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典故與文化背景
「謳歌一條尾巴」——對被輕視之物的崇高化
本章開篇,以實瑪利刻意以一個最「不詩意」、最容易引人發笑的對象——「一條尾巴」——作為他的頌歌主題,與「別的詩人」歌詠的「羚羊柔眼、不落地之鳥的羽翼」這類傳統「優美」意象形成鮮明對比。這個「降格」的姿態(「less celestial, I celebrate a tail」),正是全書一貫精神的體現:為那些被輕視、被視為粗鄙低下之物(尾巴、捕鯨人、異族、鯨脂)爭取尊嚴與崇高。 melville 透過對鯨尾的鄭重「謳歌」(力、美、五種動作、壯偉的豎尾),證明:真正的崇高不在於對象的「高雅」,而在於觀看者能否看出其中蘊含的力量、美、與神聖。一條尾巴,在melville 的筆下,竟成了承載著「全鯨之力」、展現著「最壯偉景象」、甚至「最虔誠地崇拜眾神」的崇高存在。
「全鯨之力凝聚一點」——撞沉船的力量再鋪墊
本章對鯨尾「力量」的詳述(三層交織的肌腱、全鯨肌纖維匯流於尾、「全鯨那匯流的、無可衡量之力彷彿凝聚成一點」「若物質會被消滅,這就是能做到的東西」「曾把整艘連槳帶人的艇拋向空中」),是繼第76章〈攻城槌〉(鯨額的撞擊力)之後,又一次為全書高潮(白鯨毀滅裴廓德號)所作的「力量博物學」鋪墊。melville 系統地論證鯨身上兩處最致命的「武器」——頭(攻城槌)與尾(碾撞之鎚)——的不可抗拒之力,使讀者在抵達結局之前,已在理智上充分理解了「鯨能毀滅一艘船」的真實可能。鯨尾「力量凝聚成一點」的意象,也與第76章「龐大生命聽命於單一意志」「攻城槌之力」一脈相承——都指向那種「巨大能量高度集中於一點」的不可抗拒之力。
「真正的力量從不損美、反常賦予美」——力與美的統一美學
本章一個重要的美學論斷:「真正的力量從不損害美或和諧,反而常賦予它;一切凜然動人之美中,力量都與那魔力大有關係。」melville 以一系列藝術典故為證:雕像海克力斯那「彷彿要從大理石迸出的肌腱」(力量造就魅力)、歌德裸屍「如羅馬凱旋門般雄渾的胸膛」(埃克曼 Eckermann 是歌德的祕書,記錄了《歌德談話錄》,此典是真實的)、米開朗基羅筆下「強健的聖父」。這個「力與美統一」的美學觀,反對那種「柔弱即美」的陰柔審美——melville 甚至借此微妙地批評了「柔軟、捲曲、雌雄同體」的義大利聖子(耶穌)畫像「全無雄健、只暗示順服與忍耐這消極陰性的力量」。這段話透露了melville 一種「陽剛的、力量的」審美與價值取向——他推崇的是雄健、力量、能動的崇高,而非柔弱、被動、忍耐的「美」。(這也隱含著對基督教「順服忍耐」倫理的某種保留——呼應全書亞哈式「反抗」與星巴克式「順服」的張力。)
鯨尾「五種動作」與豎尾的壯偉
本章系統地分類了鯨尾的五種動作(推進、戰鬥之鎚、橫掃、拍尾、豎尾),是典型的melville「博物學分類」筆法(呼應第32章鯨類學的分類)。其中「橫掃」一段,把鯨那能掃斷水手卻又「以少女般溫柔移動」的尾,寫得既可怖又溫柔(觸覺集中於尾、「那預備性的觸碰裡有何等溫柔」),再次體現「力量與優雅/可怖與溫柔」的並置。而「豎尾下潛(peaking flukes)」被譽為「活的自然中最壯偉的景象」——melville 以兩個截然不同的意象來描繪它:既是「撒旦從地獄火海伸出飽受折磨的巨爪」(但丁式的、地獄的、痛苦的),又是「群鯨朝日豎尾、如波斯拜火者崇拜眾神」(以賽亞式的、天國的、虔誠的)。而melville 點明:「凝視這樣的景象,全看你處於什麼心境」——同一個景象,在但丁式的心境裡是魔鬼,在以賽亞式的心境裡是天使長。這個觀察極其深刻,呼應全書反覆出現的母題:意義不在對象自身,而在觀看者的投射(第71章白鯨「至惡 vs 至神」、第42章「白」可承載一切意義)。鯨尾的壯偉,既可被讀為地獄的恐怖,也可被讀為天國的虔誠——崇高之物本身是中性的、開放的,任憑人心去填充意義。
「最虔誠的存在」——群鯨朝日的崇高意象
¶9 那個「日出染紅天海、一大群鯨全朝著太陽、一齊豎尾顫動」的意象,是全章最壯麗、最動人的畫面之一。melville 把這幅景象讀為「對眾神之崇拜的化身」、宣稱鯨是「一切存在中最虔誠者」(並以古代戰象「在最深的靜默中把鼻高舉迎接清晨」為類比)。這個意象賦予鯨一種近乎宗教性的崇高與虔敬——鯨不只是被獵殺的對象,更是一個「朝拜太陽/眾神/神聖」的、有靈性的存在。這呼應全書「鯨之神聖」的母題(第82章鯨被毗濕奴「分別為聖」、第85章鯨是「厚重深邃的沉思者」),也透著一種泛靈論/泛神論的自然崇拜色彩——在melville 筆下,自然萬物(鯨、象)都可能比人類更接近某種原初的、虔誠的、與神聖相通的狀態。
「你將看見我的背、卻不得見我的臉」——全書「不可認知」母題的最高表述
