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 74 / 138

猴索

CHAPTER 72. The Monkey-Rope.

魁魁格站在半沉的死鯨背上插脂鉤,以實瑪利在船舷以「猴索(monkey-rope)」拉住他——而這索兩端都繫死(一端在魁魁格腰、一端在以實瑪利腰),於是兩人「成了婚」:魁魁格若沉,以實瑪利也得被拖下去。由此引出全書最重要的形上沉思之一:「我的個體性已併入一家兩人的合股公司、自由意志受了致命傷」——這正是每個活人的處境:你的命運繫於他人(銀行家倒了你就破產、藥劑師發錯藥你就沒命)。下半轉為喜劇:精疲力竭的魁魁格爬上船,管事卻遞上一杯「溫薑水」,斯塔布為此大發雷霆。

🏛️ 典故與文化背景

「猴索」——全書最精妙的「人際相互依存」寓言

本章以一個具體的捕鯨器物(猴索)為核心,發展出全書最深刻的人際關係哲學寓言之一。猴索本是捕鯨實務:標槍手下到半沉的死鯨背上插脂鉤時,由船上的同伴用繩拉住他。但裴廓德號(經斯塔布「改良」)把繩的兩端都繫死——一端在魁魁格腰、一端在以實瑪利腰——於是兩人成了「生死共同體」:魁魁格若沉,以實瑪利也得跟著被拖下去(依「慣例與榮譽」不該割繩)。melville 由這個具體情境,提煉出一個普世的洞察:人不是孤立的個體,而是被無形的「猴索」與他人綁在一起的存在;你的命運繫於他人的行為,而你只管得了繩的「一端」。

「個體性併入合股公司、自由意志受致命傷」——對個人主義的深刻質疑

本章的形上核心(第4段)是以實瑪利的頓悟:「我自己的個體性如今併入了一家兩人的合股公司;我的自由意志受了致命傷;另一個人的失誤或不幸,可能把無辜的我推入不該承受的災難與死亡。」這是對 19 世紀美國盛行的「個人主義(individualism)」「自立(self-reliance,愛默生的核心主張)」神話的深刻質疑。melville 指出:所謂「獨立自主的個體」根本是幻覺——每個人都被「猴索」綁在一張由他人組成的命運之網裡。 你的銀行家倒了你就破產、你的藥劑師發錯藥你就喪命——你的生死禍福,掌握在無數你無法控制的「他人的一端」手中。這個洞察在現代社會(金融體系、醫療體系、供應鏈、互聯網)裡顯得愈發真切——我們比 melville 的時代更深地被「猴索」綁在一起。

「天意的空位期」與神義論的再叩問

以實瑪利說,這種「無辜者因他人之過而受難」的處境,意味著「一種天意的空位期(interregnum in Providence)」——因為「天意那公正不阿的衡平,絕不可能造成這麼大的不公」。這句話表面是說「神暫時缺席了、公義停擺了」,實則延續了全書反覆叩問的神義論(theodicy)難題(呼應第70章亞哈對斷頭的控訴):如果世界由公義的天意主宰,為何無辜者會因他人之過而受難、為何命運如此任意不公? melville 沒有給出答案,但他誠實地指出了這個「天意似乎缺席」的處境——人被綁在他人的命運上、無辜地承受不該承受的災難,這本身就是對「世界有公義主宰」這一信念的尖銳挑戰。

魁魁格=「每個人的縮影」——人生境況的寓言

第8段以實瑪利對魁魁格的內心獨白,把整個猴索場景升華為一個完整的人生寓言:「你在裡頭喘息的那片無底之海,就是『生命』;那些鯊魚,是你的敵人;那些鏟子,是你的朋友;而夾在鯊魚與鏟子之間,你陷在悲慘的窘境與險境裡。」這是全書最精煉的人生隱喻之一——每個人都像那個半沉在死鯨背上、被鯊魚(敵人/厄運)包圍、又被同伴莽撞的鏟子(朋友/善意卻可能誤傷)威脅的標槍手。人生就是這樣「夾在敵友之間、隨時可能喪命、卻只能撐著鐵鉤喘氣、把命運交給更高的力量」的處境。

「好心的莽撞」——善意有時比敵意更危險

第7段那個尖刻的洞察——塔斯蒂哥與達戈本意保護魁魁格、揮鏟殺鯊,可由於血水遮蔽,他們那「莽撞的鏟子,砍掉一條腿恐怕比砍掉一條鯊尾還容易」。這是melville 對「善意(benevolence)」的一個清醒而幽默的提醒:出於好意的莽撞與熱忱,有時對你的傷害不亞於、甚至超過你的敵人。 朋友(spades)本該對抗敵人(sharks),卻可能在混亂與熱心中誤傷你自己。這個洞察為「人際依存」的主題增添了一層複雜性——我們不僅被綁在他人的命運上,連那些真心想幫我們的人,都可能因為莽撞、無知、或情勢混亂而害了我們。

