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典故與文化背景
「玫瑰花蕾號」與惡臭——名實反差的黑色喜劇
本章整篇建立在一個強烈的反諷上——那艘散發著最難聞惡臭(旁綁兩頭腐爛「臭鯨」)的法國船,竟取了個最浪漫、最芬芳的名字「玫瑰花蕾號(Bouton de Rose)」,連船首都雕著紅玫瑰花苞。這個「最香之名 vs 最臭之實」的反差,是全章黑色喜劇的基調(斯塔布捏著鼻子說「一個木頭玫瑰花蕾,可它臭得跟整個天地一樣」)。melville 以此延續了全書「Gam(捕鯨船相會)」的傳統——每次相遇都帶來一個獨立的小故事、從不同角度折射主題。而這次相遇的法國船,被melville 以詼諧的筆調刻畫為「漁業裡的可憐蟲、無能的外行」(把碎浪當噴水、出港時就料到捕不到油),既是當時美國捕鯨人對「衰落的法國捕鯨業」的輕蔑,也為斯塔布的詐術喜劇提供了「容易上當的對手」。
「臭鯨(blasted whale)」與龍涎香——美誕生於極惡的悖論
本章的核心情節,是斯塔布從那頭最惡臭、最腐爛的「臭鯨」屍體中,挖出了最珍貴、最芬芳的「龍涎香(ambergris)」。這是一個深刻的悖論意象:最名貴的香料(龍涎香,香水的定香劑),竟產自最惡臭的腐屍之中。 melville 以無比生動的筆觸描繪這個轉折——當斯塔布正因惡臭而失望時,「忽然,從這瘟疫的正中心,偷偷流出一縷淡淡的香氣,穿過惡臭的潮水卻不被吸收,像一條河流入另一條卻一時不相融」。這個「香從臭出、美從惡生」的意象,是全書「美與恐怖/崇高與卑污並置」母題的又一次精彩體現(呼應第58章「最可怕的生物藏在最可愛的蔚藍下」、第66章「海如乳酪鯊如蛆」、第74章鯨口貞潔之美 vs 致命)。下一章(第92章〈龍涎香〉)將專門就此展開哲思——melville 在此先以這個戲劇性的發現,為那個哲學沉思埋下伏筆。龍涎香的真實性質也確如melville 所述:它是抹香鯨腸道為包裹烏賊喙等異物而分泌、排出後在海上漂浮陳化的蠟狀物,新鮮時惡臭、陳化後奇香,是極名貴的天然香料。
斯塔布的詐術喜劇——機智、狡黠與道德的曖昧
本章主體是斯塔布精心設計的一場詐騙喜劇——他識破乾鯨藏有龍涎香後,不動聲色地與厭惡船長的根西副手合謀,以「辱罵當翻譯」的雙簧,騙得無知的法國船長棄掉那兩頭鯨,從而獨吞龍涎香。這場喜劇盡顯斯塔布的機智、狡黠、與隨機應變的才能(呼應全書對斯塔布「享樂主義硬漢、臨危不亂、油嘴滑舌」的一貫刻畫)。但值得注意的是,斯塔布的「勝利」是建立在欺騙之上的「不義之狡(unrighteous cunning)」——melville 用了這個帶道德判斷的詞。而斯塔布那句自相矛盾的妙語——「跟我騙過的人喝酒、有違我的原則」——更微妙地呈現了一種道德的曖昧與反諷:一個剛剛行騙得手的人,竟搬出「原則」來婉拒對方的好意。這既是斯塔布式黑色幽默的極致(厚顏無恥到可笑),又透著melville 對「狡詐取利」之道德性的一絲微妙保留。斯塔布不是英雄,他的機智中混雜著欺騙、貪婪、與對「可憐蟲」對手的輕蔑——melville 以詼諧的筆調呈現他,卻並不全然認同他。
「辱罵當翻譯」——對語言、翻譯、欺騙的絕妙戲弄
本章那段「辱罵當翻譯」的雙簧,是全書最精彩的語言喜劇之一。斯塔布對著法國船長說的全是侮辱(「他像個沒斷奶的娃娃」「不配指揮捕鯨船、是隻狒狒」),而根西副手卻把這些辱罵「翻譯」成危言聳聽的警告(「另一船因臭鯨染疫死了七人、勸你快割掉這些鯨保命」),而船長對此深信不疑、感激涕零。這個場景以喜劇的方式,揭示了關於語言與權力的深刻洞察:當一個人完全依賴「翻譯」(中介、轉述)來理解世界時,他便完全暴露在被欺騙、被操弄的危險中——他聽到的「意思」,可能與說話者的真實意圖南轅北轍。 那位「不懂英語、只能透過翻譯」的法國船長,被斯塔布與副手玩弄於股掌之間而渾然不覺——他越是感激「翻譯」傳達的「善意警告」,就越顯得可笑可悲。這個喜劇場景,既是對「無知者被操弄」的辛辣諷刺,也暗含著一個普遍的警示:在一切「轉述、中介、翻譯」中,真相都可能被扭曲;盲目信賴中介者,便可能成為被欺騙的『法國船長』。
亞哈的喝令——偏執對「橫財」的不耐