本章結尾,是全書「鯨/真實不可被認知」這一核心母題最沉痛、最凝練的表述。melville 化用《出埃及記》33:23 神對摩西所說的名句——神不允許摩西見祂的「臉」(正面/本質),只允許他見祂的「背」。melville 把這句神聖的話放到鯨口中:鯨(如神)彷彿說「你將看見我的背、我的尾,但我的臉卻不得見」。這個類比把鯨提升到「神」的地位——鯨之不可認知,如同神之不可直視。而melville 更進一步、把這個坦承推向絕望的深淵:「可我若連這鯨的尾巴都不認識,又怎能理解牠的頭?更別說怎能領會牠的臉——當牠根本沒有臉?……我連牠的背都無法看全;……我再說一遍——牠沒有臉。」 這是全書認識論母題的終極崩塌與坦承:(1)人類連鯨最外在、最可觸的部分(尾)都無法真正「認識」(解剖只觸及皮層);(2)更無法認識其頭、其本質;(3)而最終,鯨「根本沒有臉」——也就是說,在那層層表象之下,沒有一個可供人類辨認、理解、把握的「本質/面孔/真相」。這比「背/臉」的聖經對立更為徹底、更為虛無:神至少有「臉」(只是不許人見),而鯨「連臉都沒有」——終極的真實,不是「被隱藏的本質」,而可能根本就是「無本質、無面孔、不可被任何認知所定位的虛空」(呼應第42章「白」是無色的虛空、第79章鯨額是「無五官、無臉的崇高蒼穹」)。這個結尾,以最謙卑也最絕望的姿態,道出了《白鯨記》最深的形上洞見:人類面對終極實在(鯨、神、宇宙、真理),所能做的一切認識努力(解剖、分類、博物學、哲思),最終都只觸及表象的皮層;那終極之物,既不可被穿透,也或許根本沒有一個可被認識的「面孔」——它永遠以其背、其尾、其層層的表象迎向我們,而把它的「臉」(若它真有臉的話),永遠地、徹底地,隱於不可見之中。 這是全書所有「不可解讀」章節(第55、68、70、76、79章)的最終匯流與總結,也是melville 留給讀者的、關於人類認知之界限的、最沉重的智慧。
📖 導讀
別的詩人謳歌羚羊的柔眼、不落地之鳥可愛的羽翼;我以較不那麼天界的姿態,「謳歌一條尾巴」。
尾的構造與尺度:以最大抹香鯨的尾論——從軀幹漸細到約一個人腰粗處算起,光上表面就至少五十平方呎;尾根緊實圓實的本體,展開成兩片寬闊堅實的扁掌(尾鰭 flukes)、漸薄到不足一吋;交接處兩鰭微疊、再如翅般向兩側展開、中間留一道寬闊的空。「沒有任何活物的『美之線條』比這尾鰭新月形(crescentic)的邊緣界定得更精妙」;成年鯨全展開的尾橫逾二十呎。
三層結構·全鯨之力凝聚一點:整條尾彷彿一床鍛接肌腱(sinews)的密織網;切開來看,由三層構成——上、中、下;上下兩層的纖維長而橫,中層的極短、橫向交織於外兩層之間。這「三位一體(triune)」的結構,極大地賦予尾以力量(像古羅馬牆裡那層層與石交替的薄瓦,使砌體格外堅固)。而彷彿這尾本身的巨力還不夠,整頭巨獸的軀體都織滿了肌纖維的「經緯」,順著腰兩側下行、不知不覺地與尾鰭融為一體——「於是在尾上,全鯨那匯流的、無可衡量之力彷彿凝聚成一點。若物質會被消滅,這就是能做到的東西(Could annihilation occur to matter, this were the thing to do it)」。
力與美·真正的力從不損美:然而這驚人之力絲毫不損其動作的優雅屈伸——「嬰兒般的輕鬆,在泰坦般(Titanism)的力量中起伏」。相反,這力量正是那些動作「最駭人之美」的來源。「真正的力量從不損害美或和諧,反而常賦予它;一切凜然之美中,力量都與那魔力大有關係。」——把雕像海克力斯身上那彷彿要從大理石迸出的肌腱抽掉,其魅力便消失了;忠誠的埃克曼掀開歌德裸屍的麻布、被那「如羅馬凱旋門般」雄渾的胸膛所震懾;米開朗基羅連畫聖父都畫得何等強健。而那些「柔軟、捲曲、雌雄同體(hermaphroditical)」的義大利聖子畫像,雖最成功地體現了聖子的觀念、卻全無雄健(destitute of brawniness)、只暗示出順服與忍耐這「消極、陰性」的力量——這也公認正是聖子教義的特殊實踐德行。
精妙的彈性·五種動作:這器官的微妙彈性如此之大,無論用於嬉戲、認真、還是憤怒、任何心境下,它的屈伸總標誌著極致的優雅——沒有仙女的手臂能勝過它。它有五種特有的動作:一、作鰭推進;二、作戰鬥之鎚;三、橫掃;四、拍尾(lobtailing);五、豎尾(peaking flukes)。
一、推進:因水平而異於一切海生物的尾,牠從不「扭擺(wriggles)」——人或魚的扭擺是低劣的標誌。尾是牠唯一的推進(propulsion)手段:在體下捲成卷軸狀向前、再迅疾向後彈出,這便給了狂游時那獨特的飛射、跳躍之姿(側鰭只用來掌舵)。
二、戰鬥之鎚:意味深長的是,抹香鯨彼此只用頭顎搏鬥,與人衝突時卻主要、輕蔑地用尾。擊艇時牠迅速把尾鰭彎離艇、靠「回甩」施擊;若在開闊空中、尤其落向目標,那一擊「根本無可抵擋」——人或艇的肋骨都擋不住,唯一活路是閃避。但若從對抗的水中側擊來,靠艇的輕浮力與彈性,頂多裂條肋、撞破一兩塊板(漁業中常被這種水下側擊,算是「小兒科」,脫件衣服塞住洞就行)。