溫薑水的喜劇與對「戒酒運動」的諷刺

本章下半從沉重的形上沉思猛地轉為輕鬆的喜劇——精疲力竭、命懸一線剛從鯨背爬上來的魁魁格,本該得到一杯烈酒暖身,管事卻遞上一杯「溫吞的薑水」,引發斯塔布一連串妙語連珠的咆哮。這個喜劇場景諷刺的是 19 世紀美國聲勢浩大的「戒酒運動(Temperance Movement)」——以「慈善姑媽(Aunt Charity,第二副的姐姐、前文出現過的虔誠老處女)」為代表的清教徒式道德改革者,禁止給水手烈酒、只給「健康」的薑汁飲料。melville 借斯塔布之口(「薑是你用來在這發抖的食人族身上點火的燃料嗎?薑到底是個什麼鬼?」)辛辣地嘲諷這種「不近人情的道德潔癖」——對一個剛在鯊魚群中拚命、凍得發抖的人來說,一杯溫薑水是何等荒謬的「關懷」。這個喜劇插曲既調節了前半的沉重,又延續了全書對「制度化的、不接地氣的道德/宗教」的一貫批判(呼應第64章對宗教偽善的諷刺)。melville 始終站在「真實的生命需求」一邊,反對那些脫離血肉現實的抽象道德教條。

敘事節奏的張弛——形上與喜劇的並置

本章在結構上完美體現了《白鯨記》獨特的敘事節奏:前半是極其深沉的形上沉思(人皆繫於他人、自由意志的幻滅、天意的缺席),後半卻是極其輕鬆的鬧劇(溫薑水之爭)。這種「莊諧並置」不是缺點,而是melville 刻意的藝術——它模擬了真實生命的質地:最深刻的形上恐懼與最瑣碎的日常喜劇,本就交織在同一段生活裡。 剛剛還在思索「自由意志受致命傷」的以實瑪利,下一刻就在看斯塔布為一杯薑水大發雷霆。這種張弛有致的節奏,讓沉重的哲思不致壓垮讀者,也讓全書始終保有一種生機勃勃、亦莊亦諧的人間氣息——這正是《白鯨記》既是形上悲劇、又是充滿幽默與生命力的「人間喜劇」的關鍵所在。

📖 導讀

剝鯨脂時全船跑來跑去、處處要人手。敘事也得倒回一點:先前說脂鉤被插進兩位副手用鏟切出的洞裡——可這笨重的鉤是怎麼固定進那洞的?是我的好友魁魁格幹的:身為標槍手,他得下到那怪物背上去做這事。許多時候,標槍手得一直待在鯨上、直到整個剝脂(flensing)完成。鯨幾乎全沒在水裡(只露出正在處理的部位),所以這可憐的標槍手就在甲板下方約十呎處撲騰——半在鯨上、半在水裡,那龐然之物像跑步機般在他腳下翻轉。這回魁魁格穿著「高地裝」(一件襯衫加襪子),在我眼裡至少顯得格外英武。

猴索的構造與「成婚」:身為魁魁格的「船首槳手(bowsman)」,我的愉快職責是在他做這場「艱苦攀爬」時照看他。你見過義大利手搖風琴的孩子用長繩牽著一隻跳舞的猴子吧?我就這樣從陡峭的船側、用漁業裡叫「猴索(monkey-rope)」的東西、把魁魁格拉在下面的海裡——那索繫在他腰間一條結實的帆布帶上。

這對我倆都是「滑稽而危險」的差事。因為——這得先說明——這猴索兩端都繫死:一端繫在魁魁格寬寬的帆布帶上、一端繫在我窄窄的皮帶上。於是不論禍福,我倆此刻「結了婚」;倘若可憐的魁魁格沉下去、再也起不來,那麼依慣例與榮譽,我不該割斷繩索、而該被他拖著一同沉下去。一條拉長的「連體嬰韌帶(Siamese ligature)」把我倆連在一起——魁魁格成了我形影不離的孿生兄弟,這條大麻之繩所帶來的危險連帶責任,我怎麼也擺脫不掉。

全書名段——人皆繫於他人:我當時對自己處境的設想是如此強烈而形上:一邊認真盯著他的動作、一邊清楚地感到「我自己的個體性如今併入了一家兩人的合股公司(joint stock company of two);我的自由意志受了致命傷;而另一個人的失誤或不幸,可能把無辜的我推入不該得的災難與死亡」。於是我看出:這裡有一種「天意的空位期(interregnum in Providence)」——因為天意那「公正不阿的衡平」絕不可能造成這麼大的不公。可再進一步沉思(一邊不時把快被鯨與船夾住的他拉開)——我看出:我這處境,正正就是每個活人的處境;只不過多數情況下,他是以這種「連體」的方式、與「許多個」別人相連。你的銀行家倒了,你就垮(snap);你的藥劑師(apothecary)失手把毒藥裝進你的藥丸,你就死。誠然,你或可說靠極度小心能躲過這些以及生命中無數其他的厄運。可任我多麼小心地操作魁魁格的猴索,他有時一扯,就差點把我拉下船。我也忘不了:無論我怎麼做,我只管得了繩的「一端」。(註:所有捕鯨船都有猴索,但只有裴廓德號把「猴子」和「拉繩者」綁在一起——這是斯塔布的「改良」,好給遇險的標槍手最強的保證:拉繩者必會忠誠警覺。)

鯊魚與雙刃的保護:夜裡那場屠殺沒嚇退鯊魚,牠們此刻被鯨屍新流的血更兇地吸引,瘋狂地(rabid)圍著鯨群聚如蜂。魁魁格就在這些鯊魚中間、常用撲騰的腳把牠們推開。(幸而被死鯨這種獵物吸引時,這種雜食肉的鯊魚很少碰人。)除了猴索,魁魁格還有另一重「保護」:塔斯蒂哥與達戈懸在切割架上、在他頭頂不停揮舞兩把利鯨鏟、殺盡搆得到的鯊魚。他們本意純然是善意(disinterested and benevolent)的——可由於他和鯊魚常被血濁的水半遮,他們那兩把莽撞的(indiscreet)鏟子,「砍掉一條腿恐怕比砍掉一條鯊尾還容易」。我想可憐的魁魁格在那兒撐著大鐵鉤喘氣,只能向他的約約(Yojo)祈禱、把性命交到他的眾神手裡。

