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 90 / 138

群與校長

CHAPTER 88. Schools and Schoolmasters.

承上章巨型鯨群,本章談較小的「鯨群(schools)」——分兩種:幾乎全雌的「後宮」群、與全是年輕公鯨的「四十桶公鯨」群。以實瑪利以詼諧的社會諷刺寫雌鯨群:一頭成年壯公鯨像「奢華的鄂圖曼蘇丹」帶著一群「妻妾」悠遊四海、隨季節在赤道與東方間遷徙避暑避寒;牠妒火中燒地驅逐前來調情的「浪蕩子」、與情敵以下顎決鬥;卻無心育幼、把私生子撒遍全球;待年老色衰,便遣散後宮、成了孤獨憂鬱的「校長」、四處向年輕鯨告誡愛慾之誤。而英語「school(鯨群/學校)」與「schoolmaster(校長)」的雙關,使這套「後宮之主」的鯨竟成了「校長」——絕妙的反諷。年輕公鯨群則如「耶魯哈佛的鬧事大學生」、好鬥莽撞。雌雄的差別:擊中公鯨、同伴全棄牠而去;擊中雌鯨、同伴卻圍著牠不捨、甚至因此一同送命。

🏛️ 典故與文化背景

「群與校長」的雙關——全章的諷刺機關

本章標題「Schools and Schoolmasters(群與校長)」的趣味,全繫於英語 school 一詞的雙關——它既指「(魚/鯨的)群(a school of fish)」,又指「學校」;於是統領鯨群的那頭公鯨,便順理成章地被戲稱為「schoolmaster(校長/群主)」。melville 把這個語言巧合,發展成一場精彩的社會諷刺:這位「校長」自己過著縱慾放蕩的後宮生活(「上學」),晚年色衰力竭後卻搖身一變、成了「告誡年輕鯨切勿犯愛慾之誤」的道學說教者(「傳授的不是他學到的、而是那東西的愚蠢」)。這個「過來人變說教者」的反諷,辛辣地戳穿了道學家、衛道者的虛偽——那些最起勁地教訓別人「別墮落」的人,往往正是自己年輕時墮落得最徹底的人。 melville 還影射了真實人物維多克(François Vidocq,法國傳奇罪犯後變偵探,其回憶錄暗示他年輕當鄉村教師時行為不檢)——進一步坐實了「為人師表者未必清白、說教者未必踐行」的諷刺。

東方主義的「後宮」想像——博物學的社會戲仿

本章以一整套「鄂圖曼蘇丹/後宮/妻妾/帕夏/土耳其大君」的東方主義(Orientalism)意象,來描寫雌鯨群「一雄多雌」的社會結構。這既是準確的動物行為觀察(抹香鯨確實有一雄統領多雌的「後宮群 harem」結構),又是對人類社會(尤其當時歐洲人想像中的「東方一夫多妻制」)的戲仿。melville 以這套華麗而戲謔的比喻(蘇丹悠遊四海避暑避寒、妒火驅逐情敵、為愛決鬥、把私生子撒遍全球、年老遣散後宮),把鯨的生物行為,轉化為一齣關於「兩性、慾望、嫉妒、衰老」的人間喜劇。這是melville 標誌性的「以博物學行社會諷刺」筆法——他從不滿足於單純的科普,而總要借鯨的習性,照見人類社會的種種荒謬。(須注意:這套「東方後宮」想像帶有 19 世紀歐美對伊斯蘭世界的刻板/獵奇色彩,是時代的局限。)

「所羅門在千名妃嬪間禮拜」——聖經的戲謔挪用

本章把縱情於妻妾間的「鯨爺」,比作「虔誠的所羅門在他千名妃嬪間虔敬地禮拜」。這是對《舊約》的戲謔挪用——所羅門王以智慧著稱,卻也以「七百妃、三百嬪」(《列王紀上》11:3)的龐大後宮聞名,且晚年因寵妃而拜異教神、失了神的喜悅。melville 把「虔誠(pious/devoutly)」與「縱慾(千名妃嬪)」並置於所羅門身上,本身就是一個尖刻的反諷——它戳穿了「神聖」與「縱慾」的虛假對立,暗示連最有智慧、最「虔誠」的人(所羅門)也難逃慾望的支配。這種對聖經人物的戲謔處理,延續了全書對宗教權威的不馴態度(第64章弗利斯的鯊魚布道、第83章對約拿故事的反諷)。

孤獨的老鯨與丹尼爾·布恩——隱退、孤獨、與自然為妻

本章一個轉調的、抒情的段落,是對「孤鯨(lone whale)」的描寫——年老的抹香鯨退為離群索居的孤鯨,「像長著青苔鬍鬚、可敬的丹尼爾·布恩,身邊不要別人、只要大自然本身;在水的荒野裡娶她為妻」。丹尼爾·布恩(Daniel Boone, 1734-1820)是美國拓荒時代的傳奇邊疆人/獵人,以深入蠻荒、與自然為伴、厭惡文明擁擠著稱(傳說他「一見炊煙就嫌太擠、要搬得更遠」)。melville 以布恩喻孤鯨,把鯨的「晚年隱退」浪漫化為一種「回歸自然、與自然為妻、遠離塵囂」的崇高孤獨。而「她(大自然)是最好的妻子,儘管她藏著那麼多陰鬱的秘密(moody secrets)」這句,尤其耐人尋味——它既禮讚自然的美好(最好的妻子),又承認自然那不可測、陰鬱、深藏秘密的一面(呼應全書對自然之神秘與恐怖的一貫凝視)。這個孤獨老鯨的形象,也微妙地透著melville 自身的孤獨底色——一個與世界格格不入、退守於對自然與真實的孤獨沉思中的靈魂。