三、橫掃·觸覺:我無法證明,但我覺得鯨的觸覺集中在尾上——其精細只有象鼻可比。橫掃時最見此精細:鯨以「少女般的溫柔」、某種軟緩,把巨大尾鰭在海面左右移動;可牠若只觸到一個水手的鬍鬚,那水手連鬍子帶人都遭殃。「那預備性的觸碰裡有何等溫柔!」——若這尾有抓握之能(prehensile power),我會立刻想起達蒙諾德斯那頭常逛花市、彬彬有禮向少女獻花、再撫其腰帶的象;可惜鯨尾沒有這抓握之德——我還聽說有頭象戰鬥受傷時,用鼻捲住、把標槍拔了出來。
四、拍尾:在孤海中央自以為安全的鯨,會卸下牠尊嚴的龐大、像小貓般在大洋上嬉戲、彷彿那是個壁爐。但你仍從牠的嬉戲中見其力:寬尾鰭高高甩向空中、再拍擊海面、那雷鳴般的撞擊(concussion)數哩外都響——你幾乎以為一門大砲開了火;若再注意到牠另一端噴孔那縷輕霧,你會以為那是火門的硝煙。
五、豎尾下潛·壯偉之最:平浮時尾鰭遠在背下、沒入水面;但牠將潛入深淵時,整片尾鰭連同至少三十呎的身體被豎舉空中、顫動片刻、再向下射沒。除了那壯麗的「躍身(breach)」(別處再述),這「豎尾」或許是「活的自然中所能見到的最壯偉的景象」。從無底深淵裡,巨尾彷彿痙攣地朝至高的天攫取。「我曾在夢中見莊嚴的撒旦,從地獄火海(the flame Baltic of Hell)伸出他飽受折磨的巨爪。但凝視此景全看你什麼心境:若是但丁式的,你會想到魔鬼;若是以賽亞式的,你會想到天使長。」一次日出染紅天海,我在桅頂見東方一大群鯨全朝著太陽、一齊豎尾顫動——在我看來,「即使在拜火者故鄉波斯,也從沒見過如此壯偉的、對眾神的崇拜的化身」。如托勒密曾證非洲象之虔誠,我也證鯨——宣稱牠是「一切存在中最虔誠者」(據朱巴王,古代戰象常在最深的靜默中、把鼻高舉迎接清晨)。
鯨 vs 象:本章順手把鯨尾與象鼻相比,不該使這兩個器官(更別說兩種生物)等量齊觀。「最強的象之於巨獸不過如㹴犬;象鼻之於巨獸的尾,不過如百合的莖。」象鼻最猛的一擊,與抹香鯨那無可衡量的尾的碾撞相比,不過如扇子調皮的一拍——那尾曾一次次把整艘連槳帶人的艇拋向空中,就像印度雜耍人拋他的球。(註:鯨象體型之比固然荒謬——象之於鯨如狗之於象;但也有些奇異相似,如「噴水」:象常用鼻吸水或塵、再高舉噴出一股。)
結尾名句——你將看見我的背、卻不得見我的臉:我越思量這偉大的尾、越為自己無力表達它而哀嘆(deplore)。它有時的姿態,雖配得上人的手、卻全然無解。在大群中,這些神秘姿態有時奇特到——我聽過獵人宣稱它們近似共濟會的暗號符記、說鯨確以這些方法與世界「有智地交談」。牠全身別的動作也充滿怪異、連最有經驗的攻擊者也無從解釋。「那麼,無論我怎麼解剖牠,我只觸及皮層;我不認識牠、也永遠不會。可我若連這鯨的尾巴都不認識,又怎理解牠的頭?更別說怎領會牠的臉——當牠根本沒有臉?牠彷彿在說:你將看見我的背、我的尾,但我的臉卻不得見(Thou shalt see my back parts, my tail, he seems to say, but my face shall not be seen)。可我連牠的背都看不全;而無論牠暗示牠的臉如何,我再說一遍——牠沒有臉。」
重點
- 「謳歌一條尾巴」:以實瑪利刻意以最「不詩意」的對象(尾巴)作頌歌——對被輕視之物的崇高化,延續全書為鯨/捕鯨爭尊嚴的精神。
- 全鯨之力凝聚一點:尾由三層肌腱交織、匯聚全鯨之力——「若物質會被消滅,這就是能做到的東西」;為白鯨撞沉船的毀滅之力再添博物學鋪墊(呼應第76章攻城槌)。
- 「真正的力量從不損美、反常賦予美」:力與美的統一——以海克力斯雕像、歌德的胸膛、米開朗基羅的聖父為證;並暗諷「柔弱陰性的聖子畫像」缺乏力量。
- 鯨尾五動作·豎尾下潛的壯偉:推進/戰鬥之鎚/橫掃/拍尾/豎尾——豎尾如撒旦伸爪、如群鯨朝日拜火,被譽為「活的自然中最壯偉的景象」。
- 「你將看見我的背、卻不得見我的臉」(全書母題的終極坦承):化用《出埃及記》神對摩西之語——鯨(如神)只顯露背、尾,永不顯露「臉」(本質);連尾都認識不了,遑論頭、臉——「不可認知之終極」的最沉痛坦承。
📕 中英對照(節譯·分段)
Other poets have warbled the praises of the soft eye of the antelope... less celestial, I celebrate a tail. ...it comprises upon its upper surface alone, an area of at least fifty square feet. ...In no living thing are the lines of beauty more exquisitely defined than in the crescentic borders of these flukes. ...the tail will considerably exceed twenty feet across.