「好啦好啦,我親愛的同伴與孿生兄弟,」我隨著每道浪收放繩子時想,「這又何妨呢?你不正是我們這捕鯨世界裡、每一個人的珍貴縮影嗎?你在裡頭喘息的那片無底之海,就是『生命』;那些鯊魚,是你的敵人;那些鏟子,是你的朋友;而夾在鯊魚與鏟子之間,你陷在一個悲慘的窘境與險境裡,可憐的小子。」

喜劇收場——溫薑水:但鼓起勇氣吧,魁魁格,好事在後頭!當這精疲力竭的野蠻人終於藍著嘴唇、紅著充血的眼,爬上鐵鍊、渾身滴水、不由自主地發抖站在船舷時——管事走上前,帶著仁慈安慰的目光遞給他——什麼?一杯熱的干邑白蘭地?不!諸神啊,他遞上的竟是「一杯溫吞的薑水(tepid ginger and water)」!

「薑?我聞到的是薑嗎?」斯塔布湊近、起疑地問,盯著那還沒喝的杯子。然後他彷彿不信地站了會兒,慢慢走向驚訝的管事:「薑?薑?你能不能勞駕告訴我,多弗-波伊先生,薑的『功效』在哪兒?薑!薑是你用來在這發抖的食人族身上點火的那種燃料嗎,多弗-波伊?薑!——薑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海煤?柴火?——火柴?——火絨?——火藥?——我問你,薑到底是個什麼鬼,你竟拿這杯子給我們可憐的魁魁格。」

他又轉向剛從前頭過來的斯塔巴克:「這事背後有什麼鬼鬼祟祟的『戒酒會(Temperance Society)』運動。看看那小罐子,先生,請聞一聞。」然後盯著副手的臉色說:「斯塔巴克先生,這管事竟有臉,在魁魁格剛從鯨背下來這當口、拿那『甘汞和瀉根(calomel and jalap)』給他。這管事是藥劑師嗎,先生?我能不能問問,這就是他用來給半淹死的人吹回一口氣的『苦藥』嗎?」「但願不是,」斯塔巴克說,「那玩意夠差勁的。」

「對對對,管事,」斯塔布喊,「我們要好好教教你別給標槍手下藥;這兒可不興你那藥劑師的藥;你想毒死我們,是吧?你給我們的命買了保險、想把我們全謀殺了、好把保險金揣進口袋,是吧?」「不是我,」多弗-波伊喊,「是慈善姑媽(Aunt Charity)把薑帶上船的,還吩咐我絕不准給標槍手烈酒、只給這『薑汁果露(ginger-jub)』——她這麼叫它。」「薑汁果露!你這小心翼翼的小子!吃我一下!——快去儲物櫃拿點更好的來。我沒做錯吧,斯塔巴克先生。這是船長的命令——『鯨上的標槍手要喝格羅格酒(grog)』。」「夠了,」斯塔巴克答,「只是別再打他,不過——」「噢,我打人從不傷人,除非我打的是鯨之類的;這傢伙不過是隻鼬鼠。您剛要說什麼,先生?」「只想說:跟他下去,自己想喝什麼就拿。」斯塔布再出現時,一手提著一個黑瓶(裝著烈酒、遞給魁魁格)、一手拿著個茶葉罐似的東西(慈善姑媽的禮物,被痛快地倒給了海浪)。

重點

  • 「猴索」的形上寓言(全書名段):以實瑪利與魁魁格繫於一繩、兩端皆死——「我的個體性併入兩人的合股公司、自由意志受致命傷」,喻人皆繫於他人、命運互相連帶。
  • 「人皆繫於他人」的普世處境:銀行家倒了你就破產、藥劑師發錯藥你就沒命——個人無法獨立於他人的失誤與不幸之外;「我只管得了繩的一端」。
  • 魁魁格=「每個人的縮影」:海是生命、鯊魚是敵人、鏟子是朋友(卻可能誤傷你)——夾在敵友之間的險境,正是人生境況的寓言。
  • 「好心的莽撞」之諷:塔斯蒂哥達戈本意保護、莽撞的鏟卻可能砍掉魁魁格的腿——「善意的熱忱」有時比敵人更危險的洞察。
  • 溫薑水喜劇與戒酒會諷刺:精疲力竭的標槍手被遞上「溫薑水」、斯塔布大發雷霆——對清教徒式禁酒運動(慈善姑媽)的辛辣調侃,調節前半的沉重。

📕 中英對照(節譯·分段)

¶ 1 魁魁格下到鯨背插脂鉤

...the blubber-hook was inserted into the original hole there cut by the spades of the mates. ...It was inserted there by my particular friend Queequeg, whose duty it was, as harpooneer, to descend upon the monster’s back... So down there, some ten feet below the level of the deck, the poor harpooneer flounders about, half on the whale and half in the water, as the vast mass revolves like a tread-mill beneath him.