本章結尾,斯塔布正挖龍涎香挖得起勁、本可多收些,卻被「急性子的亞哈高聲喝令停手上船」打斷。這個細節雖小,卻意味深長:對亞哈而言,連龍涎香這樣的「橫財」(每盎司值一金幾尼)都不值得為之耽擱片刻——因為他心中只有一個目標(白鯨),其餘一切(鯨油、龍涎香、捕鯨的常規利益)都只是無關緊要的耽擱。 這再次凸顯了亞哈與全船(斯塔布、船員)的根本差異:船員們(尤其斯塔布)熱衷於捕鯨的世俗利益(油、龍涎香、金錢),而亞哈早已超越了這一切世俗動機、被那單一的形上執念(復仇)完全佔據。斯塔布為六把龍涎香雀躍如淘金者,亞哈卻對這一切不屑一顧、只急著繼續他追殺白鯨的航程——這個對照(呼應第87章「鯨越多捕得越少」反襯亞哈的偏執專注),再次提醒讀者:在這艘以「捕鯨牟利」為名出航的船上,船長亞哈的真實目的,早已與「牟利」毫無關係,而是一場吞噬一切、不計代價的形上復仇。在這篇輕鬆詼諧的詐術喜劇的結尾,亞哈那不耐的喝令,如一道陰影般掠過,提醒著讀者那始終籠罩全書的、不祥的偏執底色。
📖 導讀
題詞:「在這巨獸的肚腹裡搜尋龍涎香(Ambergriese),徒勞無功——那難忍的惡臭(fetor)不容人探究。」——湯瑪斯·布朗爵士。
海上的惡臭·法國的「臭鯨」:上次捕鯨後一兩週,正午懶洋洋的海上,裴廓德號甲板上「許多鼻子」比桅頂三雙眼睛更早發現——海上有股不太好聞的怪味。斯塔布打賭:附近準有我們前幾天「逗弄」的拖纍鯨、八成翻肚漂著了。前方霧散,遠處一艘船、收著帆、顯然旁邊綁著鯨;近看掛法國旗,周圍盤旋著禿鷲般的海鳥——那是「臭鯨(blasted whale)」:自然死後漂浮、無人佔有的腐屍。其惡臭可想而知——比瘟疫中的亞述城(活人來不及埋死人)還難聞。有人嫌到任何貪婪都勸不動他去綁它,但仍有人會去(雖然這種鯨產的油品質極差、絕非玫瑰精油)。再近,見法船還綁著第二頭鯨、比第一頭更「臭烘烘」——是那種彷彿患了「大消化不良(dyspepsia)」乾癟而死、體內幾乎榨不出油的「疑難鯨」。可後文會看到,識貨的漁人絕不會對這種鯨嗤之以鼻。
斯塔布識破·龍涎香:裴廓德號近到斯塔布認出自己的切割鏟桿、纏在其中一頭鯨尾的繩裡。「瞧這傢伙!——一隻豺狗(jackal)!我早知這些法國『癩蛤蟆(Crappoes)』在漁業裡是可憐蟲:有時把碎浪當抹香鯨噴水放艇、有時出港時艙裡裝滿牛脂蠟燭與燭剪、料到捕的油還不夠浸船長的燭芯……可瞧,這隻癩蛤蟆竟滿足於我們的殘羹——那拖纍鯨;還滿足於刮那另一頭乾鯨的骨頭。可憐蟲!誰湊個帽子、看在慈善份上送他點油吧——他從那拖纍鯨弄的油,連在牢房裡都點不起。可話說回來,那乾鯨或許藏著比油值錢得多的東西——是的,龍涎香(ambergris)。不知老頭想到沒?值得一試。」說罷他朝後甲板走去。
玫瑰花蕾號:微風全停、裴廓德號困在臭味裡。斯塔布召艇出發、駛近法船船首——見其船首柱雕成一根巨大下垂的莖、漆綠、銅刺為棘、頂端是一個對稱的、鮮紅折攏的花苞;船頭金字寫著「Bouton de Rose(玫瑰花苞/玫瑰花蕾)」——這就是這艘「芳香之船」浪漫的名字。「一個木頭玫瑰花蕾,嗯?」斯塔布捏著鼻子喊,「不錯嘛——可這味兒臭得跟整個天地一樣!」
問白鯨·「沒有,先生!」:斯塔布繞到綁臭鯨那側、隔著鯨喊:「玫瑰花蕾號,喂!你們有誰會說英語?」一個根西人(後來才知是大副)答「會」。「那麼,我的小玫瑰花苞,你們見過白鯨嗎?」「什麼鯨?」「白鯨——抹香鯨——莫比·迪克,見過嗎?」「沒聽過。白鯨(Cachalot Blanche)?——沒有。」斯塔布迅速划回、見亞哈倚欄等報告,雙手攏成喇叭喊:「沒有,先生!沒有!」亞哈遂退去,斯塔布折回法船。
根西副手·合謀騙船長:他見根西人正用切割鏟、鼻子套在個袋子裡。「你鼻子怎麼了?斷了?」「但願斷了、或乾脆沒鼻子!」根西人不喜歡這活兒,「你又捏著鼻子幹嘛?」「噢沒事,是蠟鼻子、得扶著。好天氣,呃?空氣挺『花園味』的;扔束花來吧,玫瑰花蕾號?」根西人勃然大怒:「你到底來這兒幹嘛!」斯塔布:「冷靜——冷靜!對,就是這詞!這些鯨幹活時你怎不冰起來呢?——不過玩笑歸玩笑,玫瑰花蕾,你知道從這種鯨榨油全是白搭吧?那乾的,整具屍體一吉爾(gill,一點點)油都沒有。」「我清楚得很;可船長不信——這是他頭趟航、之前是科隆的(香水)製造商。你上船來、或許他信你不信我,我就能脫離這骯髒的爛攤子。」
惡臭的甲板·密謀:斯塔布欣然上船。一幅怪景:紅絨帽的水手慢吞吞地備滑車、卻飛快地說話、毫無好脾氣,鼻子像首斜桅般朝上翹;不時兩兩跑上桅頂透氣;有的把油麻絮浸煤焦油湊鼻、有的把煙斗柄折到只剩斗、猛抽煙塞滿鼻孔(怕染疫)。船長的後艙室傳出咒罵——是那「飽受折磨的船醫」,徒勞抗議今日的勾當後躲進艙避瘟疫、仍忍不住吼出懇求與憤慨。斯塔布判斷此局對自己的計畫有利,與根西副手密談:副手痛恨他那「自負的無知船長(conceited ignoramus)」、把大家拖進這又臭又虧本的窘境。斯塔布探出根西人「對龍涎香毫無察覺」,便對此守口、其餘則坦誠相待,兩人很快定下「一面繞騙、一面諷刺船長」的小計:根西人以「翻譯」之名、把斯塔布的話隨意改說給船長、卻假託是斯塔布的意思;斯塔布則隨口胡謅。