年輕公鯨群=耶魯哈佛的鬧事大學生

本章把全是年輕公鯨的「四十桶公鯨」群,比作「一幫年輕大學生,滿是打鬥、玩鬧與壞勁、莽撞放肆地在世上翻滾,沒有保險商肯保、就像不肯保耶魯哈佛一個鬧事的小子」。這個生動詼諧的比喻,再次體現melville 把鯨的習性人格化、社會化的筆法。而「耶魯、哈佛」的提及,也微妙地呼應第24章那句名言「捕鯨船是我的耶魯與哈佛」——melville 一貫以這兩所名校代表「文明的學院教育」,並常以調侃的態度看待之(此處把名校學生與好鬥莽撞的年輕公鯨並列,本身就帶幾分對「名校紈絝子弟」的揶揄)。

雌雄同伴行為的對比——全章最動人、最有道德深意的一筆

本章以一個簡短卻極具情感與道德深度的對比收尾(¶10):「你擊中一頭四十桶公鯨——可憐蟲!——牠所有同伴都棄牠而去。但你若擊中後宮群的一員,她的同伴卻會帶著關切之情圍著她游、逗留得那麼近那麼久,以致自己也成了獵物。」這個對比(被獵殺的公鯨遭同伴拋棄、被獵殺的雌鯨得同伴守護乃至殉難)是真實的動物行為觀察(雌性群居哺乳動物確有更強的群體守護本能),但melville 賦予它深刻的情感與道德意涵:它揭示了鯨(尤其雌鯨)身上那種「不離不棄、守護同伴乃至殉難」的忠貞與情義。 這延續、深化了上一章(第87章)「育幼世界」對鯨之愛與生命的凝視——鯨不只是被獵殺的怪物,更是有情、有義、有忠貞守護之心的生靈。而這份「雌鯨守護同伴而送命」的描寫,使捕鯨的殘酷再添一層道德的沉重:人類利用鯨的「情義」(同伴不忍離去)來捕殺更多的鯨——被獵殺者的愛與忠貞,反成了牠們被獵殺的弱點。這是全書對捕鯨之道德複雜性最微妙、最令人心酸的一筆,也與melville 一貫對「被獵殺者之尊嚴與情感」的深切同情一脈相承。在這篇看似輕鬆詼諧的「鯨類社會諷刺」章節的結尾,melville 悄然投下了一道沉重而溫柔的道德之光。

📖 導讀

上一章講了龐大的抹香鯨群及其成因。如今,雖偶遇那種大群,但即使在今天,也常見二十到五十頭的小散群——這種群叫「school(群)」,一般分兩類:幾乎全由雌鯨組成的,與全是年輕壯公鯨(俗稱「公牛 bulls」)的。

雌鯨「後宮」與「鄂圖曼蘇丹」:殷勤護衛著雌鯨群的,總是一頭成年但不老的壯公鯨;一有警報,牠便落到隊尾、掩護「貴婦們」逃走,以示其騎士風度(gallantry)。這位先生其實是個「奢華的鄂圖曼(Ottoman,土耳其蘇丹)」,在水世界裡悠遊、四周簇擁著「後宮(harem)」一切的慰藉與愛撫。蘇丹與「妻妾(concubines)」對比鮮明:牠總是最巨大的,而貴婦們即使長足、也不過平均公鯨的三分之一大——腰圍恐怕不超過半打碼,相當「嬌弱」;不過總體而言,她們「世襲地有資格略顯豐腴(en bon point)」。

悠遊的遷徙:看這「後宮」與其主人慵懶漫遊很有趣:像時髦人士,永遠在悠閒地尋求變化。你在赤道遇上牠們、正逢赤道覓食季盛期,牠們或許剛從北方海域避暑歸來、騙過了夏天所有討厭的倦怠與暑熱;在赤道「散步道」上逛一陣後,又啟程去東方水域、趕那兒的涼季,避開一年中另一個過分的氣溫。

護衛·為愛決鬥:安詳前行時,若見可疑景象,「鯨爺(my lord whale)」便警覺地看顧牠那有趣的家庭。若有不知分寸、放肆的年輕鯨膽敢親密地湊近一位貴婦,「帕夏(Bashaw,土耳其高官)」便以驚人的狂怒撲上去、把牠趕走!——若容這種無原則的「浪蕩子(rake)」侵犯家庭幸福的神聖,那可不得了;可帕夏再怎麼防,也擋不住最惡名昭彰的「羅塔里奧(Lothario,情聖)」上牠的床——唉,因為魚都「共床」。如岸上貴婦常引情敵間最可怕的決鬥,鯨亦然——有時為愛拚死搏鬥:以長下顎互鬥、有時顎扣顎、爭雄如以角相纏的麋鹿。不少被捕的鯨帶著這些搏鬥的深疤——犁溝般的頭、斷牙、扇貝邊般的鰭,有的嘴被扭脫了臼。