……脂鉤被插進兩位副手用鏟在那兒切出的原洞裡。可這麼笨重的鉤是怎麼固定進那洞的?是我的好友魁魁格插進去的——身為標槍手,下到那怪物背上去做這特定的事,正是他的職責。但很多時候,情況需要標槍手一直待在鯨上、直到整個剝脂(flensing/stripping)作業結束。要知道,鯨幾乎完全沒在水裡、只露出正被處理的部位。所以在那下面、甲板水平以下約十呎處,這可憐的標槍手撲騰著——半在鯨上、半在水裡,那龐然之物像跑步機(tread-mill)般在他腳下翻轉。這一回,魁魁格穿著「高地裝」——一件襯衫加襪子——在我眼裡,至少,他顯得格外英武。

¶ 2 猴索·義大利手搖風琴的猴子

Being the savage’s bowsman... it was my cheerful duty to attend upon him... You have seen Italian organ-boys holding a dancing-ape by a long cord. Just so, from the ship’s steep side, did I hold Queequeg down there in the sea, by what is technically called in the fishery a monkey-rope, attached to a strong strip of canvas belted round his waist.

身為這野蠻人的「船首槳手(bowsman)」——也就是在他艇上划船首槳(從前數第二支)的人——在他做那場艱苦攀爬時照看他,是我愉快的職責。你見過義大利手搖風琴的孩子,用一根長繩牽著一隻跳舞的猴子吧。我就這樣,從陡峭的船側,用漁業裡術語叫「猴索(monkey-rope)」的東西,把魁魁格拉在下面的海裡——那索繫在他腰間一條結實的帆布帶上。

¶ 3 兩端皆繫死·「成婚」·連體韌帶

...the monkey-rope was fast at both ends; fast to Queequeg’s broad canvas belt, and fast to my narrow leather one. So that for better or for worse, we two, for the time, were wedded; and should poor Queequeg sink to rise no more, then both usage and honor demanded, that instead of cutting the cord, it should drag me down in his wake. So, then, an elongated Siamese ligature united us. Queequeg was my own inseparable twin brother...

……這猴索兩端都繫死:一端繫在魁魁格寬寬的帆布帶上、一端繫在我窄窄的皮帶上。於是,不論禍福(for better or for worse),我倆此刻「結了婚」;倘若可憐的魁魁格沉下去、再也起不來,那麼依慣例與榮譽都要求:我不該割斷繩索、而該被他拖著、跟在他身後一同沉下去。於是,一條拉長的「連體嬰韌帶(Siamese ligature)」把我倆連在了一起。魁魁格成了我形影不離的孿生兄弟;這條大麻之繩所招致的危險連帶責任,我怎麼也擺脫不掉。

¶ 4 形上沉思:個體併入合股公司·人皆繫於他人

So strongly and metaphysically did I conceive of my situation then... I seemed distinctly to perceive that my own individuality was now merged in a joint stock company of two; that my free will had received a mortal wound; and that another’s mistake or misfortune might plunge innocent me into unmerited disaster and death. ...I saw that this situation of mine was the precise situation of every mortal that breathes... If your banker breaks, you snap; if your apothecary by mistake sends you poison in your pills, you die. ...do what I would, I only had the management of one end of it.

我當時對自己處境的設想,是如此強烈而形上(metaphysically):一邊認真盯著他的動作,我一邊彷彿清楚地察覺到——我自己的個體性(individuality)如今併入了一家兩人的「合股公司(joint stock company)」;我的自由意志受了致命傷;而另一個人的失誤或不幸,可能把無辜的我推入不該承受的災難與死亡。於是我看出:這裡有一種「天意的空位期(interregnum in Providence)」;因為天意那公正不阿的衡平(even-handed equity),絕不可能造成這麼大的不公。然而再進一步沉思——一邊不時把快被鯨與船夾住的他拉開——我看出:我這處境,正正就是每一個活著的凡人的處境;只不過多數情況下,他是以這種「連體(Siamese)」的方式、與「許多個」別的凡人相連。你的銀行家倒了,你就崩斷(snap);你的藥劑師(apothecary)失手把毒藥裝進你的藥丸,你就死。誠然,你或可說:靠極度的小心,你或許能躲過這些、以及生命中無數其他的厄運。可是任憑我多麼小心地操作魁魁格的猴索,他有時那麼一扯,我就差點滑下船去。我也絕忘不了:無論我怎麼做,我也只管得了這繩的「一端」。

¶ 5 註:斯塔布的「改良」

*The monkey-rope is found in all whalers; but it was only in the Pequod that the monkey and his holder were ever tied together. This improvement upon the original usage was introduced by no less a man than Stubb, in order to afford the imperilled harpooneer the strongest possible guarantee for the faithfulness and vigilance of his monkey-rope holder.

(註:所有捕鯨船都有猴索;但只有在裴廓德號,「猴子」和拉繩者才被綁在一起。這個對原慣例的「改良」,是由斯塔布這位仁兄引入的——為的是給遇險的標槍手,提供對其猴索拉繩者之「忠誠與警覺」的最強保證。)

¶ 6 鯊魚群聚·魁魁格在牠們中間

Unappalled by the massacre made upon them during the night, the sharks now freshly and more keenly allured by the before pent blood... the rabid creatures swarmed round it like bees in a beehive. And right in among those sharks was Queequeg; who often pushed them aside with his floundering feet. ...the otherwise miscellaneously carnivorous shark will seldom touch a man.