辱罵當翻譯的喜劇:船長出艙——矮小黝黑、對船長而言相當「嬌氣」、卻蓄大鬍子、穿紅棉絨背心掛錶墜。根西人煞有介事地「翻譯」起來。「先跟他說什麼?」「嗯,」斯塔布盯著那絨背心與錶墜,「你不妨先告訴他:在我看來他有點像個沒斷奶的娃娃(babyish)——雖然我不敢說自己是行家。」根西人轉頭用法語對船長說:「先生,他說,他的船昨天才遇上一艘船——船長、大副連六名水手,全因綁了一頭臭鯨染熱病死了。」船長一驚、急問詳情。「現在說什麼?」「嗯,既然他這麼不當回事,告訴他——我仔細打量過了,斷定他指揮捕鯨船的本事還不如一隻聖地亞哥猴;其實,替我告訴他:他是隻狒狒(baboon)。」根西人:「先生,他發誓那另一頭乾鯨比臭鯨更致命;簡言之,先生,他懇求我們、看在性命份上、快割掉這些鯨。」船長立刻奔上前、高聲命船員停止吊滑車、馬上割斷繫鯨的纜鏈。
「我把他騙了」·婉拒喝酒:「現在呢?」斯塔布:「讓我想想;對,你現在不妨告訴他——其實,告訴他『我把他騙了(diddled)』,(自語)也許還騙了別人。」根西人:「先生,他說很高興能為我們效勞。」船長連聲說「該感謝的是我們」、邀斯塔布下艙喝瓶波爾多。「他請你喝杯酒。」「替我謝他;可告訴他,跟我騙過的人喝酒、有違我的原則;總之,告訴他我得走了。」根西人「翻譯」:「先生,他說他的原則不容他喝酒;但若先生想多活一天好喝酒,最好放下四艇、把船拖離這些鯨——天太靜、牠們不會自己漂走。」
拖鯨·挖龍涎香:斯塔布已下到艇裡,喊根西人說:他艇上有長拖繩、願幫忙、把較輕那頭鯨從船邊拖開。於是法船的艇朝一邊拖船時,斯塔布「好心地」把那鯨往另一邊拖、煞有介事地放出超長的拖繩。不久起了微風;斯塔布假裝鬆繩離鯨,法船升艇遠去、裴廓德號滑進他與鯨之間。斯塔布迅速划向浮屍、通報裴廓德號後,便動手「收穫他不義狡計的果實」:操起利鏟、在側鰭後方挖掘——「你幾乎以為他在海上挖地窖;鏟碰到瘦肋時,像翻出埋在英國肥土裡的古羅馬瓦與陶」。艇員興奮如淘金者。
龍涎香:無數海鳥俯衝尖叫爭搶。斯塔布正開始失望(惡臭更甚),忽然,從這瘟疫的正中心、偷偷流出一縷淡淡的香——它穿過惡臭的潮、卻不被吸收,像一條河流入另一條卻一時不相融。「找到了!找到了!」斯塔布狂喜、在地底似的深處挖到了什麼——「一個錢包!一個錢包!」他丟下鏟、雙手插入、掏出大把「像熟溫莎肥皂、或濃郁斑紋老乳酪」的東西——油滑而香、拇指一按就凹、顏色介於黃與灰之間。「這,好朋友們,就是龍涎香(ambergris)——對任何藥商,每盎司值一金幾尼(guinea)。」掏了約六把,更多無可避免地落海了;本還能多收些,無奈急性子的亞哈高聲喝令斯塔布停手上船,否則船就跟他們說再見了。
重點
- 惡臭腐鯨的喜劇:法國船「玫瑰花蕾號(Bouton de Rose,浪漫之名)」旁綁著兩頭奇臭的腐鯨——名與實的強烈反差,全章建立在「臭」的黑色喜劇上。
- 斯塔布的狡黠騙局:識破乾鯨藏龍涎香、與厭惡船長的副手合謀、以「辱罵當翻譯」騙船長棄鯨——一齣精彩的詐術喜劇,盡顯斯塔布的機智狡黠。
- 「辱罵當翻譯」的雙簧喜劇:斯塔布的種種侮辱(娃娃、狒狒)被根西副手「翻譯」成危言聳聽——對語言、翻譯、欺騙的絕妙戲弄(無知者被玩弄於股掌)。
- 龍涎香(ambergris)的奇異:從最惡臭的腐屍中心,竟產出最珍貴芬芳的龍涎香——「美/香誕生於極惡/極臭」的悖論(呼應全書「美與恐怖並置」母題,下章將專論)。
- 斯塔布的「不義之狡」與其道德的曖昧:斯塔布以欺騙奪取龍涎香、卻自詡「有原則不跟騙過的人喝酒」——詼諧中透著對「狡詐取利」之道德曖昧的微妙呈現。
📕 中英對照(節譯·分段)
“In vain it was to rake for Ambergriese in the paunch of this Leviathan, insufferable fetor denying not inquiry.” ...the many noses on the Pequod’s deck proved more vigilant discoverers than the three pairs of eyes aloft. A peculiar and not very pleasant smell was smelt in the sea.
