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典故與文化背景
「對比觀」——以並置照亮認識的方法
本章標題「Contrasted View(對比觀)」點出melville 一個核心的認識方法:真理往往在「對比」中顯現。 兩顆鯨頭一左一右掛著,正好讓以實瑪利(與讀者)「跨過甲板」就能對照研究——抹香鯨頭的對稱威嚴 vs 露脊鯨頭的缺乏。這呼應第73章兩鯨頭「平衡船身」的洛克/康德意象,也是全書反覆使用的手法(抹香鯨 vs 露脊鯨、亞哈 vs 星巴克、以實瑪利 vs 魁魁格)。melville 相信:單獨看一物無法真正認識它,唯有把它與其對立面並置、對照,其特質才會凸顯。這是一種辯證的、關係性的認識論。
鯨眼的形上沉思——「分裂的視野」與意識的本質
本章最深刻的思想,是由鯨眼的生理位置(長在頭兩側、被一座「山」般的頭隔開)引發的關於「意識本質」的沉思。鯨必定是「這側看一幅畫、那側看另一幅畫,中間是一片漆黑虛無」——牠的視覺是「分裂而對立」的。由此melville 提出一個精妙的問題:鯨能否「同時專注地看清兩幅相反方向的景象」(如同時演算兩道歐幾里得難題)?這個看似博物學的問題,實則觸及意識哲學的核心:意識(注意力)是否只能聚焦於「一」?人之所以能把世界整合成「一幅統一的畫面」、能聚焦於單一對象,正是人類意識(與自我同一性)的基礎。 鯨的「分裂視野」於是成了一個思想實驗:一個無法把世界統一成「一」、永遠分裂為「二」的意識,會是什麼樣的存在狀態?melville 由此推測鯨的「猶疑無措」——這是把生理特徵連接到心理乃至存在狀態的大膽聯想,展現了他將博物學昇華為哲學的獨特能力。
「分裂視野=意志困惑」——對「分裂自我」的隱喻
以實瑪利推測,鯨被多艇圍攻時的「異常猶疑搖擺」「動輒驚恐」,源於其「分裂而對立的視覺」所致的「意志的無助困惑」。這個推測超越了單純的博物學,成為一個關於「分裂則無力」的普遍隱喻:當一個存在(無論鯨還是人)的感知/意志被分裂為相互對立、無法整合的兩半時,它便會陷入猶疑、癱瘓、無力決斷的困境。 這在某種意義上,反襯出亞哈的「可怕」——亞哈恰恰是一個意志「絕對統一、絕無分裂」的存在(他的整個生命被「追殺白鯨」這單一執念完全整合、聚焦),所以他擁有一種近乎超人的、不可阻擋的意志力量。鯨的「分裂猶疑」與亞哈的「統一執著」,構成了一組深刻的對照——而melville 似乎在暗示:意志的「絕對統一」既是力量的源泉,也是毀滅的根源(亞哈正因無法「分心」、無法被任何別的東西(家庭、人情、理性)牽引而走向毀滅)。
「精化你的心智(Subtilize it)」——全書重要的智慧箴言
本章第9段那句名言,是melville 思想的精髓之一:「龐大的鯨靠極小的眼耳感知世界;即使把眼耳放大到望遠鏡、大教堂那麼大,也不會看得更遠、聽得更清。——那麼你又何必去『擴大(enlarge)』你的心智呢?精化它(Subtilize it)。」這句話蘊含著深刻的智慧:認識的能力,不在於感官/心智的「量的擴大」,而在於「質的精化」。 一個粗糙而龐大的心智,遠不如一個精微敏銳的心智。melville 反對 19 世紀那種「貪多務廣、追求百科全書式擴張」的知識觀(這頗具反諷,因為《白鯨記》本身就是一部百科全書式的巨著——melville 在此其實是在自我反省與超越),而主張一種「精微化、敏銳化、深化」的認識理想。這也呼應第68章「精化你的內在溫度」、第35章對「膚淺的泛覽」的批判——melville 一貫推崇的,是深入、精微、有質感的洞察,而非廣博而浮泛的知識堆積。
鯨口的「貞潔之美」與下顎的「閘門之怖」——美與恐怖的並置
本章再次體現melville 標誌性的「美與恐怖並置」母題。翻開鯨頭,口內襯著「光滑如新娘緞子的閃亮白膜」——這是極致的純潔、貞潔(chaste)、新娘般的美;可緊接著,那下顎舉起、露出整排尖牙,便成了「帶著穿刺之力落下的可怕閘門(portcullis)」——是致命的恐怖。同一張口,既是新娘的緞帳,又是死亡的閘門。這種「美與致命共存於同一對象」的視野,貫穿全書(呼應第58章「最可怕的生物藏在最可愛的蔚藍下」、第60章「繩的優雅安歇藏著死亡」、白鯨本身的「美麗而恐怖」)——melville 始終提醒讀者:在最純潔美麗的表象之下,往往潛伏著最致命的力量;美與恐怖,是宇宙(與神)的同一張臉的兩面。