夜裡對牠們的那場屠殺,沒能嚇退鯊魚;此刻,被先前鬱積、開始從鯨屍流出的血更新鮮、更強烈地吸引(allured),這些瘋狂的(rabid)東西像蜂巢裡的蜜蜂般群聚在鯨屍周圍。而就在那些鯊魚中間,正是魁魁格;他常用撲騰的腳把牠們推開。這事簡直難以置信——若不是因為:被死鯨這種獵物吸引時,這種平時什麼都吃的肉食(carnivorous)鯊魚,很少會碰人。

¶ 7 雙刃的保護:塔斯蒂哥達戈的鏟

...besides the monkey-rope... he was provided with still another protection. Suspended over the side in one of the stages, Tashtego and Daggoo continually flourished over his head a couple of keen whale-spades... This procedure of theirs, to be sure, was very disinterested and benevolent of them. ...those indiscreet spades of theirs would come nearer amputating a leg than a tail. But poor Queequeg... only prayed to his Yojo, and gave up his life into the hands of his gods.

……除了猴索(我不時用它把這可憐的傢伙從一條似乎特別兇的鯊魚的大口附近拉開),魁魁格還有另一重保護。塔斯蒂哥與達戈懸在一個切割架上、在他頭頂不停揮舞兩把鋒利的鯨鏟,盡其所及地屠殺鯊魚。他們這套做法,當然,是非常無私而仁慈的(disinterested and benevolent)。我承認,他們是為魁魁格的最大幸福著想;可由於他們急切地想幫他、又由於他和鯊魚常被血濁的水半遮著,他們那兩把莽撞的(indiscreet)鏟子,「砍掉一條腿恐怕比砍掉一條鯊尾還容易」。可我想,可憐的魁魁格在那兒撐著那把大鐵鉤、又拉又喘——我想,他只能向他的約約(Yojo)祈禱,把性命交到他眾神的手裡。

¶ 8 魁魁格=每個人的縮影·海是生命

Well, well, my dear comrade and twin-brother, thought I... what matters it, after all? Are you not the precious image of each and all of us men in this whaling world? That unsounded ocean you gasp in, is Life; those sharks, your foes; those spades, your friends; and what between sharks and spades you are in a sad pickle and peril, poor lad.

「好啦好啦,我親愛的同伴與孿生兄弟,」我隨著海的每一道浪收緊、又放鬆繩子時想,「這說到底又何妨呢?你不正是我們這捕鯨世界裡、我們每一個、所有人的珍貴縮影(image)嗎?你在裡頭喘息的那片無底之海,就是『生命』;那些鯊魚,是你的敵人;那些鏟子,是你的朋友;而夾在鯊魚與鏟子之間,你陷在一個悲慘的窘境與險境裡,可憐的小子。」

¶ 9 喜劇:精疲力竭卻被遞上溫薑水

But courage! there is good cheer in store for you, Queequeg. For now, as with blue lips and blood-shot eyes the exhausted savage at last climbs up the chains... the steward advances, and with a benevolent, consolatory glance hands him—what? Some hot Cognac? No! hands him, ye gods! hands him a cup of tepid ginger and water!

但鼓起勇氣吧!好事在後頭呢,魁魁格。因為此刻,當這精疲力竭的野蠻人,終於藍著嘴唇、紅著充血的眼,爬上鐵鍊、渾身滴水、不由自主地發抖站在船舷上時——管事走上前來,帶著一個仁慈、安慰的(consolatory)目光,遞給他——什麼?一杯熱的干邑白蘭地?不!諸神啊,他遞上的,竟是一杯溫吞的(tepid)薑水!

¶ 10 斯塔布為薑水大發雷霆

“Ginger? Do I smell ginger?” suspiciously asked Stubb... “Ginger! is ginger the sort of fuel you use, Dough-boy, to kindle a fire in this shivering cannibal? ...what the devil is ginger, I say, that you offer this cup to our poor Queequeg here.” “There is some sneaking Temperance Society movement about this business,” he suddenly added...

「薑?我聞到的是薑嗎?」斯塔布湊近、起疑地問,盯著那還沒喝的杯子。「對,這準是薑,」他往杯裡瞧。然後他彷彿不信地站了會兒,慢慢走向那驚訝的管事、緩緩說:「薑?薑?你能不能勞駕告訴我,多弗-波伊先生,薑的『功效』在哪兒?薑!薑是你用來在這發抖的食人族身上點火的那種燃料嗎,多弗-波伊?薑!——薑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海煤?柴火?——硫磺火柴?——火絨?——火藥?——我說,薑到底是什麼鬼,你竟拿這杯子給我們這兒可憐的魁魁格。」「這事背後有什麼鬼鬼祟祟的『戒酒會(Temperance Society)』運動,」他忽然又加一句。

¶ 11 甘汞瀉根·慈善姑媽的薑

“...The steward, Mr. Starbuck, had the face to offer that calomel and jalap to Queequeg... Is the steward an apothecary, sir?...” “I trust not,” said Starbuck, “it is poor stuff enough.” ...“It was not me,” cried Dough-Boy, “it was Aunt Charity that brought the ginger on board... only this ginger-jub—so she called it.”

「……斯塔巴克先生,這管事竟有臉,在魁魁格剛從鯨背下來這當口,拿那『甘汞和瀉根(calomel and jalap)』給他。這管事是個藥劑師嗎,先生?我能不能問問,這就是他用來給半淹死的人吹回一口氣的那種『苦藥』嗎?」「但願不是,」斯塔巴克說,「那玩意夠差勁的。」「對對對,管事,」斯塔布喊,「我們要好好教教你別給標槍手下藥……你想毒死我們、給我們的命買了保險、好把保險金揣進口袋,是吧?」「不是我,」多弗-波伊喊,「是慈善姑媽(Aunt Charity)把薑帶上船的,還吩咐我絕不准給標槍手任何烈酒、只給這『薑汁果露(ginger-jub)』——她這麼叫它。」

¶ 12 格羅格酒·薑倒給海浪

“Ginger-jub! you gingerly rascal!... It is the captain’s orders—grog for the harpooneer on a whale.” ...“go down with him, and get what thou wantest thyself.” When Stubb reappeared, he came with a dark flask in one hand, and a sort of tea-caddy in the other. The first contained strong spirits, and was handed to Queequeg; the second was Aunt Charity’s gift, and that was freely given to the waves.