「在這巨獸的肚腹裡搜尋龍涎香(Ambergriese),是徒勞的——那難以忍受的惡臭(fetor),不容人去探究。」——湯瑪斯·布朗爵士。上次所述的捕鯨場景後一兩週,當我們在懶洋洋、霧濛濛的正午海上緩緩航行時,裴廓德號甲板上「許多的鼻子」,竟比桅頂上那三雙眼睛更為警覺(vigilant)的發現者。海上聞到了一股奇特、不太好聞的味。
...there in the distance lay a ship, whose furled sails betokened that some sort of whale must be alongside. ...it was plain that the whale alongside must be what the fishermen call a blasted whale, that is, a whale that has died unmolested on the sea... worse than an Assyrian city in the plague, when the living are incompetent to bury the departed. ...this second whale seemed even more of a nosegay than the first.
……遠處橫著一艘船,收攏的帆顯示旁邊必綁著某種鯨。近看掛出法國旗;從繞著牠盤旋、俯衝的禿鷲般海鳥雲團看,顯然旁邊那鯨必是漁人所謂的「臭鯨(blasted whale)」——即自然死於海上、無人騷擾、漂著的無主屍。可以想見這團東西散發何等難聞的惡臭——比瘟疫中的亞述城還糟,那時活人來不及埋葬死者。有人嫌它惡臭難當到任何貪婪(cupidity)都勸不動他去綁它;可仍有人會去,儘管這種鯨產的油品質極差、絕非玫瑰精油(attar-of-rose)。隨著將盡的微風更近,我們見那法國人還綁著第二頭鯨;這第二頭似乎比第一頭更「臭烘烘(nosegay,反諷:花束)」——原來是那種彷彿患了驚人的「消化不良(dyspepsia)」而乾癟死去、屍體幾乎榨不出半點油的「疑難鯨」。可在適當之處我們會看到,識貨的漁人絕不會對這樣一頭鯨嗤之以鼻,無論他平常多麼避開臭鯨。
“There’s a pretty fellow, now,” he banteringly laughed... “I well know that these Crappoes of Frenchmen are but poor devils in the fishery... but look ye, here’s a Crappo that is content with our leavings... it may contain something worth a good deal more than oil; yes, ambergris. I wonder now if our old man has thought of that. It’s worth trying.”
「瞧這漂亮傢伙,」他站在船首、戲謔地(banteringly)笑道,「給你個豺狗(jackal)!我太知道這些法國『癩蛤蟆(Crappoes)』在漁業裡都是可憐蟲:有時把碎浪當抹香鯨噴水就放艇、有時出港時艙裡裝滿一箱箱牛脂蠟燭、一盒盒燭剪,早料到捕的油還不夠浸船長的燭芯;唉,這些我們都知道;可瞧,這隻癩蛤蟆竟滿足於我們的殘羹——我是說那拖纍鯨;還滿足於刮那另一頭寶貝魚的乾骨頭。可憐蟲!我說,誰湊個帽子、看在親愛的慈善份上送他點油吧。因為他從那拖纍鯨弄的油,連在牢房裡都點不起、不、死囚牢裡也點不起。至於那另一頭鯨嘛,我敢說,把我們這三根桅杆砍碎了煉、得的油都比他從那捆骨頭弄的多;不過——這會兒我倒想起來——它或許藏著比油值錢得多的東西;是的,龍涎香(ambergris)。不知咱老頭想到沒?值得一試。」
...the upper part of her stem-piece was carved in the likeness of a huge drooping stalk, was painted green... the whole terminating in a symmetrical folded bulb of a bright red colour. Upon her head boards, in large gilt letters, he read “Bouton de Rose,”—Rose-button, or Rose-bud... “A wooden rose-bud, eh?” he cried with his hand to his nose, “that will do very well; but how like all creation it smells!”
……她船首柱的上部,被雕成一根巨大下垂的莖的模樣、漆成綠色、用銅刺充當棘、這兒那兒地突出著;整個收束於一個對稱的、折攏的、鮮紅色的花苞。在她的船頭板上,他讀到金色大字「Bouton de Rose」——玫瑰花苞、或玫瑰花蕾;這就是這艘芳香之船浪漫的名字。「一個木頭玫瑰花蕾,嗯?」他一手捏著鼻子喊,「這倒不錯;可它臭得跟整個天地一樣!」
“Well, then, my Bouton-de-Rose-bud, have you seen the White Whale?” “What whale?” “The White Whale—a Sperm Whale—Moby Dick, have ye seen him? “Never heard of such a whale. Cachalot Blanche! White Whale—no.” ...he moulded his two hands into a trumpet and shouted—“No, Sir! No!”
