about(60%)| frolic(50%)。
- 詞性變化:skylark(n. 雲雀)/ lark(n./v. 玩鬧)。
8choleraKK [ˈkɑlərə](n.)霍亂(急性腸道傳染病)
- 詞義:本章 the Asiatic cholera「亞洲霍亂」——由霍亂弧菌引起、經污水傳播、致劇烈腹瀉脫水而死的烈性傳染病。19 世紀數次世界性大流行(「亞洲霍亂」指源自印度的流行病)。
- 例句:a cholera epidemic(霍亂流行)/ die of cholera(死於霍亂)。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cholera(膽汁病)。日常實用度 ★★☆☆☆(醫學/歷史)。
- 同義詞常用度:(病名專詞,無同義)。
- 詞性變化:choleraic(adj.)/ 對照 choleric(adj. 易怒的,古體液說)。
9latch-keyKK [ˈlætʃˌki](n.)(開門閂的)鑰匙、大門鑰匙
- 詞義:本章 the devil has a latch-key to get into the admiral’s cabin「魔鬼有一把進上將艙的鑰匙」——開外門/門閂(latch)的鑰匙。19 世紀有「latchkey child(掛鑰匙兒童/父母不在家、自己用鑰匙進門的小孩)」一詞。
- 例句:a latchkey child(鑰匙兒童)/ turn the latch-key(轉動大門鑰匙)。
- 詞源 × 實用度:latch(門閂)+ key。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door key(65%)| house key(65%)。
- 詞性變化:latch(n. 門閂;v. latch onto 抓住)。
10orlopKK [ˈɔrlɑp](n.)(船的)最底層甲板、最下艙
- 詞義:本章 down in the orlop there, where he lives「他住的那最底艙」——多層甲板船的最底層甲板(位於水線以下,存放纜繩、物資;陰暗)。斯塔布戲說魔鬼住在那最幽暗處。
- 例句:descend to the orlop deck(下到最底層甲板)。
- 詞源 × 實用度:荷蘭 overloop「貫穿(甲板)」。日常實用度 ★☆☆☆☆(航海專詞)。
- 同義詞常用度:lower deck(55%)| hold(55%,貨艙)| bottom deck(50%)。
- 詞性變化:orlop deck(n.)。
11double-darbiesKK [ˈdɑrbɪz](n. 複)(俚)手銬、鐐銬(雙重的)
- 詞義:本章 put him in double-darbies「給他上雙重鐐銬」——darbies 是「手銬、鐐銬」的英國俚語(源自人名 Father Darby's bands,一種苛刻借據,引申為束縛);double-darbies=加倍牢固的鐐銬。
- 例句:clapped in darbies(被銬上手銬)。
- 詞源 × 實用度:源自 "Darby's bands"。日常實用度 ★☆☆☆☆(古俚語)。
- 同義詞常用度:handcuffs(70%)| shackles(60%)| manacles(55%)| fetters(50%)。
- 詞性變化:darbies(n. 俚:手銬)。
12napeKK [nep](n.)後頸、脖子後部(the nape of the neck)
- 詞義:本章 take him by the nape of his neck「揪住他的後頸」——脖子後面、髮際線以下的部位(抓小動物/揪人常抓此處)。
- 例句:grab by the nape of the neck(揪住後頸)/ hair at the nape(後頸的頭髮)。
- 詞源 × 實用度:中古英語 nape,詞源不確。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scruff(60%,後頸皮)| back of the neck(70%)| nucha(35%,解剖)。
- 詞性變化:無常見衍生。
13BeelzebubKK [biˈɛlzəˌbʌb](n.)別西卜(魔鬼/撒旦的別名,「群魔之首」)
- 詞義:本章 Look here, Beelzebub「聽著,別西卜」——聖經中的魔鬼名(《新約》稱「鬼王別西卜」),源自非利士神 Baal-zebub(「蒼蠅之主」),後成為撒旦或地獄高階魔王的代稱。斯塔布以此直呼費達拉(=魔鬼)。
- 例句:as cunning as Beelzebub(狡猾如魔王)。
- 詞源 × 實用度:希伯來 Baʿal Zəvuv「蒼蠅之主」。日常實用度 ★☆☆☆☆(宗教/文學;《Bohemian Rhapsody》使其知名)。
- 同義詞常用度:Satan(70%)| Lucifer(60%)| the Devil(70%)| Mephistopheles(45%)。
- 詞性變化:無常見衍生。
14counterpoiseKK [ˈkaʊntɚˌpɔɪz](n.)平衡配重、抗衡物|(v.)使平衡、抗衡
- 詞義:本章 by the counterpoise of both heads, she regained her even keel「靠兩顆頭的平衡配重,她恢復了平正的吃水」——用以使另一物保持平衡的相等重量/力量;抗衡。
- 例句:act as a counterpoise to power(作為對權力的制衡)/ counterpoise the weight(配重平衡)。
- 詞源 × 實用度:counter-(相對)+ poise(平衡,拉丁 pensum 重量)。日常實用度 ★★☆☆☆(正式)。
- 同義詞常用度:counterbalance(65%)| counterweight(55%)| offset(60%)| equilibrium(55%)。
- 詞性變化:poise(n./v. 平衡/泰然)/ counterpoise(v.)。