「悶鬱的懸顎鯨」——擬人化的幽默與哀傷
本章一個迷人的細節,是那頭「沮喪、心情不佳、疑病(hypochondriac)、仰臥懶散得連下顎鉸鏈都鬆了」的鯨——牠並沒死,只是陷入一種「憂鬱症發作」般的萎靡,成了「整族的恥辱」。這段擬人化的描寫既幽默(把鯨寫得像個鬧脾氣、賴床、無精打采的憂鬱症患者)又隱隱哀傷——它賦予鯨一種「情緒」「心理狀態」,使這龐然巨獸顯得意外地「有人性」、可親可憫。這呼應全書對鯨的複雜態度:melville 既獵殺鯨、解剖鯨,又對鯨懷有深深的敬意與同情,賦予牠們尊嚴、性格、乃至情緒。這頭「憂鬱的懸顎鯨」,是這份複雜情感的一個動人縮影。
三位「牙醫」拔牙——異族水手的技藝與尊嚴
本章結尾,魁魁格、達戈、塔斯蒂哥三位異族標槍手被稱為「完備的牙醫(accomplished dentists)」,負責給鯨拔牙(共約四十二顆)。這個略帶戲謔的稱呼,延續了全書對這三位「野蠻人」的一貫態度——以幽默而敬重的筆調,凸顯他們在捕鯨技藝上的精湛與不可或缺。melville 反覆把捕鯨的核心技藝交給這些「文明之外」的異族(呼應第61章三人的戰吼、第57章「野蠻人的耐性」),暗暗翻轉了「文明 vs 野蠻」的價值等級——在面對巨獸、處理最艱難的實務時,這些「野蠻人」才是真正的行家與主角。而「拔鯨牙製手杖傘柄」「鯨骨鋸成板堆放」的紀實,則再次落實了全書「捕鯨百科全書」的物質基礎——把這龐然巨獸,最終還原為一件件可用的器物與材料,完成了從「神秘巨獸」到「工業原料」的祛魅,也讓全書始終扎根於捕鯨業血汗淋漓的現實。
📖 導讀
「現在,這兒有兩頭大鯨,把牠們的頭湊在一起;讓我們也加入、把我們自己的頭湊上去吧。」
在「對開本巨獸」這一大目中,抹香鯨與露脊鯨最值得一提——牠們是人類唯一定期捕獵的兩種鯨、是南塔克特人所知一切鯨種的「兩個極端」。兩者外形差異主要在頭;而此刻兩顆頭正一左一右掛在裴廓德號船側、跨過甲板即可從一個走到另一個——「我倒想知道,哪裡能找到比這兒更好的機會來研究實用鯨類學(cetology)?」
對比:兩頭都夠龐大,但抹香鯨頭有一種「數學般的對稱(symmetry)」是露脊鯨頭可悲地缺乏的;抹香鯨頭更有「性格」,你一望便不由自主地承認牠在「瀰漫全身的威嚴」上遠勝一籌。這威嚴又因牠頭頂「胡椒鹽色」(顯出高齡與閱歷)而增強——牠就是漁人術語裡的「灰頭鯨(grey-headed whale)」。
鯨眼的形上沉思:先看兩頭最不相異的——兩個最重要的器官:眼與耳。在頭側極靠後、極低處、近顎角,仔細找才見得到一隻「無睫毛的眼」,小得像匹小馬駒的眼,與龐大的頭完全不成比例。由於鯨眼這種長在兩側的奇特位置,鯨絕對看不見正前方、也看不見正後方的東西——「鯨眼的位置相當於人的耳朵的位置」。你可以想像:若你用耳朵的位置側看東西,正前方一個敵人舉刀直撲你也看不見,正後方偷襲你也看不見——你等於有「兩個背」、卻同時也有「兩個正面(側正面)」。
更奇的是:多數動物兩眼合成「一幅畫面」傳給大腦;可鯨兩眼被「許多立方呎的實心頭」隔開(那頭像一座大山隔開兩谷中的兩湖),所以鯨必定是這側看見一幅清楚的畫、那側看見另一幅清楚的畫,而中間「對牠必是一片深沉的黑暗與虛無」。人像從一座哨兵亭(sentry-box)、透過兩扇「相連的窗格」往外看;鯨的兩扇窗格卻是「分開嵌入」的、成了兩扇各自獨立的窗,「可悲地損害了視野」。這一特點在漁業中要時刻記住、在後文某些場景也要記得。
由此引出一個「奇而最費解的問題」:人睜眼於光中時,「看見」是不由自主的;可任誰的經驗都會告訴他——他雖能一瞥之間籠統掃過一切,卻絕不可能在「同一瞬間」專注而完整地審視「任何兩樣東西」(無論大小、哪怕並排相觸)。可鯨呢?牠兩眼必同時運作;難道牠的腦比人腦「更宏大、更善綜合、更精微」,能在同一刻專注審視「兩幅截然相反方向的景象」?若能,那就像「一個人能同時演算兩道不同的歐幾里得(Euclid)難題」一樣神奇。以實瑪利甚至推測:某些鯨被三四艘艇圍攻時那「異常的猶疑搖擺(vacillations)」、那種常見的膽怯與莫名驚恐,或許正源於牠們「分裂而正相反的視覺」所造成的「意志的無助困惑」。
鯨耳:鯨耳和眼一樣奇——沒有外耳殼,那孔小得幾乎插不進一根羽毛桿,藏在眼後一點。抹香鯨耳有外開口,露脊鯨耳則完全被一層膜均勻蓋住、從外面全看不見。