別的詩人婉囀地(warbled)謳歌羚羊柔和的眼、那永不落地之鳥可愛的羽翼(plumage);我以較不那麼天界(celestial)的姿態,謳歌一條尾巴。以最大的抹香鯨尾論——從軀幹漸細到約一個人腰粗那點算起——光是它的上表面,就佔至少五十平方呎。它尾根那緊實圓潤的本體,展開成兩片寬闊、堅實、扁平的掌、或說尾鰭(flukes),漸漸變薄到不足一吋;在交接處,這兩片尾鰭微微相疊、再如雙翅般向兩側分開、中間留出一道寬闊的空。沒有任何活物的「美之線條」,比這兩片尾鰭那新月形(crescentic)的邊緣界定得更精妙。在成年鯨身上完全展開時,這尾橫過來會大大超過二十呎。
...cut into it, and you find that three distinct strata compose it... This triune structure, as much as anything else, imparts power to the tail. ...so that in the tail the confluent measureless force of the whole whale seems concentrated to a point. Could annihilation occur to matter, this were the thing to do it.
……切開它,你會發現它由三個分明的層(strata)構成——上、中、下。上下兩層的纖維長而橫;中層的則極短、橫向交織於外兩層之間。這「三位一體(triune)」的結構,比任何別的東西都更賦予這尾以力量(對研究古羅馬牆的人,這中層恰像那些古蹟裡總與石交替的薄瓦層,無疑為砌體貢獻了極大的強度)。而彷彿這尾本身的巨力還不夠,整頭巨獸的軀體都被肌纖維與細絲(filaments)的「經緯(warp and woof)」織滿——它們順著腰的兩側下行、流入尾鰭、不知不覺地與之融合,極大地增添了尾鰭的威力;於是,在尾上,全鯨那匯流的(confluent)、無可衡量之力,彷彿凝聚成了一個點。倘若物質會遭遇消滅(annihilation),這就是能做到那件事的東西。
Nor does this—its amazing strength, at all tend to cripple the graceful flexion of its motions; where infantileness of ease undulates through a Titanism of power. ...Real strength never impairs beauty or harmony, but it often bestows it... Take away the tied tendons that all over seem bursting from the marble in the carved Hercules, and its charm would be gone. ...these pictures, so destitute as they are of all brawniness, hint nothing of any power, but the mere negative, feminine one of submission and endurance...
而這——它驚人的力量——絲毫不致削弱它動作那優雅的屈伸(flexion);在那兒,嬰兒般的輕鬆,在泰坦般(Titanism)的力量中起伏。相反,它那些動作最駭人之美,正是從這力量中得來的。真正的力量從不損害美或和諧,反而常賦予它;在一切凜然動人之美中,力量都與那魔力大有關係。把雕像海克力斯身上那遍布全身、彷彿要從大理石迸出的緊繃肌腱抽掉,它的魅力便消失了。當忠誠的埃克曼掀開歌德裸屍上的麻布,他被那人如「羅馬凱旋門」般雄渾的胸膛所震懾。當米開朗基羅連聖父都畫成人形時,看那裡頭有何等的強健。而那些柔軟、捲曲、雌雄同體(hermaphroditical)的義大利聖子畫像——他的觀念在其中得到了最成功的體現——這些畫像如此地全無雄健(destitute of all brawniness),絲毫不暗示任何力量,只暗示出那消極、陰性的、順服與忍耐的力量;而眾所公認,這正構成了他教義特殊的實踐德行。
Such is the subtle elasticity of the organ I treat of... its flexions are invariably marked by exceeding grace. ...Five great motions are peculiar to it. First, when used as a fin for progression; Second, when used as a mace in battle; Third, in sweeping; Fourth, in lobtailing; Fifth, in peaking flukes.
我所論的這器官,其微妙的彈性是如此之大——無論用於嬉戲、認真、還是憤怒、無論在什麼心境裡,它的屈伸總標誌著極致的優雅。在這點上,沒有任何仙女的手臂能勝過它。它有五種特有的大動作:第一,作鰭用於推進;第二,作戰鬥之鎚(mace);第三,橫掃(sweeping);第四,拍尾(lobtailing);第五,豎尾(peaking flukes)。
First: Being horizontal in its position, the Leviathan’s tail acts in a different manner from the tails of all other sea creatures. It never wriggles. In man or fish, wriggling is a sign of inferiority. To the whale, his tail is the sole means of propulsion. ...His side-fins only serve to steer by.