鯨爺的縱情·無心育幼·年老悔過:但若入侵者一見後宮之主撲來就溜,那看這主人就很有趣了:牠輕柔地把龐大身軀重新插進妻妾間、在那兒縱情一陣,仍逗弄似地貼近年輕羅塔里奧,「像虔誠的所羅門在他千名妃嬪間虔敬地禮拜」。只要視野裡有別的鯨,漁人很少去追這些「土耳其大君」——牠們太揮霍體力、油脂少。至於牠生的兒女?那些兒女得自己照顧自己(至少只有母親幫忙)——因為像某些四處游蕩、雜食的情人一樣,「鯨爺」對「育嬰室」沒興趣、對「閨房」倒興致勃勃;身為大旅行家,牠把無名的嬰兒撒遍全世界、每個嬰兒都是個異邦人。不過到時候,隨青春之火漸熄、年歲與鬱悶漸增、隨反思帶來莊嚴的停頓——簡言之,隨「饜足的土耳其人」被普遍的倦怠(lassitude)所襲,對安逸與美德的愛便取代(supplants)了對少女的愛:我們的鄂圖曼進入了人生「陽痿、悔過、好說教」的階段,發誓棄絕(forswears)、遣散後宮、長成一個堪為楷模、憂鬱的老靈魂,獨自在經緯線間遊蕩、念著禱告、警告每一頭年輕鯨切勿犯愛慾之誤。

「校長」的雙關諷刺:既然漁人把鯨的「後宮」叫做「school(群/學校)」,那這群的主人便術語上叫「schoolmaster(校長)」。所以——雖極盡諷刺之妙——這校長「自己上完學後,竟出外去傳授的不是他學到的東西、而是那東西的愚蠢」,倒也不算嚴格地不合身分。牠「校長」之名,自然似乎源自「後宮」之名;但有人猜想,頭一個這麼叫這種鄂圖曼鯨的人,必讀過維多克(Vidocq)的回憶錄、知道這位法國名人年輕時是個怎樣的鄉村校長、又把怎樣的「隱秘課程」灌輸(inculcated)給某些學生。

孤獨的老鯨·與大自然為妻:校長鯨晚年退守的這種「孤隱(secludedness)」,是所有老抹香鯨的常態。幾乎無一例外,一頭「孤鯨(lone whale)」必是頭老鯨。像長著青苔鬍鬚的可敬的丹尼爾·布恩(Daniel Boone),牠身邊不要別人、只要大自然本身;牠在水的荒野裡娶她為妻——而她是最好的妻子,儘管她藏著那麼多陰鬱的秘密。

年輕公鯨群·如鬧事大學生:前面提過的、全是年輕壯公鯨的群,與後宮群形成強烈對比。雌鯨向來膽怯,年輕公鯨(俗稱「四十桶公鯨 forty-barrel-bulls」)卻遠是一切巨獸中最好鬥(pugnacious)、出了名最危險的——除了那些偶遇的、奇妙的灰頭花白老鯨(牠們會像被痛風折磨而暴怒的猙獰惡魔般跟你拚)。「四十桶公鯨」群比後宮群大,像一幫年輕大學生,滿是打鬥、玩鬧與壞勁、以那麼莽撞放肆的勁頭在世上翻滾,沒有哪個精明的保險商(underwriter)肯保他們、就像不肯保耶魯或哈佛一個鬧事的小子。不過牠們很快會收斂這份狂躁,長到約四分之三大時便解散、各自去尋「定居處」——也就是後宮。

雌雄的差別(核心對比):公群與雌群還有一個更見性別特徵的差別:你擊中一頭四十桶公鯨——可憐蟲!——牠所有同伴都棄牠而去。但你若擊中後宮群的一員,她的同伴卻會帶著種種關切之情圍著她游、有時逗留得那麼近、那麼久,以致自己也成了獵物。

重點

  • 兩種鯨群(schools):雌鯨「後宮」群(一公多雌)與年輕公鯨「四十桶公鯨」群——延續全書鯨類學的分類,輔以詼諧的社會諷刺。
  • 「鄂圖曼蘇丹的後宮」的社會諷刺:以蘇丹/妻妾/帕夏/浪蕩子/所羅門妃嬪等東方主義意象,戲寫雌鯨群的「一夫多妻」——既是博物學,又是對人類兩性社會的辛辣戲仿。
  • 「校長」的雙關反諷:英語 school(鯨群/學校)與 schoolmaster(後宮之主/校長)的雙關——使「縱慾的後宮之主」竟成「校長」、晚年「告誡年輕鯨勿犯愛慾之誤」,絕妙地諷刺道學說教者的虛偽(自己放蕩過才來說教)。
  • 孤獨的老鯨=與大自然為妻:老鯨退為孤鯨、如丹尼爾·布恩般「只與大自然為妻」——對「孤獨、回歸自然、晚年退隱」的浪漫化,也透著melville 自身的孤獨底色。
  • 雌雄同伴行為的對比(最動人的一筆):擊中公鯨、同伴全棄牠;擊中雌鯨、同伴卻不捨守護、甚至一同送命——對「雌性的忠貞守護 vs 雄性的各自逃命」的觀察,賦予鯨以情感與道德的層次。

📕 中英對照(節譯·分段)

¶ 1 鯨群分兩類

Now, though such great bodies are at times encountered... small detached bands are occasionally observed, embracing from twenty to fifty individuals each. Such bands are known as schools. They generally are of two sorts; those composed almost entirely of females, and those mustering none but young vigorous males, or bulls...