名句——精化你的心智:「這麼龐大的存在,竟透過這麼小的眼看世界、透過比野兔還小的耳聽雷,豈不奇怪?可即使牠的眼大如赫歇爾(Herschel)大望遠鏡的鏡片、耳寬如大教堂的門廊,會讓牠看得更遠、聽得更清嗎?絕不會。——那麼你又何必去『擴大(enlarge)』你的心智呢?精化它(Subtilize it)。」
鯨口與下顎:用手邊的槓桿與蒸汽機把抹香鯨頭翻成底朝上、登梯到頂往口裡瞧——若身體還連著,簡直可提燈下到牠「肯塔基猛獁洞」般的胃裡。那是「何等美麗而貞潔(chaste)的一張口」!從底到頂襯著(簡直是糊著)一層閃亮的白膜、光滑如新娘的緞子。
但出來看那「不祥的(portentous)下顎」吧——像個巨大鼻煙盒又長又窄的蓋子(鉸鏈在一端而非一側)。把它撬起、舉到頭頂、露出整排牙,活像一道可怕的「閘門(portcullis)」——唉,對漁業中許多可憐人來說,這些尖牙確實如閘門般帶著「穿刺之力」落下。更可怖的是:你在深海數噚下,見一頭「悶悶不樂的」鯨懸浮在那兒、那約十五呎長的巨顎與身體成直角直直垂下,活像船的首斜桅。這鯨沒死,只是沮喪、心情不佳、疑病(hypochondriac),懶散仰臥(supine)得連顎的鉸鏈都鬆了,留牠在那笨拙的窘相裡——「是牠整族的恥辱,族人無疑會詛咒牠得『牙關緊閉症(lock-jaw)』」。
多數情況下,這下顎(熟練者一撬就脫臼)會被卸下、吊上甲板,好取出象牙般的牙、供應那種堅硬白鯨骨(漁人用以製手杖、傘柄、馬鞭柄等各種奇巧物件)。下顎像錨一樣被費力吊上船;過幾天,魁魁格、達戈、塔斯蒂哥這三位「完備的牙醫」被派去拔牙:魁魁格用利鏟劃開牙齦,把顎綁在環栓上、架起滑車,「像密西根的牛把老橡樹根從荒林拽出來」一樣把牙拔出。共約四十二顆牙;老鯨的牙磨損嚴重卻不蛀、也不像人那樣補過。下顎隨後被鋸成板、像蓋房的擱柵般堆放起來。
重點
- 兩鯨頭的對比研究:抹香鯨頭有數學般的對稱與威嚴(灰頭=老成),露脊鯨頭則缺乏——延續全書「鯨類學」百科傳統的精細觀察。
- 鯨眼的形上沉思(核心):鯨兩眼長在頭兩側、被「一座山」隔開,各看一幅畫、中間是漆黑虛無——鯨能否同時看清左右兩幅相反景象?如同時演算兩道歐幾里得難題。
- 「分裂視野=意志困惑」的推測:鯨被圍攻時的猶疑搖擺,或源於其「分裂而對立的視覺」所致的意志無助——把生理特徵連到心理/存在狀態。
- 「精化你的心智」名句:龐大的鯨靠極小的眼耳感知世界——感官之大小無關緊要;melville 反對「擴大」心智、主張「精化(subtilize)」它。
- 鯨口的貞潔之美與下顎的恐怖:口內白膜如新娘緞子(美),下顎如帶穿刺力的閘門(怖)——美與恐怖並置;拔牙工序的紀實收尾。
📕 中英對照(節譯·分段)
Here, now, are two great whales, laying their heads together; let us join them, and lay together our own. ...where, I should like to know, will you obtain a better chance to study practical cetology than here?
現在,這兒有兩頭大鯨,把牠們的頭湊在一起;讓我們也加入、把我們自己的頭湊上去吧。在「對開本巨獸」這一大目中,抹香鯨與露脊鯨遠是最值得一提的。牠們是人類唯一定期捕獵的鯨,對南塔克特人而言,呈現了一切已知鯨種的兩個極端。既然牠們的外形差異主要在頭可見、既然此刻兩者各一顆頭正掛在裴廓德號船側、既然我們只消跨過甲板便可自由地從一個走到另一個——我倒想知道,你還能在哪裡,找到比這兒更好的機會、來研究實用的鯨類學(cetology)?
In the first place, you are struck by the general contrast between these heads. ...but there is a certain mathematical symmetry in the Sperm Whale’s which the Right Whale’s sadly lacks. ...In short, he is what the fishermen technically call a “grey-headed whale.”