「那麼,我的小玫瑰花苞,你們見過白鯨嗎?」「什麼鯨?」「白鯨——一頭抹香鯨——莫比·迪克,你們見過牠嗎?」「從沒聽過這種鯨。白鯨(Cachalot Blanche)?——沒有。」「很好,那麼;再見啦,我一會兒再來。」然後他迅速划回裴廓德號,見亞哈倚著後甲板欄杆等他的報告,便把雙手攏成喇叭狀喊道——「沒有,先生!沒有!」亞哈聞言退去,斯塔布折回那法國人處。
He now perceived that the Guernsey-man... had slung his nose in a sort of bag. “What’s the matter with your nose, there?” ...“I wish it was broken, or that I didn’t have any nose at all!”... “I know that well enough; but... the Captain here won’t believe it; this is his first voyage; he was a Cologne manufacturer before. But come aboard, and mayhap he’ll believe you... and so I’ll get out of this dirty scrape.”
這時他發現,那剛爬進鍊鎖處、正用切割鏟的根西人,把鼻子套進了一個袋子裡。「你那鼻子怎麼了?」斯塔布說,「斷了?」「但願它斷了、或者我乾脆沒鼻子!」根西人答道,似乎很不喜歡手上這活兒,「可你又捏著你的鼻子幹嘛?」「噢,沒事!這是個蠟鼻子,我得扶著它。好天氣,是吧?空氣挺『花園味』的,我得說;扔我們一束花來吧,玫瑰花蕾號?」「你究竟來這兒幹什麼鬼!」根西人勃然大怒。「噢!冷靜——冷靜?對,就是這詞!你們對付這些鯨時,怎不把牠們冰起來呢?——不過玩笑歸玩笑,你知道嗎,玫瑰花蕾,想從這種鯨榨出什麼油全是胡扯?那乾掉的那頭,整具屍體連一吉爾(gill)油都沒有。」「我清楚得很;可你瞧,這兒的船長不信;這是他頭一趟航;他以前是科隆的(香水)製造商。你上船來吧,或許他信你不信我;這樣我就能脫離這骯髒的爛攤子(scrape)。」
...The sailors, in tasselled caps of red worsted... worked rather slow and talked very fast... All their noses upwardly projected from their faces like so many jib-booms. ...the stranger mate expressed his detestation of his Captain as a conceited ignoramus... the two quickly concocted a little plan for both circumventing and satirizing the Captain... the Guernsey-man... was to tell the Captain what he pleased, but as coming from Stubb...
……水手們戴著紅毛線的纓帽,正把沉重的滑車備好對付那些鯨;可他們幹得相當慢、話卻說得飛快,毫無好脾氣的樣子。他們的鼻子全都從臉上朝上翹著,像許多首斜桅。不時兩兩放下活、跑上桅頂透口新鮮空氣。有些怕染上瘟疫,把油麻絮浸了煤焦油、不時湊到鼻孔上;有些把煙斗柄幾乎折斷到只剩斗,猛抽煙草、好讓煙不斷塞滿他們的鼻腔。……那陌生大副表達了他對船長的厭惡(detestation)——一個自負的無知者(ignoramus),把大家拖進了這麼一個又臭又不賺錢的窘境。斯塔布小心試探,進一步察覺根西人對龍涎香毫無一絲懷疑。於是他在這事上守口如瓶,其餘則與他相當坦誠交心,兩人很快湊出一個一面繞騙(circumventing)、一面諷刺船長的小計,而船長壓根做夢也不會懷疑他們的誠意。按他們這小計,根西人借「翻譯」之名、把他高興說的話告訴船長、卻假託是斯塔布的意思;至於斯塔布,他則在交談中、想到什麼胡話就說什麼。
“What shall I say to him first?”... “you may as well begin by telling him that he looks a sort of babyish to me...” “He says, Monsieur,” said the Guernsey-man, in French... “that only yesterday his ship spoke a vessel, whose captain and chief-mate, with six sailors, had all died of a fever caught from a blasted whale...” ...“tell him from me he’s a baboon.” “He vows and declares, Monsieur, that the other whale, the dried one, is far more deadly than the blasted one...he conjures us, as we value our lives, to cut loose from these fish.”
「我先跟他說什麼?」「嗯,」斯塔布盯著那絨背心、錶與墜,「你不妨先告訴他:在我看來他有點像個沒斷奶的娃娃(babyish)——雖然我不敢說自己是行家。」「先生,他說,」根西人用法語轉向他的船長,「他的船昨天才遇上一艘船,那船的船長、大副、連同六名水手,全都因綁了一頭臭鯨染上熱病死了。」船長一聽嚇了一跳、急切地想知道更多。「現在呢?」根西人問斯塔布。「嗯,既然他這麼不當回事,告訴他:我仔細打量他之後,斷定他指揮捕鯨船的本事,還不如一隻聖地亞哥的猴子;其實,替我告訴他,他是隻狒狒(baboon)。」「先生,他發誓並斷言,那另一頭、乾掉的鯨,比這臭鯨更致命;簡言之,先生,他懇求(conjures)我們,看在我們性命的份上,割掉這些鯨。」
Instantly the captain ran forward, and in a loud voice commanded his crew to desist from hoisting the cutting-tackles, and at once cast loose the cables and chains confining the whales to the ship.
那船長立刻奔上前,高聲命他的船員停止吊起切割滑車,並馬上割斷那些把鯨繫在船上的纜與鏈。
“Why, let me see; yes, you may as well tell him now that—that—in fact, tell him I’ve diddled him, and (aside to himself) perhaps somebody else.” “He says, Monsieur, that he’s very happy to have been of any service to us.” ...“Thank him heartily; but tell him it’s against my principles to drink with the man I’ve diddled. In fact, tell him I must go.”