如今,雖然偶爾會遇上那種大群,但即使在今天,也常觀察到二十到五十頭的小散群。這種群被稱為「school(群)」。它們一般分兩類:幾乎全由雌鯨組成的,與只聚集(mustering)年輕壯公鯨(俗稱「公牛 bulls」)的。

¶ 2 後宮·鄂圖曼蘇丹·妻妾

In cavalier attendance upon the school of females, you invariably see a male of full grown magnitude... this gentleman is a luxurious Ottoman, swimming about over the watery world, surroundingly accompanied by all the solaces and endearments of the harem. ...Nevertheless, it cannot be denied, that upon the whole they are hereditarily entitled to en bon point.

殷勤騎士般(cavalier)護衛著雌鯨群的,你總會見到一頭成年壯碩、但不老的公鯨;一有警報,牠便落到隊尾、掩護「貴婦們」逃走,以顯其風度(gallantry)。其實,這位先生是個奢華的「鄂圖曼(Ottoman)」,在水的世界裡悠遊、四周簇擁著「後宮(harem)」一切的慰藉與愛撫。這蘇丹與牠的「妻妾(concubines)」對比鮮明:因為牠總是最巨大的巨獸體型,而那些貴婦即使完全長成、也不過平均公鯨的三分之一大。她們確實相對嬌弱;我敢說,腰圍不超過半打碼。不過,不可否認,總體而言,她們「世襲地有資格略顯豐腴(en bon point)」。

¶ 3 悠遊的季節遷徙

It is very curious to watch this harem and its lord in their indolent ramblings. Like fashionables, they are for ever on the move in leisurely search of variety. ...By the time they have lounged up and down the promenade of the Equator awhile, they start for the Oriental waters in anticipation of the cool season there...

看這「後宮」與其主人慵懶的漫遊,很是有趣:像時髦人士,牠們永遠在動、悠閒地尋求變化。你在赤道遇上牠們,正趕上赤道覓食季的全盛——牠們或許剛從北方海域避暑歸來,這麼著就騙過了夏天所有討厭的倦怠與暑熱。等牠們在赤道的「散步道(promenade)」上來回逛了一陣,便啟程去東方水域、趕那兒的涼季,這麼著又避開了一年中另一個過分的氣溫。

¶ 4 護衛·為愛決鬥

...Should any unwarrantably pert young Leviathan... presume to draw confidentially close to one of the ladies, with what prodigious fury the Bashaw assails him, and chases him away! ...though do what the Bashaw will, he cannot keep the most notorious Lothario out of his bed; for, alas! all fish bed in common. ...They fence with their long lower jaws, sometimes locking them together, and so striving for the supremacy like elks that warringly interweave their antlers.

……若有不知分寸、放肆的(pert)年輕鯨膽敢親密地湊近一位貴婦,那「帕夏(Bashaw)」便以何等驚人的狂怒撲上去、把牠趕走!——若容這種無原則的浪蕩子(rake)侵犯家庭幸福的神聖,那可真不得了;可帕夏再怎麼防,也擋不住那最惡名昭彰的「羅塔里奧(Lothario,情聖)」上牠的床——唉,因為魚都「共床」。正如岸上貴婦常在情敵間引起最可怕的決鬥,鯨亦如此——有時為了愛拚到死戰:牠們以長長的下顎相鬥、有時把顎扣在一起、爭奪雄主之位(supremacy),像以角好鬥地相纏的麋鹿。不少被捕的鯨帶著這些搏鬥的深疤——犁溝般的頭、斷掉的牙、扇貝邊般的(scolloped)鰭;有些甚至嘴被扭脫了臼。

¶ 5 縱情·無心育幼·年老悔過

...Gently he insinuates his vast bulk among them again and revels there awhile... like pious Solomon devoutly worshipping among his thousand concubines. ...my Lord Whale has no taste for the nursery, however much for the bower; and so... he leaves his anonymous babies all over the world; every baby an exotic. ...as a general lassitude overtakes the sated Turk; then a love of ease and virtue supplants the love for maidens; our Ottoman... forswears, disbands the harem, and grown to an exemplary, sulky old soul, goes about all alone... warning each young Leviathan from his amorous errors.