「薑汁果露!你這小心翼翼的(gingerly)小子!吃我一下!——快去儲物櫃拿點更好的來。我沒做錯吧,斯塔巴克先生。這是船長的命令——『鯨上的標槍手要喝格羅格酒(grog)』。」「夠了,」斯塔巴克答,「只是別再打他,不過——」「噢,我打人從不傷人,除非我打的是鯨之類的;這傢伙不過是隻鼬鼠(weazel)。您剛要說什麼,先生?」「只想說:跟他下去,你自己想喝什麼就拿。」斯塔布再出現時,一手提著一個黑瓶、一手拿著個茶葉罐似的東西。前者裝著烈酒,遞給了魁魁格;後者是慈善姑媽的禮物,被痛痛快快地倒給了海浪。

📚 艱深單字/片語/句型(20)

1flense / flenseKK [flɛns](v.)剝(鯨/海豹的)皮脂;剝脂
  • 詞義:本章 till the whole flensing or stripping operation is concluded「直到整個剝脂作業結束」——把鯨/海豹的脂層或皮從體上剝下(捕鯨/獵海豹專詞)。
  • 例句:flense the whale alongside(在船旁給鯨剝脂)。
  • 詞源 × 實用度:丹麥/挪威 flense。日常實用度 ★☆☆☆☆(捕鯨專詞)。
  • 同義詞常用度:strip(65%)| skin(60%)| flay(50%)。
  • 詞性變化:flensing(n.)/ 亦拼 flench。
2submergedKK [səbˈmɝdʒd](adj./v. submerge)沉沒水下的;淹沒的;潛藏的
  • 詞義:本章 the whale... lies almost entirely submerged「鯨幾乎完全沉在水下」——浸沒/沉入水面下;引申「(情緒/事物)潛藏的」。
  • 例句:a submerged rock(沒在水下的礁石)/ submerged tensions(潛藏的緊張)。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sub(下)+ mergere(浸)。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underwater(70%)| sunken(60%)| immersed(60%)| drowned(55%)。
  • 詞性變化:submerge(v.)/ submersion(n.)/ submersible(adj./n. 潛水器)。
3ligatureKK [ˈlɪgətʃɚ](n.)綁紮物、繫帶;(醫)結紮線;(音樂/印刷)連結
  • 詞義:本章 an elongated Siamese ligature united us「一條拉長的連體韌帶把我倆連在一起」——綁、繫、連結之物;醫學「(止血/紮血管的)結紮線」;印刷「連字(如 æ、fi)」。
  • 例句:a surgical ligature(手術結紮線)/ the ligature 'æ'(連字 æ)。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ligare「綁」(同源 ligament、oblige、ally)。日常實用度 ★★☆☆☆(醫學/排版)。
  • 同義詞常用度:bond(60%)| tie(65%)| binding(55%)| band(55%)。
  • 詞性變化:ligate(v. 結紮)/ ligament(n. 韌帶)。
4interregnumKK [ˌɪntɚˈrɛgnəm](n.)(君主/政權的)空位期;過渡空檔期
  • 詞義:本章 a sort of interregnum in Providence「一種天意的空位期」——兩任統治者之間王位空缺的時期;引申「(任何)權力/秩序的空檔、中斷期」。以實瑪利戲稱:自己被迫綁在他人命運上,彷彿「天意暫時缺席、公義停擺」的空檔。
  • 例句:a political interregnum(政治權力的真空期)。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inter(之間)+ regnum(統治)。日常實用度 ★☆☆☆☆(政治/歷史)。
  • 同義詞常用度:hiatus(55%)| gap(65%)| interlude(55%)| lapse(50%)。
  • 詞性變化:對照 reign(n. 統治,見第70章)/ interregnal(adj.)。
5ProvidenceKK [ˈprɑvədəns](n.)天意、天命;上帝的眷顧;(小寫)遠見、節儉
  • 詞義:本章 an interregnum in Providence... its even-handed equity「天意的空位期……天意那公正不阿的衡平」——(大寫)作為主宰、眷顧世界的神/天意;(小寫 providence)「先見之明、未雨綢繆」(見第65章 provident)。
  • 例句:trust in divine Providence(信靠神的旨意)/ by the grace of Providence(蒙天意眷顧)。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providentia「預見」(pro- + videre 看)。日常實用度 ★★☆☆☆(宗教/文學)。
  • 同義詞常用度:fate(65%)| destiny(60%)| God's will(60%)| divine guidance(50%)。
  • 詞性變化:provident(adj. 有遠見的)/ providential(adj. 天佑的/幸運的)。
6equityKK [ˈɛkwətɪ](n.)公平、公正;(法律)衡平法;(金融)股本、權益
  • 詞義:本章 its even-handed equity「天意那公正不阿的衡平(公正)」——本章用「公平、公正」義;另常義「(法律)衡平法」、「(金融)股權、淨值」(home equity 房屋淨值)。
  • 例句:social equity(社會公平)/ private equity(私募股權)/ equity in a house(房屋淨值)。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aequus「平等的」(同源 equal、equator)。日常實用度 ★★★★☆(金融/公平義皆高頻)。
  • 同義詞常用度:fairness(75%)| justice(70%)| impartiality(55%)|(金融)shares(60%)。
  • 詞性變化:equitable(adj. 公平的)/ 對照 iniquity(n. 不公/邪惡)。
7apothecaryKK [əˈpɑθəˌkɛrɪ](n.)(舊)藥劑師、藥商
  • 詞義:本章 if your apothecary by mistake sends you poison in your pills「你的藥劑師失手把毒藥裝進你的藥丸」——舊時調配並出售藥品的人(兼今藥劑師 pharmacist 與藥商之職)。