第一:由於位置是水平的,巨獸的尾運作起來不同於一切別的海生物的尾。它從不「扭擺(wriggles)」。在人或魚身上,扭擺是低劣的標誌。對鯨而言,尾是牠唯一的推進(propulsion)手段。在體下捲成卷軸狀向前、再迅疾向後彈出——正是這個,給了這怪物狂游時那獨特的飛射、跳躍之姿。牠的側鰭只用來掌舵。
Second: ...in his conflicts with man, he chiefly and contemptuously uses his tail. ...If it be made in the unobstructed air, especially if it descend to its mark, the stroke is then simply irresistible. No ribs of man or boat can withstand it. Your only salvation lies in eluding it...
第二:頗意味深長的是——抹香鯨彼此只用頭和顎搏鬥,可在與人的衝突中,牠卻主要地、輕蔑地用尾。擊向一艘艇時,牠迅速把尾鰭彎離艇、那一擊只靠「回甩(recoil)」施出。若這一擊在無阻礙的空中、尤其若是落向它的目標,那一擊便根本無可抵擋。人或艇的肋骨都擋不住它。你唯一的活路在於閃避它;但若它從對抗的水中側擊過來,那麼,部分由於捕鯨艇輕的浮力、與它材料的彈性,頂多裂一條肋、或撞破一兩塊板——像肋下扎了一針——通常是最嚴重的結果了。漁業中這種水下側擊太常挨到,以致被當成純粹的「小兒科」。有人脫件外套、那洞就堵上了。
Third: ...in the whale the sense of touch is concentrated in the tail... in maidenly gentleness the whale with a certain soft slowness moves his immense flukes... and if he feel but a sailor’s whisker, woe to that sailor, whiskers and all. What tenderness there is in that preliminary touch! Had this tail any prehensile power, I should straightway bethink me of Darmonodes’ elephant... and then caressed their zones.
第三:我無法證明,但我覺得,在鯨身上,觸覺集中在尾上;在這點上,它的精細只有象鼻的細膩可比。這精細在「橫掃」的動作中最顯:鯨以少女般的溫柔、某種軟緩,把牠巨大的尾鰭在海面上左右移動;可牠只要感覺到一個水手的一根鬍鬚,那水手就連鬍子帶人都遭殃。那預備性的觸碰裡,有何等的溫柔!這尾若有任何抓握之能(prehensile power),我會立刻想起達蒙諾德斯那頭象——牠常逛花市、彬彬有禮地向少女們獻上花束、然後撫摸她們的腰帶(zones)。不止一個理由讓人惋惜:鯨的尾不具備這抓握之德;因為我還聽說過另一頭象,戰鬥中受傷時,用鼻捲住、把那標槍拔了出來。
Fourth: Stealing unawares upon the whale in the fancied security of the middle of solitary seas, you find him unbent from the vast corpulence of his dignity, and kitten-like, he plays on the ocean as if it were a hearth. ...the thunderous concussion resounds for miles. You would almost think a great gun had been discharged...
第四:在孤寂海洋的中央、那種想當然的安全裡,悄悄出其不意地靠近鯨,你會發現牠卸下了牠尊嚴那龐大的拘謹、像小貓一般,在大洋上嬉戲、彷彿那是一座壁爐。但你仍從牠的嬉戲中見其力:牠寬闊的尾鰭高高甩向空中;然後拍擊水面,那雷鳴般的撞擊(concussion)數哩之外都聽得見。你幾乎會以為一門大砲開了火;而你若注意到牠另一端噴孔那縷輕霧,你會以為那是火門(touch-hole)冒出的硝煙。
Fifth: ...when he is about to plunge into the deeps, his entire flukes with at least thirty feet of his body are tossed erect in the air... this peaking of the whale’s flukes is perhaps the grandest sight to be seen in all animated nature. ...So in dreams, have I seen majestic Satan thrusting forth his tormented colossal claw from the flame Baltic of Hell. ...I once saw a large herd of whales in the east, all heading towards the sun, and for a moment vibrating in concert with peaked flukes. ...pronouncing him the most devout of all beings.
第五:在巨獸平常漂浮的姿勢下,尾鰭遠在牠背的水平之下、完全沒於水面;但當牠將要潛入深淵時,牠整片尾鰭、連同至少三十呎的身體,被豎舉到空中、就這麼顫動片刻,再向下射出視野之外。除了那壯麗的「躍身(breach)」(別處再述),這鯨尾的「豎舉(peaking)」,或許是活的自然中所能見到的最壯偉的景象。從那無底的深淵裡,這巨大的尾彷彿痙攣地、朝著至高的天攫取。我曾在夢中,見莊嚴的撒旦,從地獄那火焰的波羅的海(the flame Baltic of Hell)裡,伸出他飽受折磨的、巨大的爪。但凝視這樣的景象,全看你處於什麼心境:若是但丁式的,你會想到魔鬼;若是以賽亞式的,你會想到天使長。一次日出染紅了天與海,我在我船的桅頂上,看見東方一大群鯨,全都朝著太陽,一齊豎著尾鰭、顫動了片刻。在當時的我看來,如此壯偉的、對眾神之崇拜的化身,即使在拜火者的故鄉波斯,也從未被見過。如托勒密·斐羅帕特曾為非洲象的虔誠作證,我也為鯨作證、宣稱牠是「一切存在中最虔誠者」(因為據朱巴王說,古代的戰象常在最深的靜默中、把鼻高舉、迎接清晨)。
...For as the mightiest elephant is but a terrier to Leviathan, so, compared with Leviathan’s tail, his trunk is but the stalk of a lily. The most direful blow from the elephant’s trunk were as the playful tap of a fan, compared with the measureless crush and crash of the sperm whale’s ponderous flukes, which in repeated instances have one after the other hurled entire boats with all their oars and crews into the air, very much as an Indian juggler tosses his balls.