……牠輕柔地把龐大的身軀重新插進妻妾之間、在那兒縱情(revels)一陣,仍逗弄似地貼近年輕的羅塔里奧,像虔誠的所羅門(Solomon)在他千名妃嬪間虔敬地禮拜。只要視野裡有別的鯨,漁人很少去追這些「土耳其大君」——因為這些大君太揮霍(lavish)牠們的體力、因而油脂少。至於牠生的兒女嘛,那些兒女得自己照顧自己(至少只有母親幫忙);因為,像某些四處游蕩、雜食的情人一樣,「鯨爺」對「育嬰室」沒興趣、對「閨房(bower)」倒興致勃勃;身為大旅行家,牠把牠那些無名的嬰兒撒遍全世界、每個嬰兒都是個異邦人(exotic)。不過到時候,隨青春的熱情衰退、隨年歲與鬱悶漸增、隨反思帶來莊嚴的停頓——簡言之,隨一種普遍的倦怠(lassitude)襲上這饜足的土耳其人——對安逸與美德的愛,便取代了(supplants)對少女的愛:我們的鄂圖曼進入了人生那「陽痿、悔過、好說教」的階段,發誓棄絕(forswears)、遣散後宮,長成一個堪為楷模、憂鬱的老靈魂,獨自在經緯線之間遊蕩、念著牠的禱告、警告每一頭年輕鯨切勿重蹈牠愛慾的錯誤。

¶ 6 校長的雙關諷刺·維多克

Now, as the harem of whales is called by the fishermen a school, so is the lord and master of that school technically known as the schoolmaster. It is therefore not in strict character, however admirably satirical, that after going to school himself, he should then go abroad inculcating not what he learned there, but the folly of it. ...some have surmised that the man who first thus entitled this sort of Ottoman whale, must have read the memoirs of Vidocq...

如今,既然漁人把鯨的「後宮」叫做「school(群/學校)」,那這群的主人,便在術語上被稱為「schoolmaster(校長)」。所以——雖極盡諷刺之妙——這校長在自己「上完學」之後,竟出外去傳授(inculcating)的不是他在那兒學到的東西、而是那東西的愚蠢,倒也不算嚴格地不合身分。牠「校長」這名號,自然似乎源自賜給「後宮」本身的那個名;但有人猜想,頭一個這麼稱呼這種鄂圖曼鯨的人,必定讀過維多克(Vidocq)的回憶錄、知道這位法國名人年輕時是個怎樣的鄉村校長、又把怎樣的「隱秘課程」灌輸給他某些學生。

¶ 7 孤獨的老鯨·與大自然為妻

The same secludedness and isolation to which the schoolmaster whale betakes himself in his advancing years, is true of all aged Sperm Whales. Almost universally, a lone whale—as a solitary Leviathan is called—proves an ancient one. Like venerable moss-bearded Daniel Boone, he will have no one near him but Nature herself; and her he takes to wife in the wilderness of waters, and the best of wives she is, though she keeps so many moody secrets.

校長鯨晚年退守的那種「孤隱與隔絕(secludedness and isolation)」,對所有年老的抹香鯨都成立。幾乎無一例外,一頭「孤鯨(lone whale)」——人們這麼稱呼一頭離群的巨獸——總證明是頭老鯨。像長著青苔鬍鬚、可敬的丹尼爾·布恩(Daniel Boone),牠身邊不要別人、只要大自然本身;牠在水的荒野裡娶她為妻——而她是最好的妻子,儘管她藏著那麼多陰鬱的秘密。

¶ 8 年輕公鯨群·最好鬥

...the young males, or forty-barrel-bulls, as they call them, are by far the most pugnacious of all Leviathans, and proverbially the most dangerous to encounter; excepting those wondrous grey-headed, grizzled whales... and these will fight you like grim fiends exasperated by a penal gout.

……前面提過、只由年輕壯公鯨組成的群,與後宮群形成強烈對比。因為那些雌鯨向來膽怯,而年輕的公鯨(俗稱「四十桶公鯨 forty-barrel-bulls」)卻遠是一切巨獸中最好鬥的(pugnacious)、出了名最危險遭遇的——除了那些偶爾遇上的、奇妙的灰頭、花白的老鯨,這些老鯨會像被一場「刑罰般的痛風」激怒的猙獰惡魔(fiends)一樣跟你拚命。

¶ 9 四十桶公鯨群·如鬧事大學生

The Forty-barrel-bull schools are larger than the harem schools. Like a mob of young collegians, they are full of fight, fun, and wickedness, tumbling round the world at such a reckless, rollicking rate, that no prudent underwriter would insure them any more than he would a riotous lad at Yale or Harvard. They soon relinquish this turbulence though... break up, and separately go about in quest of settlements, that is, harems.

「四十桶公鯨」群比後宮群大。像一幫年輕的大學生(collegians),牠們滿是打鬥、玩鬧與壞勁,以那麼莽撞、喧鬧放肆(rollicking)的勁頭在世上翻滾,以致沒有哪個精明的保險商(underwriter)肯為牠們投保,就像他不肯保耶魯或哈佛一個鬧事的小子一樣。不過牠們很快會放棄這份狂躁;長到約四分之三大時,便解散,各自去尋「定居處」——也就是後宮。

¶ 10 雌雄差別:棄牠 vs 守護

Another point of difference between the male and female schools is still more characteristic of the sexes. Say you strike a Forty-barrel-bull—poor devil! all his comrades quit him. But strike a member of the harem school, and her companions swim around her with every token of concern, sometimes lingering so near her and so long, as themselves to fall a prey.