首先,這兩顆頭之間總體的對比令你一震。憑良心說,兩顆都夠龐大;但抹香鯨的頭有一種「數學般的對稱(symmetry)」是露脊鯨頭可悲地缺乏的。抹香鯨的頭更有「性格」。你一望著它,便不由自主地把那「瀰漫全身的尊嚴(pervading dignity)」上的巨大優勝、讓給了牠。在眼下這例子裡,這份尊嚴又因牠頭頂那「胡椒鹽色」而更增——那顏色透露出高齡與豐富的閱歷。簡言之,牠就是漁人術語裡所稱的「灰頭鯨(grey-headed whale)」。
Let us now note what is least dissimilar in these heads—namely, the two most important organs, the eye and the ear. ...if you narrowly search, you will at last see a lashless eye, which you would fancy to be a young colt’s eye; so out of all proportion is it to the magnitude of the head.
現在,讓我們看看這兩顆頭裡最不相異的——也就是那兩個最重要的器官:眼與耳。在頭側極靠後、極低處、近兩鯨任一的顎角,你若仔細搜尋,終會看見一隻「無睫毛的(lashless)眼」,你會以為那是一匹小馬駒的眼——它與那龐大頭顱的尺度(magnitude)是如此地不成比例。
Now, from this peculiar sideway position of the whale’s eyes, it is plain that he can never see an object which is exactly ahead... In a word, the position of the whale’s eyes corresponds to that of a man’s ears... If your bitterest foe were walking straight towards you, with dagger uplifted in broad day, you would not be able to see him... In a word, you would have two backs, so to speak; but, at the same time, also, two fronts (side fronts): for what is it that makes the front of a man—what, indeed, but his eyes?
由於鯨眼這種長在兩側的奇特位置,顯然牠絕看不見正前方的東西,正如牠看不見正後方的一樣。一句話,鯨眼的位置,相當於人耳的位置;你不妨自己想像:若你用耳朵的位置側看東西,會是什麼光景。你會發現,你只能在「正側方視線」前方掌握約三十度的視野、在它後方再約三十度。倘若你最狠的仇敵光天化日下舉著匕首直直朝你走來,你也看不見他,正如他從你背後偷偷靠近你一樣(看不見)。一句話,可以說你有兩個「背」;可同時,你也有兩個「正面(側正面)」——因為,是什麼構成一個人的「正面」?除了他的眼睛,還能是什麼呢?
Moreover, while in most other animals... the eyes are so planted as imperceptibly to blend their visual power, so as to produce one picture and not two to the brain; the peculiar position of the whale’s eyes, effectually divided as they are by many cubic feet of solid head, which towers between them like a great mountain separating two lakes in valleys... The whale, therefore, must see one distinct picture on this side, and another distinct picture on that side; while all between must be profound darkness and nothingness to him. ...with the whale, these two sashes are separately inserted, making two distinct windows, but sadly impairing the view.
再者,我此刻能想到的多數別的動物,眼睛長的位置都能不知不覺地(imperceptibly)融合兩眼的視力、向大腦呈現「一幅」而非兩幅畫面;可鯨眼那奇特的位置——被許多立方呎的實心頭有效地隔開,那頭聳立在兩眼之間,像一座大山隔開兩個谷中的湖——這當然必使每隻獨立器官所傳遞的印象完全分離。因此,鯨必定是這一側看見一幅清楚的畫、那一側看見另一幅清楚的畫;而這之間的一切,對牠必是一片深沉的黑暗與虛無(nothingness)。可以說,人是從一座哨兵亭(sentry-box)裡、透過兩扇相連的窗格往外看世界。但對鯨而言,這兩扇窗格是分開嵌入的,成了兩扇各自獨立的窗,卻可悲地損害了(impairing)視野。鯨眼這一特點,在漁業中是要時刻記在心上的;讀者在後面某些場景裡也要記得。
...it is quite impossible for him, attentively, and completely, to examine any two things... at one and the same instant of time... But... is his brain so much more comprehensive, combining, and subtle than man’s, that he can at the same moment of time attentively examine two distinct prospects, one on one side of him, and the other in an exactly opposite direction? If he can, then is it as marvellous a thing in him, as if a man were able simultaneously to go through the demonstrations of two distinct problems in Euclid.
……一個人絕不可能在同一個瞬間,專注而完整地審視「任何兩樣東西」——無論多大或多小、哪怕它們並排相觸。可是鯨呢?誠然,牠兩隻眼本身必定同時運作;但難道牠的腦,比人腦「更宏大、更善綜合、更精微(subtle)」,以致牠能在同一刻、專注地審視兩幅截然不同的景象——一幅在牠這一側、另一幅在恰好相反的方向?牠若能,那麼這在牠身上就是一樁奇事,就如一個人能同時演算兩道不同的歐幾里得(Euclid)難題的證明一般神奇。而嚴格考究起來,這個類比並無任何不妥之處。
It may be but an idle whim, but it has always seemed to me, that the extraordinary vacillations of movement displayed by some whales when beset by three or four boats... I think that all this indirectly proceeds from the helpless perplexity of volition, in which their divided and diametrically opposite powers of vision must involve them.