……因為,正如最強壯的象之於巨獸不過如一隻㹴犬(terrier),同樣,與巨獸的尾相比,象鼻不過是百合的莖。象鼻最可怕的一擊,與抹香鯨那沉重尾鰭無可衡量的碾撞相比,不過如一把扇子調皮的一拍——那尾在一再發生的實例中,曾一頭接一頭地、把整艘連同所有槳與船員的艇拋向空中,活像一個印度雜耍人拋他的球。(註:鯨與象在整體體型上的任何比較固然荒謬——在這點上,象之於鯨,大致如狗之於象;不過,也不乏一些奇異的相似之處,其中之一便是「噴水」:眾所周知,象常用鼻吸起水或塵土,再高舉著噴出一股。)
The more I consider this mighty tail, the more do I deplore my inability to express it. ...Dissect him how I may, then, I but go skin deep; I know him not, and never will. But if I know not even the tail of this whale, how understand his head? much more, how comprehend his face, when face he has none? Thou shalt see my back parts, my tail, he seems to say, but my face shall not be seen. But I cannot completely make out his back parts; and hint what he will about his face, I say again he has no face.
我越是思量這偉大的尾,就越為我自己無力表達它而哀嘆(deplore)。它有時有些姿態,雖配得上人的手、卻仍全然無從解釋。在一大群鯨中,這些神秘的姿態有時奇特到——我聽過一些獵人宣稱它們近似共濟會(Free-Mason)的暗號與符記、說鯨確實以這些方法、有智慧地與世界交談。牠全身別的動作也充滿怪異、連牠最有經驗的攻擊者都無從解釋。那麼,無論我怎麼解剖牠,我都只觸及皮層;我不認識牠、也永遠不會認識。可我若連這鯨的尾巴都不認識,又怎能理解牠的頭?更別說,怎能領會牠的臉——當牠根本沒有臉?牠彷彿在說:「你將看見我的背、我的尾,但我的臉卻不得見。」可我連牠的背都無法看全;而無論牠就牠的臉暗示什麼,我再說一遍——牠沒有臉。
📚 艱深單字/片語/句型(20)
1warbleKK [ˈwɔrbl̩](v.)(鳥)婉囀啼鳴;(人)用顫音歌唱
- 詞義:本章 Other poets have warbled the praises「別的詩人婉囀地謳歌(讚美)」——(鳥)以柔和起伏的顫音鳴唱;(人/詩)以悅耳顫音歌詠。
- 例句:birds warbling in the trees(在樹間婉囀的鳥)/ warble a tune(用顫音哼唱)。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werbler。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trill(55%)| chirp(55%)| sing(65%)| carol(50%)。
- 詞性變化:warbler(n. 鳴禽/鶯)/ warbling(n./adj.)。
2plumageKK [ˈplumɪdʒ](n.)(鳥的)羽毛、羽衣
- 詞義:本章 the lovely plumage of the bird「那鳥可愛的羽毛」——鳥身上全部羽毛(尤指其顏色/外觀)。
- 例句:brilliant plumage(鮮豔的羽毛)/ breeding plumage(繁殖羽)。
- 詞源 × 實用度:法語 plume「羽毛」(拉丁 pluma)。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feathers(70%)| feathering(55%)| down(50%)。
- 詞性變化:plume(n. 羽飾;v. 整羽/自詡)。
3crescenticKK [krɪˈsɛntɪk](adj.)新月形的、月牙狀的
- 詞義:本章 the crescentic borders of these flukes「這些尾鰭新月形的邊緣」——形如新月(crescent)、彎月牙狀的。
- 例句:a crescentic shape(新月形)。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rescere「增長」(新月為「漸長之月」)。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crescent-shaped(60%)| lunar(45%)| sickle-shaped(45%)。
- 詞性變化:crescent(n. 新月/月牙形)。
4sinewKK [ˈsɪnju](n.)肌腱、筋;(複/喻)體力、力量;支柱
- 詞義:本章 a dense webbed bed of welded sinews「一床鍛接肌腱的密織網」——連接肌肉與骨的堅韌纖維組織(腱);引申「(體力的)筋骨力量」「(國家/事業的)支柱、命脈」(the sinews of war 軍費/戰爭命脈)。
- 例句:strain every sinew(用盡全力)/ the sinews of the economy(經濟的命脈)。
- 詞源 × 實用度:古英語 sinu。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tendon(60%)| muscle(60%)| strength(60%)| fibre(55%)。
- 詞性變化:sinewy(adj. 多筋的/強健的)。
5triuneKK [ˈtraɪˌjun](adj.)三位一體的;三合一的
- 詞義:本章 This triune structure「這三位一體(三合一)的結構」——三者合而為一的(神學「三位一體 Triune God」;此處指尾的上中下三層合成一體)。
- 例句:the triune Godhead(三位一體的神格)。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tri-(三)+ unus(一)。日常實用度 ★☆☆☆☆(神學/文雅)。
- 同義詞常用度:threefold(55%)| tripartite(50%)| three-in-one(55%)。
- 詞性變化:trinity(n. 三位一體/三件套)。
6filamentKK [ˈfɪləmənt](n.)細絲、絲狀物;(燈泡的)燈絲
- 詞義:本章 a warp and woof of muscular fibres and filaments「肌纖維與細絲的經緯」——極細的線/絲狀結構(纖維、燈絲、花蕊的花絲)。
- 例句:the filament in a bulb(燈泡裡的燈絲)/ fine filaments(細絲)。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filum「線」(同源 file、profile)。日常實用度 ★★☆☆☆(科技/生物)。