「嗯,讓我想想;對,你現在不妨告訴他——告訴他——其實,告訴他『我把他騙了(diddled)』,(自言自語)也許還騙了別人。」「先生,他說他很高興能為我們效了勞。」聽到這話,船長連連說該感謝的是他們(指他自己與大副)、最後邀斯塔布下艙喝一瓶波爾多。「他想請你跟他喝杯酒。」翻譯說。「衷心謝他;但告訴他,跟我騙過的人喝酒、有違我的原則。總之,告訴他我必須走了。」「先生,他說他的原則不容他喝酒;不過,若先生想再多活一天好喝酒,那先生最好放下全部四艘艇、把船拖離這些鯨——因為天太靜,牠們不會自己漂走。」
...Stubb benevolently towed away at his whale the other way... Seizing his sharp boat-spade, he commenced an excavation in the body, a little behind the side fin. You would almost have thought he was digging a cellar there in the sea; and when at length his spade struck against the gaunt ribs, it was like turning up old Roman tiles and pottery buried in fat English loam.
……斯塔布便「好心地」把他那頭鯨往另一邊拖、煞有介事地放出一條異常長的拖繩。不久起了一陣微風;斯塔布假裝鬆繩離鯨;法國人升起他的艇、很快拉開了距離,而裴廓德號滑進了他與斯塔布那頭鯨之間。斯塔布便迅速划向那浮屍、向裴廓德號通報了他的意圖後,立刻著手「收穫他不義狡計的果實」。他操起鋒利的艇鏟,在屍體上、側鰭稍後處開始挖掘(excavation)。你幾乎會以為他在海上挖一座地窖;而當他的鏟終於碰到那瘦削的肋骨時,就像翻出埋在英國肥沃黑土(loam)裡的古羅馬瓦片與陶器。他的艇員全都興奮萬分、急切地幫著他們的頭頭、神情焦切如淘金者。
...when suddenly from out the very heart of this plague, there stole a faint stream of perfume, which flowed through the tide of bad smells without being absorbed by it... “I have it, I have it,” cried Stubb... “a purse! a purse!” ...And this, good friends, is ambergris, worth a gold guinea an ounce to any druggist. ...impatient Ahab’s loud command to Stubb to desist, and come on board, else the ship would bid them good bye.
……忽然,從這瘟疫的正中心,偷偷流出一縷淡淡的香氣(perfume);它穿過那惡臭的潮水流動、卻不被它吸收,正如一條河會流進另一條、又與之並流一段、卻一時全不相融。「找到了,找到了,」斯塔布狂喜地喊,在那地底似的深處挖到了什麼——「一個錢包!一個錢包!」他丟下鏟、雙手插進去,掏出一大把一大把、看似熟溫莎肥皂、或濃郁斑紋老乳酪的東西——油滑而香、拇指一按就凹、顏色介於黃與灰之間。而這,好朋友們,就是龍涎香(ambergris)——對任何藥商,每盎司值一個金幾尼(guinea)。掏到了約六把;但更多的無可避免地落進了海裡;本還可能多收些,無奈急性子的亞哈高聲喝令斯塔布停手、上船,否則船就要跟他們道別了。
📚 艱深單字/片語/句型(20)
1ambergrisKK [ˈæmbɚˌgrɪs](n.)龍涎香(抹香鯨腸道分泌的蠟狀物,名貴香料定香劑)
- 詞義:本章核心 ambergris「龍涎香」——抹香鯨腸道(為包裹烏賊喙等異物)分泌、排出後在海上漂浮陳化的蠟狀物質,氣味奇香、是極名貴的香水定香劑(每盎司值一金幾尼)。下一章將專論。
- 例句:a lump of ambergris(一塊龍涎香)。
- 詞源 × 實用度:法語 ambre gris「灰琥珀」。日常實用度 ★☆☆☆☆(香料/捕鯨專詞)。
- 同義詞常用度:(專詞,無同義)grey amber(45%)。
- 詞性變化:對照 amber(琥珀/琥珀色)。
2fetor / foetorKK [ˈfitɚ](n.)惡臭、強烈的臭味
- 詞義:本章題詞 insufferable fetor「難以忍受的惡臭」——強烈、令人作嘔的臭味。
- 例句:the fetor of decay(腐爛的惡臭)。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fetor「臭味」(fetere 發臭)。日常實用度 ★☆☆☆☆(文雅/醫學)。
- 同義詞常用度:stench(60%)| stink(60%)| reek(55%)| foul smell(60%)。
- 詞性變化:fetid(adj. 惡臭的)。
3vigilantKK [ˈvɪdʒələnt](adj.)警惕的、警覺的、戒備的
- 詞義:本章 more vigilant discoverers「更警覺的發現者」——時刻留意可能的危險/問題、保持警戒的。
- 例句:remain vigilant(保持警惕)/ a vigilant guard(警戒的衛兵)。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vigilare「保持清醒、守夜」(同源 vigil、vigour)。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watchful(70%)| alert(70%)| wary(60%)| attentive(60%)。
- 詞性變化:vigilance(n. 警惕)/ vigilante(n. 義警/私刑者)。
4cupidityKK [kjuˈpɪdətɪ](n.)貪婪、貪財、貪慾
- 詞義:本章 no cupidity could persuade them「任何貪婪都勸不動他們」——對財富/物質強烈而貪得無厭的慾望。
- 例句:blinded by cupidity(被貪婪蒙蔽)。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upiditas「慾望」(cupere 渴求,同源 Cupid 邱比特)。日常實用度 ★☆☆☆☆(文雅)。
- 同義詞常用度:greed(70%)| avarice(55%)| covetousness(50%)| rapacity(45%)。
- 詞性變化:cupidinous(adj. 罕)/ 對照 Cupid(愛神)。
5attarKK [ˈætɚ](n.)(花的)香精、精油(尤指玫瑰精油 attar of rose)