15even keelKK [ˈivən kil](片語)(船)平穩吃水;(喻)平穩、安定的狀態
- 詞義:本章 she regained her even keel「她恢復了平正的吃水(船身平衡)」——船左右吃水均勻、不傾斜的平穩狀態;引申「(生活/情緒)平穩安定」(on an even keel)。
- 例句:keep the business on an even keel(讓生意平穩運作)/ back on an even keel(恢復穩定)。
- 詞源 × 實用度:even(平的)+ keel(龍骨)。日常實用度 ★★★☆☆(「平穩」喻義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stability(65%)| balance(70%)| steadiness(60%)| equilibrium(55%)。
- 詞性變化:keel(n. 龍骨)/ keel over(v. 傾覆/暈倒)。
16trimKK [trɪm](v.)(航海)調整(船的)平衡/帆;修剪;削減|(adj.)整齊的
- 詞義:本章 some minds for ever keep trimming boat「有些頭腦永遠在調平船身」——本章用航海義「調整船的吃水平衡/帆向(trim the boat/sails)」;常義「修剪(trim hair)」「削減(trim costs)」「整潔的(trim figure)」。
- 例句:trim the sails(調帆)/ trim the hedge(修剪樹籬)/ trim the budget(削減預算)。
- 詞源 × 實用度:古英語 trymman「使堅固、整備」。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調平)balance(65%)| adjust(65%)|(修剪)cut(75%)|(削減)reduce(70%)。
- 詞性變化:trim(n./adj.)/ trimming(n.)。
17plightKK [plaɪt](n.)困境、苦境、(不幸的)處境
- 詞義:本章 but in very poor plight「卻是一副狼狽(不堪的)相」——艱難、危險、不幸的處境/狀態。
- 例句:the plight of refugees(難民的困境)/ in a sorry plight(處境堪憐)。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plit「折疊/狀態」(與 plait 同源,後受 plight「誓約」影響)。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predicament(60%)| difficulty(70%)| quandary(50%)| distress(60%)。
- 詞性變化:無常見動詞衍生(plight one's troth「訂婚」為另一詞)。
18pannierKK [ˈpænjɚ](n.)(馱在牲口/單車兩側的)馱籃、馱筐
- 詞義:本章 a mule carrying a pair of overburdening panniers「一頭馱著一對沉重過頭的馱籃的騾子」——掛在馱獸(或自行車)兩側成對的籃/筐,用以載物。
- 例句:load the panniers on the donkey(把馱籃裝上驢子)/ bicycle panniers(自行車馱包)。
- 詞源 × 實用度:法語 panier「麵包籃」(拉丁 panis 麵包)。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basket(65%)| saddlebag(55%)| pack(55%)。
- 詞性變化:無常見衍生。
19ensueKK [ɛnˈsu](v.)隨後發生、接著發生(作為結果)
- 詞義:本章 some conversation ensued between them「他倆之間隨後起了一段對話」——(作為結果或接續)緊接著發生。
- 例句:a fight ensued(隨即打了起來)/ in the ensuing years(在隨後的歲月裡)。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ensivre(拉丁 sequi 跟隨,同源 sequence)。日常實用度 ★★★☆☆(正式書面)。
- 同義詞常用度:follow(75%)| result(70%)| arise(60%)| come about(60%)。
- 詞性變化:ensuing(adj. 接著的/隨後的)。
20片語/句型come round (sb)(哄住、說服、拉攏某人)& ever and anon(時時、不時地)
- come round (someone)(哄住、說動、爭取某人轉變心意):本章 the devil there is trying to come round him「那魔鬼正想哄住他(亞哈)」——逐漸說服、勸誘某人改變立場、回心轉意(亦作 come around)。另義「(人)甦醒」「順道來訪」。
- 同義詞常用度:win over(70%)| persuade(75%)| talk round(55%)| bring around(55%)。
- ever and anon(不時、時時、時而,古/文):本章 ever and anon glancing from the deep wrinkles「不時把目光從深深的皺紋移開」——古雅說法「時不時地、偶爾地」(anon 古義「不久、立刻」)。
- 同義詞常用度:now and then(75%)| from time to time(75%)| occasionally(75%)| every so often(65%)。
- 實用度:come round ★★★☆☆(口語常見);ever and anon ★☆☆☆☆(古/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