公群與雌群之間,還有一個更能體現性別特徵的差別。比方說,你擊中一頭四十桶公鯨——可憐的傢伙!——牠所有的同伴都棄牠而去。但你若擊中後宮群的一員,她的同伴卻會帶著種種關切之情圍著她游,有時逗留得那麼近、那麼久,以致她們自己也成了獵物。

📚 艱深單字/片語/句型(20)

1musterKK [ˈmʌstɚ](v.)召集、集合(軍隊);鼓起(勇氣/力量)|(n.)集合、點名
  • 詞義:本章 those mustering none but young vigorous males「那些只集合年輕壯公鯨的(群)」——召集、聚集(人/物);常喻「鼓起(勇氣 muster courage)」;片語 pass muster=合格、達標。
  • 例句:muster the troops(集合部隊)/ muster up courage(鼓起勇氣)/ pass muster(達到標準)。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monstrare「展示」(同源 demonstrate)。日常實用度 ★★★☆☆(muster courage 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assemble(65%)| gather(70%)| summon(60%)| rally(55%)。
  • 詞性變化:muster(n.)/ 片語 pass muster。
2cavalierKK [ˌkævəˈlɪr](adj.)傲慢輕率的、滿不在乎的|(n.)騎士;殷勤的男士
  • 詞義:本章 In cavalier attendance「以騎士般的殷勤護衛」——本章用名詞義「騎士、殷勤護花的男士」;今最常用形容詞義「(態度)傲慢輕率、滿不在乎、漫不經心的」(a cavalier attitude)。
  • 例句:a cavalier attitude to safety(對安全漫不經心)/ (古) a gallant cavalier(殷勤的騎士)。
  • 詞源 × 實用度:義大利 cavaliere「騎士」(cavallo 馬)。日常實用度 ★★★☆☆(「輕率」義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輕率)offhand(60%)| dismissive(60%)|(騎士)gallant(55%)| knight(55%)。
  • 詞性變化:cavalierly(adv.)/ 對照 chivalrous(見第81章)。
3haremKK [ˈhɛrəm](n.)(伊斯蘭家庭的)後宮、閨閣;一群妻妾;(動物)一雄多雌群
  • 詞義:本章 all the solaces and endearments of the harem「後宮一切的慰藉與愛撫」——穆斯林家庭中女眷居住的內室;其中的妻妾群;動物學「(一雄統領多雌的)後宮群」。melville 以「後宮」喻一公多雌的雌鯨群。
  • 例句:the sultan's harem(蘇丹的後宮)/ a harem of females(一雄多雌群)。
  • 詞源 × 實用度:阿拉伯 ḥarīm「禁地、女眷」。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seraglio(45%)| zenana(40%)| concubines(55%)。
  • 詞性變化:無常見衍生。
4concubineKK [ˈkɑŋkjəˌbaɪn](n.)妾、姬妾;情婦
  • 詞義:本章 The contrast between this Ottoman and his concubines「這蘇丹與牠妻妾的對比」——非正妻、地位較低的同居女子(妾);情婦。
  • 例句:the king's concubines(國王的妃嬪)。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concubina「同寢者」(con- + cubare 臥)。日常實用度 ★★☆☆☆(歷史/文學)。
  • 同義詞常用度:mistress(60%)| courtesan(45%)| paramour(45%)。
  • 詞性變化:concubinage(n. 納妾/姘居)。
5promenadeKK [ˌprɑməˈned](n.)散步道、海濱大道;散步|(v.)散步、漫步
  • 詞義:本章 the promenade of the Equator「赤道的散步道」——供人悠閒散步的(尤海濱)寬闊步道;亦指「散步」本身。melville 戲稱赤道為鯨群的「散步道」。
  • 例句:stroll along the promenade(沿海濱大道散步)/ a Sunday promenade(週日的散步)。
  • 詞源 × 實用度:法語 promener「帶…散步」。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esplanade(50%)| boardwalk(50%)| walkway(55%)| stroll(55%,動)。
  • 詞性變化:promenade(v.)。
6pertKK [pɝt](adj.)(言行)冒失放肆的、沒禮貌的;(外表)俏皮活潑的
  • 詞義:本章 any unwarrantably pert young Leviathan「任何不知分寸、放肆的年輕鯨」——(尤指年輕人)唐突無禮、自以為是、放肆的;另義「(外表)俏麗活潑、神氣的」(a pert little nose)。
  • 例句:a pert reply(沒禮貌的頂嘴)/ a pert young girl(活潑俏皮的少女)。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apert「公開放肆的」。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impudent(55%)| cheeky(60%)| saucy(55%)| impertinent(55%,見第79章)。
  • 詞性變化:pertly(adv.)/ pertness(n.)。
7rakeKK [rek](n.)放蕩的男子、浪子;耙子|(v.)耙、搜尋
  • 詞義:本章 unprincipled young rakes like him「像牠這種無原則的年輕浪蕩子」——本章用「(生活放蕩、尋花問柳的)浪子、花花公子」義(rakehell 之略);另常義「耙子;耙地;掃視/翻找(rake through)」。
  • 例句:a notorious rake(惡名昭彰的浪子)/ rake the leaves(耙落葉)/ rake up the past(翻舊帳)。