- 同義詞常用度:thread(65%)| fibre(65%)| strand(60%)| wire(55%)。
- 詞性變化:filamentous(adj. 絲狀的)。
7confluentKK [ˈkɑnfluənt](adj.)匯流的、合流的、會合的
- 詞義:本章 the confluent measureless force of the whole whale「全鯨匯流的、無可衡量之力」——(河流/力量等)匯聚合流成一體的。
- 例句:confluent streams(匯流的溪流)。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on-(共)+ fluere(流,同源 fluid、influence)。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converging(55%)| merging(55%)| combining(55%)。
- 詞性變化:confluence(n. 匯流處/匯合)。
8annihilationKK [əˌnaɪəˈleʃən](n.)殲滅、徹底消滅、化為烏有
- 詞義:本章 Could annihilation occur to matter「倘若物質會遭遇消滅」——徹底毀滅、消滅得無影無蹤、化為虛無。melville 以此形容鯨尾之力可「消滅物質」。
- 例句:total annihilation(徹底殲滅)/ the annihilation of the enemy(殲滅敵人)。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ad-(向)+ nihil(無)——「化為無」。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destruction(70%)| obliteration(60%)| extermination(55%)| eradication(55%)。
- 詞性變化:annihilate(v. 殲滅)/ 同源 nihilism(虛無主義)。
9flexion / flexureKK [ˈflɛkʃən](n.)彎曲、屈曲(動作);(關節的)屈
- 詞義:本章 the graceful flexion of its motions「它動作優雅的屈伸(彎曲)」——彎曲、屈折的動作或狀態(與伸 extension 相對)。
- 例句:the flexion of the knee(膝的屈曲)。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flectere「彎」(同源 flexible、reflect)。日常實用度 ★★☆☆☆(解剖/科學)。
- 同義詞常用度:bending(60%)| curving(55%)| flexing(55%)|(反)extension(55%)。
- 詞性變化:flex(v. 彎曲/收縮)/ flexible(adj.)。
10bestowKK [bɪˈsto](v.)授予、賜予、給予(bestow on/upon)
- 詞義:本章 Real strength... often bestows it「真正的力量……常賦予(授予)它(美)」——把(榮譽/禮物/特質)給予、贈與某人/物。
- 例句:bestow an honour on him(授予他榮譽)/ bestow a gift upon(贈予禮物)。
- 詞源 × 實用度:be- + stow(存放)。日常實用度 ★★★☆☆(正式)。
- 同義詞常用度:confer(65%)| grant(65%)| award(65%)| give(70%)。
- 詞性變化:bestowal(n. 授予)。
11destituteKK [ˈdɛstəˌtjut](adj.)一無所有的、赤貧的;(of)缺乏…的
- 詞義:本章 so destitute as they are of all brawniness「(畫像)如此地全無雄健」——本章用「(of)完全缺乏、毫無……的」義;常義「赤貧的、貧困無依的」。
- 例句:destitute of feeling(毫無感情)/ left destitute(淪為赤貧)。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destituere「遺棄」。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缺乏)devoid of(60%)| lacking(65%)|(貧)penniless(60%)| impoverished(55%)。
- 詞性變化:destitution(n. 赤貧)。
12brawninessKK [ˈbrɔnɪnɪs](n.)強健、肌肉發達、孔武有力
- 詞義:本章 destitute of all brawniness「全無雄健(強健)」——肌肉發達、體格強壯有力的特質。
- 例句:the brawniness of a wrestler(摔角手的健碩)。
- 詞源 × 實用度:brawn(肌肉/體力)+ -y + -ness。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muscularity(55%)| robustness(55%)| burliness(50%)。
- 詞性變化:brawn(n. 肌肉/體力)/ brawny(adj. 健壯的)。
13propulsionKK [prəˈpʌlʃən](n.)推進(力);推動
- 詞義:本章 his tail is the sole means of propulsion「尾是牠唯一的推進手段」——向前推動的力量/作用(jet propulsion 噴射推進)。
- 例句:a means of propulsion(推進的方式)/ rocket propulsion(火箭推進)。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pro-(向前)+ pellere(推,同源 propel、expel)。日常實用度 ★★★☆☆(科技)。
- 同義詞常用度:thrust(65%)| drive(60%)| push(60%)| momentum(55%)。
- 詞性變化:propel(v. 推進)/ propeller(n. 螺旋槳)。
14contemptuouslyKK [kənˈtɛmptʃʊəslɪ](adv.)輕蔑地、鄙夷地
- 詞義:本章 he chiefly and contemptuously uses his tail「牠主要地、輕蔑地用尾」——以瞧不起、不屑、鄙夷的態度。melville 戲說鯨「輕蔑地」用尾對付人(而非用對付同類的頭顎)。