  • 例句:the apothecary's shop(藥房)/ an old apothecary(老藥劑師)。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apothēkē「儲藏所」(同源 boutique、bodega)。日常實用度 ★★☆☆☆(古/文學)。
  • 同義詞常用度:pharmacist(70%)| chemist(60%,英)| druggist(55%,美)。
  • 詞性變化:apothecaries'(古:藥用度量衡)。
8rabidKK [ˈræbɪd](adj.)瘋狂的、狂熱偏激的;(動物)患狂犬病的
  • 詞義:本章 the rabid creatures swarmed round it「這些瘋狂的東西群聚在鯨屍周圍」——本章指(鯊魚)狂暴、發狂似的;亦指「(人)狂熱偏激的」(a rabid fan)、「(動物)感染狂犬病的」。
  • 例句:a rabid dog(瘋狗)/ a rabid nationalist(狂熱的民族主義者)。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rabere「發狂」(同源 rage、rabies)。日常實用度 ★★★☆☆(「狂熱偏激」喻義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frenzied(60%)| fanatical(60%)| raving(55%)| furious(60%)。
  • 詞性變化:rabies(n. 狂犬病)/ rabidly(adv.)。
9allureKK [əˈlʊr](v.)引誘、吸引|(n.)魅力、誘惑力
  • 詞義:本章 more keenly allured by the before pent blood「被先前鬱積的血更強烈地吸引(引誘)」——以魅力/誘餌吸引、誘惑(見第59章 alluring)。
  • 例句:allured by the promise of wealth(被財富的允諾所誘)/ the allure of the sea(大海的魅力)。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alurer(lure 餌)。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attract(75%)| entice(65%)| tempt(70%)| lure(65%)。
  • 詞性變化:alluring(adj.,見第59章)/ allurement(n.)。
10carnivorousKK [kɑrˈnɪvərəs](adj.)食肉的;(植物)食蟲的
  • 詞義:本章 the otherwise miscellaneously carnivorous shark「平時什麼都吃的肉食鯊魚」——以肉為食的(動物);亦指「(植物)捕食昆蟲的」(carnivorous plants)。
  • 例句:carnivorous animals(食肉動物)/ a carnivorous diet(肉食)。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aro(肉)+ vorare(吞食)。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meat-eating(70%)| predatory(55%)|(反)herbivorous(55%)。
  • 詞性變化:carnivore(n. 食肉動物)/ 對照 herbivore、omnivore。
11disinterestedKK [dɪsˈɪntrɪstɪd](adj.)無私的、不偏不倚的(不為私利的)
  • 詞義:本章 very disinterested and benevolent of them「他們非常無私而仁慈」——不受私利影響、公正客觀的(「不感興趣 uninterested」,常被混用;此處正用本義「無私」)。
  • 例句:disinterested advice(不帶私心的建議)/ a disinterested judge(公正無私的裁判)。
  • 詞源 × 實用度:dis-(無)+ interested(有利害關係的)。日常實用度 ★★★☆☆(易與 uninterested 混淆,為語用考點)。
  • 同義詞常用度:impartial(65%)| unbiased(65%)| objective(65%)| unselfish(55%)。
  • 詞性變化:disinterest(n.)/ 區別 uninterested(不感興趣的)。
12benevolentKK [bəˈnɛvələnt](adj.)仁慈的、善心的;(機構)慈善的
  • 詞義:本章 disinterested and benevolent of them「他們無私而仁慈」;又 a benevolent, consolatory glance「仁慈、安慰的目光」——心地善良、樂善好施的。
  • 例句:a benevolent smile(慈祥的微笑)/ a benevolent fund(慈善基金)。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bene(好)+ volent-(願,velle 願意)。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kind(80%)| kindly(65%)| charitable(60%)| generous(65%)。
  • 詞性變化:benevolence(n. 仁慈)/ 反義 malevolent(惡意的)。
13indiscreetKK [ˌɪndɪˈskrit](adj.)輕率的、不謹慎的;冒失多嘴的
  • 詞義:本章 those indiscreet spades of theirs「他們那兩把莽撞(輕率)的鏟子」——不夠審慎、考慮不周、冒失的(注意:indiscreet「輕率」≠ indiscrete「未分化的」)。
  • 例句:an indiscreet remark(一句冒失的話)/ indiscreet behaviour(不檢點的行為)。
  • 詞源 × 實用度:in-(不)+ discreet(謹慎的)。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rash(60%)| imprudent(55%)| tactless(55%)| careless(65%)。
  • 詞性變化:discreet(adj. 謹慎的)/ indiscretion(n. 輕率之舉)。
14consolatoryKK [kənˈsɑləˌtɔrɪ](adj.)安慰的、慰藉的
  • 詞義:本章 with a benevolent, consolatory glance「帶著一個仁慈、安慰的目光」——給予安慰、撫慰人心的。