  • 詞源 × 實用度:(浪子義)rakehell 之略;(耙義)古英語 raca。日常實用度 ★★★☆☆(耙/搜尋義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浪子)libertine(50%)| playboy(55%)| womanizer(55%)|(耙)scrape(55%)。
  • 詞性變化:rakish(adj. 放蕩的/瀟灑的)/ 片語 rake in(大撈/斂財)。
8supremacyKK [suˈprɛməsɪ](n.)至高地位、霸權、優勢、統治權
  • 詞義:本章 striving for the supremacy like elks「像麋鹿般爭奪雄主之位(霸權)」——最高的權力/地位/優越(爭霸、稱雄)。
  • 例句:air supremacy(制空權)/ struggle for supremacy(爭霸)/ white supremacy(白人至上)。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supremus「最高的」。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dominance(65%)| ascendancy(55%,見第71章)| primacy(55%)| mastery(60%)。
  • 詞性變化:supreme(adj. 至高的)/ supremacist(n. 至上主義者)。
9insinuateKK [ɪnˈsɪnjuˌet](v.)(巧妙/暗中)使滲入、悄悄擠入;暗示、含沙射影
  • 詞義:本章 Gently he insinuates his vast bulk among them「牠輕柔地把龐大身軀(巧妙地)擠進牠們之間」——本章用「使(自己/某物)巧妙、不知不覺地滲入/擠進」義;今常義「拐彎抹角地暗示(多含貶意)」(insinuate that...)。
  • 例句:insinuate himself into her favour(巧妙地博取她的好感)/ insinuate that he lied(暗示他撒了謊)。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insinuare「使彎曲滲入」(sinus 曲)。日常實用度 ★★★☆☆(「暗示」義常見)。
  • 同義詞常用度:(擠入)worm(55%)| edge(55%)|(暗示)imply(70%)| hint(65%)。
  • 詞性變化:insinuation(n. 暗示/旁敲側擊)/ insinuating(adj.)。
10lavishKK [ˈlævɪʃ](adj.)(揮霍/慷慨)大方的、豐盛的|(v.)慷慨給予、揮霍(lavish on)
  • 詞義:本章 too lavish of their strength「太揮霍牠們的體力」——本章用「(of)過度耗費、揮霍」義;常見形容詞「豐盛奢華的、慷慨的」、動詞「大量給予(lavish praise on)」。
  • 例句:lavish spending(揮霍的花費)/ a lavish banquet(豐盛的宴會)/ lavish attention on(對…傾注關愛)。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lavasse「傾盆大雨」(→ 大量)。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extravagant(65%)| profuse(55%)| generous(65%)| squander(55%,揮霍)。
  • 詞性變化:lavishly(adv.)/ lavishness(n.)。
11lassitudeKK [ˈlæsəˌtjud](n.)倦怠、疲乏、無精打采
  • 詞義:本章 as a general lassitude overtakes the sated Turk「隨一種普遍的倦怠襲上這饜足的土耳其人」——身心的疲倦、無力、缺乏精力或興致。
  • 例句:a feeling of lassitude(一種倦怠感)/ summer lassitude(夏日的慵懶)。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lassus「疲倦的」。日常實用度 ★★☆☆☆(文雅)。
  • 同義詞常用度:weariness(60%)| lethargy(60%)| languor(55%,見第59章 languid)| fatigue(65%)。
  • 詞性變化:對照 lassitudinous(adj. 罕)。
12supplantKK [səˈplænt](v.)取代、頂替(尤指排擠掉而取代)
  • 詞義:本章 a love of ease... supplants the love for maidens「對安逸的愛取代了對少女的愛」——把(某人/物)排擠掉、取而代之(常含「奪取其位」意)。
  • 例句:supplant the old leader(取代舊領袖)/ machines supplanting workers(機器取代工人)。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supplantare「絆倒」(sub- + planta 腳掌)。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replace(70%)| displace(60%)| supersede(55%,見第60章)| oust(55%)。
  • 詞性變化:supplanter(n.)。
13forswearKK [fɔrˈswɛr](v.)(鄭重)發誓放棄、棄絕;發假誓
  • 詞義:本章 forswears, disbands the harem「發誓棄絕、遣散後宮」——莊嚴地發誓戒除/放棄(某事物)(forswear sth);反身 forswear oneself=作偽證。
  • 例句:forswear alcohol(發誓戒酒)/ forswear violence(棄絕暴力)。
  • 詞源 × 實用度:for-(否定)+ swear(發誓)。日常實用度 ★☆☆☆☆(文雅/古)。
  • 同義詞常用度:renounce(60%)| abjure(45%)| give up(70%)| relinquish(55%,本章另見)。
  • 詞性變化:forsworn(過去分詞/adj. 發假誓的)。
14inculcateKK [ɪnˈkʌlket](v.)諄諄灌輸、反覆教導(觀念/習慣)