- 詞義:本章 the nature of attar-of-rose「玫瑰精油的性質」——從花瓣(尤其玫瑰)蒸餾提取的濃縮香精油。melville 反諷:臭鯨的油「絕非玫瑰精油」。
- 例句:attar of roses(玫瑰精油)。
- 詞源 × 實用度:波斯/阿拉伯 ʿiṭr「香氣」。日常實用度 ★☆☆☆☆(香料)。
- 同義詞常用度:essential oil(55%)| essence(55%)| perfume oil(50%)。
- 詞性變化:無常見衍生。
6nosegayKK [ˈnozˌge](n.)(手持的)小花束
- 詞義:本章 seemed even more of a nosegay「似乎更是一束『花束』」——本義「一小束芬芳的花」(nose 鼻 + gay 喜悅——「使鼻子愉悅之物」);melville 反諷地用它指奇臭的腐鯨(適得其反的「花束」)。
- 例句:a fragrant nosegay(芬芳的小花束)。
- 詞源 × 實用度:nose + gay(古:賞心之物)。日常實用度 ★☆☆☆☆(古/文雅)。
- 同義詞常用度:posy(55%,本章另見 posies)| bouquet(65%)| bunch of flowers(60%)。
- 詞性變化:對照 posy(小花束)。
7dyspepsiaKK [dɪsˈpɛpʃə](n.)消化不良;胃弱
- 詞義:本章 a sort of prodigious dyspepsia, or indigestion「一種驚人的消化不良」——胃部消化機能不良、食後不適的病症。melville 戲說那乾鯨像「消化不良」而乾癟死。
- 例句:suffer from dyspepsia(患消化不良)。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dys-(不良)+ pepsis(消化)。日常實用度 ★★☆☆☆(醫學)。
- 同義詞常用度:indigestion(70%,本章另見)| upset stomach(60%)。
- 詞性變化:dyspeptic(adj. 消化不良的/易怒的)。
8defunctKK [dɪˈfʌŋkt](adj.)已不存在的、廢棄的、不再運作的;已死的
- 詞義:本章 their defunct bodies almost entirely bankrupt of anything like oil「牠們死去的屍體幾乎完全榨不出油」——本章用「死去的、無生命的」義;今最常義「(機構/制度/物)已不存在、停止運作、作廢的」(a defunct company)。
- 例句:a defunct law(已廢止的法律)/ the company is now defunct(公司已不復存在)。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defungi「完成、了結(生命)」。日常實用度 ★★★☆☆(「廢止/不存」義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extinct(60%)| obsolete(60%)| dead(65%)| inoperative(55%)。
- 詞性變化:無常見衍生。
9banteringKK [ˈbæntərɪŋ](adj./v. banter)打趣的、戲謔的、開玩笑的
- 詞義:本章 he banteringly laughed「他戲謔地笑道」——以友好、輕鬆、逗趣的方式說笑、互相打趣(banter)。
- 例句:a bantering tone(戲謔的口吻)/ friendly banter(友好的鬥嘴)。
- 詞源 × 實用度:詞源不確(17 世紀俚語)。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teasing(65%)| joking(70%)| jesting(55%)| ribbing(55%)。
- 詞性變化:banter(n./v.)。
10anathemaKK [əˈnæθəmə](n.)(被)詛咒、咒逐;令人深惡痛絕之物
- 詞義:本章 a shower of outcries and anathemas「一陣陣的叫喊與咒罵」——本章用「詛咒、咒罵」義;亦指(教會的)逐出教門詛咒;今常義「(人/事物)令人深惡痛絕之物」(is anathema to me)。
- 例句:hurl anathemas(破口詛咒)/ such ideas are anathema to him(他對這種想法深惡痛絕)。
- 詞源 × 實用度:希臘 anathema「被獻祭/被詛咒之物」。日常實用度 ★★☆☆☆(「深惡痛絕」義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curse(65%)| malediction(45%)| abomination(50%,見第83章)。
- 詞性變化:anathematize(v. 詛咒/咒逐)。
11ajarKK [əˈdʒɑr](adj./adv.)(門/窗)半開的、微開的
- 詞義:本章 the door, which was held ajar from within「門被從裡頭半開著」——(門窗)開著一條縫、沒完全關上的。
- 例句:leave the door ajar(讓門半開著)。
- 詞源 × 實用度:a-(on)+ char(古:轉動)——「轉開一點」。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half-open(65%)| partly open(60%)| open a crack(55%)。
- 詞性變化:無常見衍生。
12detestationKK [ˌditɛsˈteʃən](n.)厭惡、憎惡、痛恨
- 詞義:本章 expressed his detestation of his Captain「表達了對船長的厭惡」——強烈的反感、憎恨、深惡痛絕。
- 例句:hold in detestation(深惡痛絕)/ his detestation of cruelty(他對殘忍的痛恨)。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detestari「咒罵棄絕」(de- + testari 作證)。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loathing(60%)| abhorrence(55%,見第65章)| hatred(65%)| revulsion(50%)。
- 詞性變化:detest(v. 厭惡)/ detestable(adj. 可憎的)。
13ignoramusKK [ˌɪgnəˈreməs](n.)無知者、什麼都不懂的蠢人
- 詞義:本章 a conceited ignoramus「一個自負的無知者」——對某事/普遍知識一無所知、無知卻可能自以為是的人。