這也許只是個無聊的奇想,但我一直覺得:某些鯨被三四艘艇圍攻時所顯出的、那異常的「動作上的猶疑搖擺(vacillations)」、那種在這類鯨身上如此常見的膽怯與動輒莫名驚恐——我想,這一切都間接地源於牠們「意志的無助困惑(perplexity of volition)」;而那困惑,正是牠們那「分裂的、正相反方向的(diametrically opposite)視覺」必然把牠們捲入的。
But the ear of the whale is full as curious as the eye. ...The ear has no external leaf whatever; and into the hole itself you can hardly insert a quill, so wondrously minute is it. ...While the ear of the former has an external opening, that of the latter is entirely and evenly covered over with a membrane, so as to be quite imperceptible from without.
但鯨的耳和眼一樣奇。你若對牠們這一族全然陌生,可以在這兩顆頭上找上幾個鐘頭,也發現不了那器官。鯨耳完全沒有外耳殼(leaf);那孔本身,你幾乎插不進一根羽毛桿——它小得如此奇異。它藏在眼後一點點。就耳朵而言,抹香鯨與露脊鯨之間有一個重要的差別要注意:前者的耳有一個外開口,後者的耳卻被一層膜(membrane)完全而均勻地蓋住,以致從外面全然看不出。
Is it not curious, that so vast a being as the whale should see the world through so small an eye, and hear the thunder through an ear which is smaller than a hare’s? But if his eyes were broad as the lens of Herschel’s great telescope; and his ears capacious as the porches of cathedrals; would that make him any longer of sight, or sharper of hearing? Not at all.—Why then do you try to “enlarge” your mind? Subtilize it.
這麼龐大的一個存在,竟透過這麼小的一隻眼看世界、透過一隻比野兔還小的耳聽雷——豈不奇怪?可是,即使牠的眼大如赫歇爾(Herschel)那座大望遠鏡的鏡片、牠的耳寬敞(capacious)如大教堂的門廊,那會讓牠看得更遠、或聽得更敏銳嗎?絕不會。——那麼,你又何必去試圖「擴大(enlarge)」你的心智呢?精化它(Subtilize it)。
Let us now with whatever levers and steam-engines we have at hand, cant over the sperm whale’s head, that it may lie bottom up... with a lantern we might descend into the great Kentucky Mammoth Cave of his stomach. ...What a really beautiful and chaste-looking mouth! from floor to ceiling, lined, or rather papered with a glistening white membrane, glossy as bridal satins.
現在,讓我們用手邊一切的槓桿與蒸汽機,把抹香鯨的頭翻轉過來、讓它底朝上;然後沿梯爬到頂上、往牠口裡瞧一瞧;要不是身體此刻已與它完全分離,我們簡直可以提一盞燈、下到牠那如「肯塔基猛獁洞(Kentucky Mammoth Cave)」般巨大的胃裡去。但讓我們在這兒抓著這顆牙、看看四周吧。何等真正美麗而貞潔(chaste)的一張口啊!從底到頂,襯著(更該說是「糊著」)一層閃亮的白膜,光滑如新娘的緞子(bridal satins)。
But come out now, and look at this portentous lower jaw, which seems like the long narrow lid of an immense snuff-box... it seems a terrific portcullis... But far more terrible is it to behold, when fathoms down in the sea, you see some sulky whale, floating there suspended, with his prodigious jaw... hanging straight down at right-angles with his body, for all the world like a ship’s jib-boom. This whale is not dead; he is only dispirited; out of sorts, perhaps; hypochondriac; and so supine, that the hinges of his jaw have relaxed, leaving him there in that ungainly sort of plight, a reproach to all his tribe, who must, no doubt, imprecate lock-jaws upon him.
但現在出來、看看這「不祥的(portentous)下顎」吧——它像一個巨大鼻煙盒(snuff-box)又長又窄的蓋子,只是鉸鏈在一端、而非一側。你若把它撬起、舉到頭頂、露出它一排排的牙,它就像一道可怕的「閘門(portcullis)」;而唉!對漁業中許多可憐的傢伙(wight)來說,它確實如此——這些尖牙帶著「穿刺之力」落在他們身上。但更可怖的,是當你在深海數噚之下,看見某頭「悶悶不樂的」鯨懸浮在那兒,牠那約十五呎長的巨顎與身體成直角直直垂下,活像一艘船的首斜桅(jib-boom)。這鯨並沒死;牠只是沮喪、也許心情不佳、疑病(hypochondriac);牠仰臥(supine)得那麼懶散,連顎的鉸鏈都鬆了,把牠留在那笨拙的(ungainly)窘相裡——成了牠整族的恥辱,族人無疑會詛咒(imprecate)牠得「牙關緊閉症(lock-jaws)」。
In most cases this lower jaw—being easily unhinged by a practised artist—is disengaged and hoisted on deck for the purpose of extracting the ivory teeth... Queequeg, Daggoo, and Tashtego, being all accomplished dentists, are set to drawing teeth. ...they drag out these teeth, as Michigan oxen drag stumps of old oaks out of wild wood lands. There are generally forty-two teeth in all; in old whales, much worn down, but undecayed... The jaw is afterwards sawn into slabs, and piled away like joists for building houses.