- 例句:smile contemptuously(輕蔑地一笑)。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ontemnere「輕視」(見 contempt)。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scornfully(65%)| disdainfully(60%,見第73章 disdain)| dismissively(55%)| derisively(50%)。
- 詞性變化:contempt(n. 輕蔑)/ contemptuous(adj.)/ 對照 contemptible(可鄙的)。
15prehensileKK [prɪˈhɛnsl̩](adj.)(尾/手等)能抓握的、有纏繞抓握功能的
- 詞義:本章 Had this tail any prehensile power「這尾若有任何抓握之能」——(動物的尾/足/鼻)能纏繞、抓握、攫取物體的(如猴尾、象鼻)。
- 例句:a prehensile tail(能抓握的尾巴)/ prehensile fingers(能抓握的手指)。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prehendere「抓住」(同源 comprehend、prison)。日常實用度 ★★☆☆☆(生物)。
- 同義詞常用度:grasping(55%)| gripping(55%)| clutching(50%)。
- 詞性變化:prehension(n. 抓握)/ 同源 apprehend、comprehend。
16concussionKK [kənˈkʌʃən](n.)(劇烈的)震盪、撞擊;(醫)腦震盪
- 詞義:本章 the thunderous concussion resounds for miles「那雷鳴般的撞擊震盪數哩外都響」——猛烈的撞擊/震動/衝擊波;醫學「腦震盪」。
- 例句:the concussion of the explosion(爆炸的震波)/ suffer a concussion(腦震盪)。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oncutere「猛烈搖動」(com- + quatere 搖)。日常實用度 ★★★☆☆(運動醫學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impact(65%)| shock(60%)| jolt(55%)| blow(60%)。
- 詞性變化:concuss(v.)/ 對照 percussion(敲擊樂器)。
17devoutKK [dɪˈvaʊt](adj.)虔誠的;(態度)誠摯的、衷心的
- 詞義:本章 the most devout of all beings「一切存在中最虔誠者」——深具宗教虔敬的(見第83章 devoutly);亦指(願望/態度)誠摯的。melville 戲稱朝日豎尾的群鯨是「最虔誠者」。
- 例句:a devout believer(虔誠的信徒)/ a devout wish(衷心的願望)。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devovere「奉獻」(見第83章)。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pious(65%)| reverent(60%)| faithful(60%)| devoted(60%)。
- 詞性變化:devoutly(adv.,見第83章)/ devotion(n.)。
18similitudeKK [sɪˈmɪlɪˌtjud](n.)相似、類似;比擬、譬喻
- 詞義:本章 some points of curious similitude「一些奇異相似之處」——相似性、類同;亦指作為比較的「比喻、譬喻」。
- 例句:points of similitude(相似點)/ speak in similitudes(用譬喻說話)。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similis「相似」(同源 similar、assimilate)。日常實用度 ★☆☆☆☆(文雅)。
- 同義詞常用度:similarity(70%)| resemblance(65%)| likeness(60%)| analogy(55%,見第70章)。
- 詞性變化:similar(adj.)/ simile(n. 明喻)。
19deploreKK [dɪˈplɔr](v.)哀嘆、痛惜;強烈譴責、不滿
- 詞義:本章 I deplore my inability to express it「我哀嘆(痛惜)自己無力表達它」——本章用「對(某事)感到遺憾痛惜」義;亦指「強烈譴責、不以為然」(deplore the violence)。
- 例句:deplore the loss(痛惜損失)/ deplore such behaviour(譴責這種行為)。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de-(徹底)+ plorare(哭泣)。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痛惜)lament(60%)| regret(65%)|(譴責)condemn(65%)| denounce(55%)。
- 詞性變化:deplorable(adj. 可悲的/糟透的)/ deploringly(adv.)。
20句型/典故Thou shalt see my back parts, but my face shall not be seen(你將看見我的背、卻不得見我的臉)& woe to (sb)(…就慘了、…遭殃)
- Thou shalt see my back parts... but my face shall not be seen(你將看見我的背、卻不得見我的臉):本章結尾化用《出埃及記》33:23——神對摩西說:「我要將我的榮耀經過你面前……我必用手遮掩你,等我過去;然後我要將手收回,你就得見我的背,卻不得見我的面(thou shalt see my back parts: but my face shall not be seen)。」melville 借此名句喻鯨(如神)只顯露背、尾,永不顯露「臉」(本質/真相)——全書「終極不可認知」母題的最高表述。
- 同義詞常用度:(典出聖經,無同義)the unknowable essence(50%)| the hidden face of truth(45%)。
- woe to / woe betide (sb)(…就慘了、…要遭殃、…倒大霉了):本章 woe to that sailor, whiskers and all「那水手連鬍子帶人都遭殃」——(文/聖經式)表「(某人)將大難臨頭、有禍了」。
- 同義詞常用度:trouble awaits(60%)| heaven help(55%)| it'll be bad for(60%)。
- 實用度:Thou shalt see my back parts... ★☆☆☆☆(聖經典故);woe to ★★☆☆☆(文/誇張口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