- 例句:a complete ignoramus(十足的無知者)。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ignoramus「我們不知道」(法律術語,陪審團駁回時用語)。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fool(65%)| dunce(55%)| know-nothing(55%)| blockhead(50%)。
- 詞性變化:對照 ignorant(adj. 無知的)/ ignorance(n.)。
14circumventKK [ˌsɝkəmˈvɛnt](v.)規避、繞過(規則/困難);智取、設計勝過
- 詞義:本章 circumventing and satirizing the Captain「繞騙並諷刺船長」——本章用「以智謀繞過/算計/欺騙(某人)」義;今常義「規避、避開(規則/障礙/法律)」。
- 例句:circumvent the rules(規避規則)/ circumvent the difficulty(繞過困難)/ circumvent an opponent(智取對手)。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ircum(環)+ venire(來)——「繞過來」。日常實用度 ★★★☆☆(正式)。
- 同義詞常用度:bypass(65%)| evade(60%)| get around(65%)| outwit(55%,智取)。
- 詞性變化:circumvention(n.)。
15baboonKK [bæˈbun](n.)狒狒;(罵)蠢笨粗野之人
- 詞義:本章 tell him he’s a baboon「告訴他他是隻狒狒」——大型地棲猴類(口鼻突出、性兇);引申罵人「粗野愚笨、舉止粗魯之人」。
- 例句:a troop of baboons(一群狒狒)/ behave like a baboon(舉止粗野)。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babuin。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罵)oaf(50%)| brute(55%)| lout(50%)。
- 詞性變化:無常見衍生。
16diddleKK [ˈdɪdl̩](v.)(口)欺騙、詐騙、矇騙(騙取錢財)
- 詞義:本章 tell him I’ve diddled him「告訴他我把他騙了」——(口語)以欺騙手段佔便宜、騙取(錢財/利益)。
- 例句:diddle sb out of money(騙某人的錢)/ get diddled(被騙)。
- 詞源 × 實用度:或源自人名 Jeremy Diddler(劇中騙子)。日常實用度 ★★☆☆☆(口語)。
- 同義詞常用度:cheat(70%)| swindle(60%)| con(60%)| dupe(55%)。
- 詞性變化:diddler(n. 騙子)。
17feignKK [fen](v.)假裝、佯裝、偽稱
- 詞義:本章 Stubb feigned to cast off from the whale「斯塔布假裝鬆繩離鯨」——裝出(某種感情/狀態/行為);偽稱(feign illness 裝病)。
- 例句:feign surprise(假裝驚訝)/ feign sleep(裝睡)/ feign ignorance(佯裝不知)。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fingere「塑造、捏造」(同源 fiction、figure)。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pretend(75%)| simulate(60%)| affect(60%)| fake(65%)。
- 詞性變化:feigned(adj. 假裝的)/ 同源 feint(n. 佯攻)。
18excavationKK [ˌɛkskəˈveʃən](n.)挖掘、開鑿;發掘(出的坑/遺址)
- 詞義:本章 commenced an excavation in the body「在屍體上開始挖掘」——挖掘(土/物);考古「發掘(遺址)」;挖出的坑洞。melville 戲稱斯塔布在鯨屍裡「挖地窖」。
- 例句:archaeological excavation(考古發掘)/ the excavation of a tunnel(隧道的開鑿)。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ex-(出)+ cavus(空洞,同源 cave)。日常實用度 ★★★☆☆(考古/工程)。
- 同義詞常用度:digging(65%)| dig(60%)| unearthing(55%)| mining(55%)。
- 詞性變化:excavate(v. 挖掘/發掘)/ excavator(n. 挖土機)。
19loamKK [lom](n.)肥沃壤土(沙、黏土、腐殖質的混合土)
- 詞義:本章 buried in fat English loam「埋在英國肥沃的壤土裡」——疏鬆肥沃、富腐殖質、宜耕種的土壤。
- 例句:rich loam(肥沃壤土)/ sandy loam(砂質壤土)。
- 詞源 × 實用度:古英語 lām「黏土」。日常實用度 ★★☆☆☆(園藝/農業)。
- 同義詞常用度:soil(70%)| earth(65%)| humus(50%)| topsoil(55%)。
- 詞性變化:loamy(adj. 壤土的)。
20片語/句型get out of a scrape(脫離困境/麻煩)& bid (sb) good bye(向…道別、撇下…)
- get out of a scrape(脫離困境/擺脫麻煩;scrape=(因自身過失招致的)窘境/麻煩):本章 so I’ll get out of this dirty scrape「這樣我就能脫離這骯髒的爛攤子」——scrape 指(尤因魯莽/疏失招致的)尷尬困境、麻煩;get into/out of a scrape=陷入/脫離窘境。
- 同義詞常用度:get out of a fix(60%)| escape a predicament(60%)| get out of trouble(65%)。
- bid (sb) good bye / good-bye(向…道別;撇下/拋下…):本章 else the ship would bid them good bye「否則船就要跟他們道別了(撇下他們)」——向…告別;引申「撇下、不再等」(見第89章 bid adieu)。
- 同義詞常用度:say goodbye to(80%)| leave behind(65%)| part from(55%)。
- 實用度:get out of a scrape ★★★☆☆(口語常見);bid good bye ★★★★☆(日常高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