  • 詞義:本章 inculcating not what he learned there, but the folly of it「傳授(灌輸)的不是他學到的、而是那東西的愚蠢」——(透過反覆教導)把(思想/原則/習慣)灌輸給某人(inculcate sth in/into sb)。
  • 例句:inculcate good values in children(向孩子灌輸良好價值觀)。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inculcare「踏進、強壓入」(in- + calx 腳跟)。日常實用度 ★★☆☆☆(教育/正式)。
  • 同義詞常用度:instil(60%)| implant(55%)| teach(65%)| indoctrinate(50%)。
  • 詞性變化:inculcation(n.)。
15secludedness / seclusionKK [sɪˈkludɪdnɪs](n.)隱居、與世隔絕、孤隱
  • 詞義:本章 The same secludedness and isolation「同樣的孤隱與隔絕」——遠離人群、隱蔽幽居的狀態(seclusion 較常用)。
  • 例句:live in seclusion(隱居)/ the seclusion of the monastery(修道院的清幽隔絕)。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secludere「關起來隔離」(se- + claudere 關)。日常實用度 ★★☆☆☆(seclusion 較常用)。
  • 同義詞常用度:isolation(65%)| solitude(60%)| privacy(60%)| retirement(55%)。
  • 詞性變化:secluded(adj. 隱蔽的)/ seclude(v.)。
16pugnaciousKK [pʌgˈneʃəs](adj.)好鬥的、愛打架的、好爭辯的
  • 詞義:本章 the most pugnacious of all Leviathans「一切巨獸中最好鬥的」——天性好鬥、動輒挑釁打鬥/爭吵的。
  • 例句:a pugnacious temperament(好鬥的性情)/ a pugnacious debater(好爭辯的辯手)。
  • 詞源 × 實用度:拉丁 pugnax「好鬥的」(pugnus 拳頭,同源 pugilist 拳擊手)。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combative(60%)| belligerent(55%)| aggressive(65%)| quarrelsome(55%)。
  • 詞性變化:pugnacity(n. 好鬥)/ pugnaciously(adv.)。
17rollickingKK [ˈrɑlɪkɪŋ](adj.)喧鬧歡樂的、嬉鬧放肆的、興高采烈的
  • 詞義:本章 at such a reckless, rollicking rate「以那麼莽撞、喧鬧放肆的勁頭」——充滿喧鬧、放縱、興高采烈的(a rollicking good time 痛快歡鬧的時光)。
  • 例句:a rollicking party(喧鬧歡樂的派對)/ a rollicking adventure(熱鬧痛快的冒險)。
  • 詞源 × 實用度:或為 romp + frolic 混成。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boisterous(60%)| raucous(55%)| exuberant(55%)| riotous(55%)。
  • 詞性變化:rollick(v. 嬉鬧)。
18underwriterKK [ˈʌndɚˌraɪtɚ](n.)(保險)承保人、保險商;(證券)承銷商
  • 詞義:本章 no prudent underwriter would insure them「沒有哪個精明的保險商肯保牠們」——評估風險並承擔保險責任的人/機構(保險業);亦指證券發行的「承銷商」。
  • 例句:a Lloyd's underwriter(勞合社的承保人)/ the underwriter of the bond issue(債券發行的承銷商)。
  • 詞源 × 實用度:under + write——昔保險商在保單下方「簽名」承擔風險。日常實用度 ★★★☆☆(金融)。
  • 同義詞常用度:insurer(65%)| guarantor(55%)| backer(55%)。
  • 詞性變化:underwrite(v. 承保/擔保/資助)/ underwriting(n.)。
19grizzledKK [ˈgrɪzl̩d](adj.)(毛髮)灰白的、花白的;(人)飽經風霜的
  • 詞義:本章 those wondrous grey-headed, grizzled whales「那些奇妙的灰頭、花白的老鯨」——(頭髮/鬚)摻雜灰白的;引申「(因年老/歷練)鬚髮斑白、飽經滄桑的」。
  • 例句:a grizzled veteran(鬚髮斑白的老兵)/ grizzled hair(花白的頭髮)。
  • 詞源 × 實用度:古法語 grisel「灰的」(gris 灰)。日常實用度 ★★☆☆☆。
  • 同義詞常用度:grey-haired(65%)| greying(55%)| hoary(50%,見第70章)| silvery(55%)。
  • 詞性變化:grizzle(v./n. 灰色)/ 對照 grizzly bear(灰熊)。
20片語/典故en bon point(豐腴、發福,法語)& a Lothario(情聖、玩弄女性的浪子)
  • en bon point / embonpoint(法語,豐腴、發福、肉感):本章 hereditarily entitled to en bon point「世襲地有資格略顯豐腴」——法語片語,指「(尤指討喜的)圓潤豐滿、發福」。melville 戲指雌鯨「天生有資格胖一點」。
  • 同義詞常用度:plumpness(55%)| stoutness(50%)| portliness(45%,見第61章 portly)。
  • a Lothario(情聖、玩弄/誘騙女性的浪子):本章 the most notorious Lothario「最惡名昭彰的羅塔里奧」——源自 18 世紀羅威(Nicholas Rowe)劇作《悔罪的美人》中的勾引者 Lothario,後成為「冷酷無情、玩弄女性的花花公子/誘騙者」的代名詞(a gay Lothario)。
  • 同義詞常用度:womanizer(60%)| seducer(55%)| Casanova(55%)| Don Juan(55%)。
  • 實用度:en bon point ★☆☆☆☆(法語借詞/文雅);a Lothario ★★☆☆☆(文學典故,文化常見)。