  • 例句:a consolatory message(安慰的訊息)/ consolatory words(慰藉的話)。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onsolari「安慰」(con- + solari)。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comforting(70%)| soothing(60%)| reassuring(65%)| consoling(55%)。
  • 詞性變化:console(v. 安慰)/ consolation(n. 安慰)。
15tepidKK [ˈtɛpɪd](adj.)微溫的、溫吞的;(態度/反應)不冷不熱的、冷淡的
  • 詞義:本章 a cup of tepid ginger and water「一杯溫吞的薑水」——本章指(液體)不冷不熱、微溫的(多帶貶意,沒燒熱);引申「(反應/熱情)冷淡、不熱烈的」。
  • 例句:tepid water(溫吞水)/ a tepid response(不冷不熱的回應)/ tepid applause(稀稀落落的掌聲)。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tepidus「溫的」(tepere 溫)。日常實用度 ★★★☆☆(「冷淡」喻義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lukewarm(75%)| mild(55%)| half-hearted(60%)| unenthusiastic(55%)。
  • 詞性變化:tepidity(n.)/ tepidly(adv.)。
16temperanceKK [ˈtɛmpərəns](n.)節制(尤指戒酒);禁酒(運動);自我克制
  • 詞義:本章 some sneaking Temperance Society movement「什麼鬼鬼祟祟的戒酒會運動」——尤指「戒酒、禁酒」;泛指「飲食/言行的節制」。19 世紀美國有聲勢浩大的「戒酒運動(Temperance Movement)」。
  • 例句:the temperance movement(禁酒運動)/ practise temperance(厲行節制)。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temperare「調和、節制」(同源 temper、temperate)。日常實用度 ★★☆☆☆(歷史/宗教)。
  • 同義詞常用度:moderation(65%)| abstinence(55%)| self-restraint(55%)| teetotalism(45%)。
  • 詞性變化:temperate(adj. 有節制的/溫和的)/ intemperate(見第64章)。
17calomelKK [ˈkæləˌmɛl](n.)甘汞(氯化亞汞,舊時瀉藥/藥劑)
  • 詞義:本章 that calomel and jalap「那甘汞和瀉根」——氯化亞汞,19 世紀廣用作瀉藥、利膽劑(後因含汞有毒被淘汰)。斯塔布以「甘汞瀉根」嘲笑那杯薑水像難喝的「藥」。
  • 例句:dosed with calomel(用甘汞給藥)。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kalos(美)+ melas(黑)。日常實用度 ★☆☆☆☆(醫藥史專詞)。
  • 同義詞常用度:mercurous chloride(45%)| purgative(45%)。
  • 詞性變化:無常見衍生。
18jalapKK [ˈdʒæləp](n.)瀉根(一種強效植物瀉藥)
  • 詞義:本章 calomel and jalap「甘汞和瀉根」——產自墨西哥的牽牛花科植物塊根製成的強烈瀉藥。與甘汞並列,是 19 世紀典型的「猛藥」,斯塔布用來譏諷管事像在給人灌藥。
  • 例句:a dose of jalap(一劑瀉根)。
  • 詞源 × 實用度:源自墨西哥地名 Jalapa(哈拉帕)。日常實用度 ★☆☆☆☆(醫藥史專詞)。
  • 同義詞常用度:purgative(50%)| laxative(55%)。
  • 詞性變化:無常見衍生。
19weasel / weazelKK [ˈwizl̩](n.)鼬、黃鼠狼;(喻)狡詐之徒|(v.)(out)逃避、含糊其辭
  • 詞義:本章 this fellow’s a weazel「這傢伙不過是隻鼬鼠」(weazel 為 weasel 舊拼)——黃鼠狼/鼬(細長靈活的小型食肉動物);喻「狡猾、靠不住的人」;動詞片語 weasel out=(狡猾地)推託、開溜。weasel words=模稜兩可、推卸責任的話。
  • 例句:a sly weasel(狡猾的小人)/ weasel out of a promise(賴掉承諾)/ weasel words(含糊其辭的話)。
  • 詞源 × 實用度:古英語 wesle。日常實用度 ★★☆☆☆(「狡詐/推託」喻義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喻)sneak(55%)| rascal(55%)|(v.)wriggle out(55%)。
  • 詞性變化:weasel out(v. 推卸)/ weaselly(adj. 狡猾的)。
20片語/句型for better or (for) worse(不論禍福;無論好壞)& have a finger in the pie(插一腳、有份參與)
  • for better or (for) worse(不論禍福、無論結果好壞):本章 for better or for worse, we two... were wedded「不論禍福,我倆結了婚」——出自基督教婚禮誓詞「for better, for worse...(無論順境逆境)」;引申「不管結果是好是壞、既已如此」。melville 一語雙關:既呼應「結婚」的比喻,又指「無論結果好壞,兩人命運已綁定」。
  • 同義詞常用度:come what may(60%)| whatever happens(70%)| through thick and thin(55%)。
  • have a finger in the pie(插一腳、參與其中、有份):本章 since they have such a ravenous finger in the pie「既然牠們(鯊魚)這麼貪婪地插了一腳(分一杯羹)」——參與、涉入某事(常帶「多管/分利」意味);have a finger in every pie=事事都插一手。
  • 同義詞常用度:be involved in(75%)| have a hand in(65%)| take part in(70%)。
  • 實用度:for better or for worse ★★★☆☆(婚禮典故,日常習語常見);have a finger in the pie ★★★☆☆(口語習語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