多數情況下,這下顎——熟練的「藝術家」一撬即可使它脫臼(unhinged)——會被卸下、吊上甲板,好取出那象牙般的牙、並供應那種堅硬的白鯨骨(漁人用它製作各式奇巧的物件,包括手杖、傘柄、馬鞭柄)。下顎像一具錨似地、被費力地、一寸寸吊上船;等時機合適——在其他工作之後幾天——魁魁格、達戈、塔斯蒂哥這三位「完備的牙醫」,便被派去拔牙。魁魁格用一把鋒利的切割鏟劃開牙齦;然後把顎綁在環栓上、從上方架起一套滑車,他們把這些牙拽出來——就像密西根的牛把老橡樹的樹根從荒林裡拽出來一樣。牙總共一般有四十二顆;老鯨的牙磨損嚴重,卻不蛀、也不像我們那樣人工填補過。下顎隨後被鋸成板,像蓋房子的擱柵(joists)一樣堆放起來。
📚 艱深單字/片語/句型(20)
1cetologyKK [siˈtɑlədʒɪ](n.)鯨類學(研究鯨/海豚的動物學分支)
- 詞義:本章 to study practical cetology「研究實用的鯨類學」——研究鯨目(cetaceans)動物的學問。melville 在第32章已以〈鯨類學〉為題專論。
- 例句:a treatise on cetology(一篇鯨類學論文)。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kētos(鯨/海怪)+ -logy(學)。日常實用度 ★☆☆☆☆(學術專詞)。
- 同義詞常用度:whale science(50%)| marine biology(55%,泛)。
- 詞性變化:cetacean(n./adj. 鯨目動物)/ cetologist(n.)。
2symmetryKK [ˈsɪmətrɪ](n.)對稱;勻稱;(結構的)和諧均衡
- 詞義:本章 a certain mathematical symmetry「一種數學般的對稱」——各部分按比例/鏡像對應的均衡之美;亦泛指「協調勻稱」。
- 例句:bilateral symmetry(左右對稱)/ the symmetry of the design(設計的勻稱)。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syn-(共)+ metron(度量)。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balance(70%)| proportion(65%)| harmony(60%)|(反)asymmetry(55%)。
- 詞性變化:symmetrical(adj.)/ symmetrically(adv.)。
3pervadingKK [pɚˈvedɪŋ](v./adj. pervade)瀰漫的、遍布的、滲透全體的
- 詞義:本章 in point of pervading dignity「在瀰漫全身的尊嚴這一點上」——(氣質/氣味/影響)充滿、遍及、滲透整體的。
- 例句:a pervading sense of gloom(瀰漫的陰鬱感)/ the smell pervaded the house(氣味瀰漫了整屋)。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per-(透)+ vadere(行走)。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pervasive(65%)| permeating(55%)| all-pervading(50%)| prevailing(60%)。
- 詞性變化:pervade(v.)/ pervasive(adj. 普遍的)。
4lashlessKK [ˈlæʃlɪs](adj.)無睫毛的
- 詞義:本章 a lashless eye「一隻無睫毛的眼」——沒有眼睫毛(eyelash)的。melville 以此凸顯鯨眼的奇特(小如馬駒、無睫毛)。
- 例句:a lashless lizard eye(無睫毛的蜥蜴眼)。
- 詞源 × 實用度:lash(睫毛)+ -less。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無精確同義;描述性)bare(55%)| naked(50%)。
- 詞性變化:lash(n. 睫毛/鞭打,見第61章)。
5magnitudeKK [ˈmægnəˌtjud](n.)巨大;大小、量級;重要性;(天文)星等
- 詞義:本章 so out of all proportion is it to the magnitude of the head「它與頭的尺度(巨大)完全不成比例」——(尺寸/規模的)大小、量級;亦指「重要程度」(the magnitude of the crisis)、天文「星等」、地震「震級」。
- 例句:the magnitude of the problem(問題的嚴重程度)/ an earthquake of magnitude 7(七級地震)。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magnus「大」(同源 magnify、major)。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size(75%)| extent(70%)| scale(70%)| importance(65%)。
- 詞性變化:magnify(v. 放大)/ magnificent(adj. 宏偉的)。
6imperceptiblyKK [ˌɪmpɚˈsɛptəblɪ](adv.)難以察覺地;不知不覺地
- 詞義:本章 so planted as imperceptibly to blend their visual power「長的位置能不知不覺地(難以察覺地)融合兩眼的視力」——微小到感官察覺不到地、極漸進地。
- 例句:change imperceptibly(不知不覺地改變)/ imperceptibly slow(慢得難以察覺)。
- 詞源 × 實用度:im-(不)+ perceptible(可感知的,perceive)。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subtly(65%)| gradually(70%)| unnoticeably(55%)| invisibly(55%)。
- 詞性變化:perceptible(adj.)/ imperceptible(adj.)/ perceive(v.)。
7sashKK [sæʃ](n.)窗框/窗格(可上下/左右滑動的);腰帶、綬帶
- 詞義:本章 two joined sashes for his window... these two sashes are separately inserted「兩扇相連的窗格……這兩扇窗格分開嵌入」——本章用「窗扇/窗格(裝玻璃的可動框,sash window 上下推拉窗)」義;另常義「(斜披的)腰帶、綬帶」。
- 例句:raise the sash(推開窗扇)/ a sash window(推拉窗)/ a ceremonial sash(禮儀綬帶)。
- 詞源 × 實用度:阿拉伯 shāsh「細棉布(頭巾)」(綬帶義);窗格義由 chassis 訛變。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window frame(60%)| pane(55%)|(帶)belt(60%)| band(55%)。
- 詞性變化:sash window(n. 推拉窗)。
8impairKK [ɪmˈpɛr](v.)損害、削弱(功能/能力/價值)
- 詞義:本章 but sadly impairing the view「卻可悲地損害了視野」——使(健康/能力/品質)減損、變差、削弱。
- 例句:impair one's judgment(損害判斷力)/ visually impaired(視障的)/ impaired hearing(聽力受損)。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empeirier(拉丁 pejor 更壞)。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damage(75%)| weaken(70%)| diminish(65%)| undermine(60%)。
- 詞性變化:impairment(n. 損傷/障礙)/ impaired(adj.)。
9vacillationKK [ˌvæsəˈleʃən](n.)猶豫不決;搖擺;動搖
- 詞義:本章 the extraordinary vacillations of movement「動作上異常的猶疑搖擺」——在抉擇/立場/動作間反覆擺盪、拿不定主意。
- 例句:endless vacillation(無休止的猶豫)/ vacillation between two options(在兩個選項間搖擺)。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vacillare「搖晃」。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wavering(60%)| indecision(60%)| hesitation(65%)| irresolution(45%)。
- 詞性變化:vacillate(v. 猶豫/搖擺)/ vacillating(adj.)。
10volitionKK [voˈlɪʃən](n.)意志(力);自主抉擇(of one's own volition 出於自願)
- 詞義:本章 the helpless perplexity of volition「意志的無助困惑」——主動作出選擇/決定的能力、意願;常用 of one's own volition「出於自願、自主地」。
- 例句:act of one's own volition(出於自願行事)/ exercise volition(行使意志)。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velle「願意」(同源 voluntary、benevolent)。日常實用度 ★★☆☆☆(正式)。
- 同義詞常用度:will(70%)| free will(60%)| choice(65%)| accord(55%,of one's own accord)。
- 詞性變化:volitional(adj. 意志的)/ 對照 voluntary(adj.)。
11diametricallyKK [ˌdaɪəˈmɛtrɪklɪ](adv.)截然(相反地);正相反地(diametrically opposed)
- 詞義:本章 their divided and diametrically opposite powers of vision「牠們分裂的、正相反方向的視覺」——(位置/觀點)完全相反、南轅北轍地(如直徑兩端)。常搭 diametrically opposed/opposite。
- 例句:diametrically opposed views(針鋒相對的觀點)。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diametros「直徑」(dia- 橫貫 + metron 度量)。日常實用度 ★★★☆☆(diametrically opposed 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completely(70%)| utterly(65%)| entirely(70%)| poles apart(55%)。
- 詞性變化:diameter(n. 直徑)/ diametric(al)(adj.)。
12membraneKK [ˈmɛmbren](n.)(生物的)膜、薄膜;隔膜
- 詞義:本章 papered with a glistening white membrane「糊著一層閃亮的白膜」;covered over with a membrane「被一層膜蓋住」——生物體內薄而柔韌的組織層(細胞膜、黏膜、隔膜等);亦泛指薄膜。
- 例句:the cell membrane(細胞膜)/ a mucous membrane(黏膜)/ a waterproof membrane(防水膜)。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membrana「皮膜」。日常實用度 ★★★☆☆(生物/工程)。
- 同義詞常用度:film(60%)| layer(65%)| skin(55%)| tissue(55%)。
- 詞性變化:membranous(adj. 膜狀的)。
13capaciousKK [kəˈpeʃəs](adj.)寬敞的;容量大的;能容納很多的
- 詞義:本章 his ears capacious as the porches of cathedrals「他的耳寬敞如大教堂的門廊」——能裝/容納大量的、空間寬大的。
- 例句:a capacious bag(容量大的包)/ a capacious memory(記性極好/容量大的記憶)。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apax「能容納的」(capere 取/容,同源 capacity)。日常實用度 ★★☆☆☆(文雅)。
- 同義詞常用度:spacious(65%)| roomy(60%)| ample(60%)| commodious(45%)。
- 詞性變化:capacity(n. 容量/能力)/ capaciousness(n.)。
14subtilizeKK [ˈsʌtl̩ˌaɪz](v.)使精細微妙;精化、使敏銳;提煉
- 詞義:本章名句 Subtilize it「精化它(你的心智)」——使(思想/感官)變得更精微、敏銳、細膩(而非單純擴大)。melville 主張心智的提升在於「質的精化」而非「量的擴大」。
- 例句:subtilize one's perception(精化一個人的感知)。
- 詞源 × 實用度:subtle(精微的)+ -ize。日常實用度 ★☆☆☆☆(罕用/文雅)。
- 同義詞常用度:refine(60%)| sharpen(55%)| hone(50%,見第61章)| sensitize(45%)。
- 詞性變化:subtle(adj. 精微的)/ subtlety(n.)/ 亦拼 subtilise。
15chasteKK [tʃest](adj.)貞潔的;純潔的;(風格)素淨簡潔的
- 詞義:本章 What a really beautiful and chaste-looking mouth!「何等美麗而貞潔的一張口!」——本章用「純潔無瑕、素淨」義(形容鯨口內白膜的潔白純淨);本義「貞潔、禁慾的」;藝術上「(風格)簡潔不浮華的」。
- 例句:a chaste white(純淨的白)/ chaste design(素淨的設計)/ remain chaste(守貞)。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astus「純潔的」。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pure(70%)| unblemished(55%)| virginal(55%)| austere(50%,風格)。
- 詞性變化:chastity(n. 貞潔)/ chasten(v. 懲戒/磨練)/ chastise(v. 責罰)。
16portcullisKK [pɔrtˈkʌlɪs](n.)(城堡的)吊閘、鐵柵閘門(可垂直升降)
- 詞義:本章 it seems a terrific portcullis「它像一道可怕的吊閘」——古城堡/城門上方可垂直升降的重型格柵閘門(柵條末端尖銳,落下可禦敵)。melville 以它喻鯨那排尖牙的下顎落下時的穿刺力。
- 例句:lower the portcullis(放下吊閘)。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porte coleïce「滑動的門」。日常實用度 ★☆☆☆☆(歷史/建築)。
- 同義詞常用度:grating(50%)| gate(60%)| grille(50%)。
- 詞性變化:無常見衍生。
17hypochondriacKK [ˌhaɪpəˈkɑndrɪˌæk](n./adj.)疑病者;憂鬱症的;(本章)鬱悶沮喪的
- 詞義:本章 he is... hypochondriac「牠……疑病(鬱悶)」——本章用較舊義「憂鬱、沮喪、鬱悶(出自古醫學的『季肋部 hypochondrium 為憂鬱之源』說)」;今最常義「(無病而)總疑心自己有病的人、慮病症」。
- 例句:a hypochondriac who fears every symptom(怕每個症狀的慮病者)/ a fit of hypochondria(一陣鬱悶)。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hypo(下)+ chondros(軟骨)——肋骨下方(古以為憂鬱所在)。日常實用度 ★★☆☆☆(「慮病」義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鬱)melancholic(55%)| depressed(60%)|(慮病)valetudinarian(35%)。
- 詞性變化:hypochondria(n. 慮病症/鬱悶)/ hypochondriacal(adj.)。
18supineKK [suˈpaɪn](adj.)仰臥的;(喻)消極懶散的、聽任擺布的
- 詞義:本章 so supine, that the hinges of his jaw have relaxed「仰臥(懶散)得連顎的鉸鏈都鬆了」——本義「臉朝上仰躺的」(與 prone 俯臥相對);引申「無精打采、消極被動、逆來順受的」。
- 例句:lie supine(仰臥)/ a supine acceptance of injustice(對不公的逆來順受)。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supinus「向後仰的」。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仰)face-up(55%)|(消極)passive(65%)| lethargic(55%)| inert(55%,見第56章)。
- 詞性變化:supinely(adv.)/ 對照 prone(adj. 俯臥的)。
19ungainlyKK [ʌnˈgenlɪ](adj.)笨拙的;不靈巧的;難看的
- 詞義:本章 in that ungainly sort of plight「在那笨拙的窘相裡」——動作/姿態不優雅、笨重難看的。
- 例句:an ungainly gait(笨拙的步態)/ ungainly movements(笨拙的動作)。
- 詞源 × 實用度:un- + gainly(古:靈巧的,源自古諾斯 gegn 直接的)。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clumsy(70%)| awkward(70%)| gawky(50%)| lumbering(50%)。
- 詞性變化:無常見衍生(gainly 已罕用)。
20imprecateKK [ˈɪmprəˌket](v.)詛咒、咒罵(祈求降禍於人)
- 詞義:本章 who must... imprecate lock-jaws upon him「(族人)必會詛咒牠得牙關緊閉症」——召喚/祈求災禍降臨某人身上、下咒。
- 例句:imprecate curses upon the enemy(詛咒敵人)。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imprecari「祈求(降禍)」(in- + precari 祈求,同源 pray)。日常實用度 ★☆☆☆☆(文雅/古)。
- 同義詞常用度:curse(70%)| damn(60%)| invoke evil upon(45%)。
- 詞性變化:imprecation(n. 詛咒)/ 對照 deprecate(v. 反對/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